而此刻楚穆已经拉着李芊羽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屋里躺着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或许是大病多年的缘故,双腿业已萎靡,眼神浑浊。
「爷爷!不孝孙儿楚穆,赶了回来了!」
楚穆眼角泛红,笔挺的身躯直接跪在地上。
李芊羽愣了一下,急忙跟着跪在了旁边。
毕竟,床上这老人是楚穆的爷爷,也就是自己的爷爷,下跪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而这时床上的老人像是方才睡醒,见到楚穆,先是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许久,然后蜡黄的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穆……穆……」
老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因为身体的缘故,还是跌回了床上。
「爷爷,您好好躺着别动,穆儿知道!这些年您老一定很想我!」
楚穆急忙跑过去,握着老人冰凉的双手,眼角湿润的开口道。
楚昌武说不清话,索性也不说了,含笑连连点头,只是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水淌了下来。
李芊羽被云伯扶了一把霍然起身身,跟着站到旁边,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角湿润,急忙转过身,抬手擦了擦眼角。
「楚穆少爷,近些年老爷尽管身体不好,只不过还是时常挂念您,经常让我把您儿时的照片拿给他看!」
云伯感叹的说道。
「唔唔……」
老爷子想说什么,只不过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但手指却不停指着李芊羽,明显也是看了出来,这是自己的孙媳妇。
「爷爷,这是芊羽,您的孙媳妇!」
楚穆急忙把李芊羽拉了过来。
李芊羽走上前,甜甜的喊了一声,「爷爷!」
尽管李芊羽之前也来过楚家几次,只不过老爷子卧病在床多年,从不见客,楚家一切活动也不参加,是以她也是第一次与楚昌武见面。
楚昌武笑着微微颔首,一脸的满意,浑浊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这些年,他卧病在床,心里最牵挂的就是楚穆此物小孙子。
只因对于自己的小儿子楚秀国,他心里一贯倍感亏欠。
要是当年他身体没出问题,也不至于被大儿子楚秀凡趁机抢走楚家大权。
更不会无奈望着小儿子含恨而死!
但现在,他只是一人整天瘫在床上,行将就木,等待死神降临的老人。
是日已过,如少水鱼,斯有何乐?
而楚穆似乎看透了爷爷的想法,笑了笑,伸手给楚昌武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出声道:「爷爷,您放心,此次穆儿回来,肯定能将您治好!」
以他现在的医术,轻松便可以查出爷爷患的是脑梗,并且因为常年没有得到有效治疗,已经甚是眼中,就算以他的手段,也无法随即让其痊愈,需要些许时间来渐渐地调养。
又聊了不一会,楚穆感觉爷爷的双手越发冰凉,便松开放进了被子里,之后让云伯拿来纸笔,写了一个药方。
「云伯,按照此物药方给爷爷服用,一日三次,服用一人月,爷爷估计就能下床了!」
楚穆将药方递给云伯出声道。
「楚穆少爷,您还会治病?」
云伯拿着药方,一脸错愕。
楚穆笑了笑,「在营地的时候学过一点!」
这话自然是谦虚,其实以他现在的医术,即便说是华佗在世也不为过!
云伯虽然有些狐疑,只不过他知道楚穆断然不会加害老爷,并且他感觉楚穆这次回来,更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气质。
尽管爷爷的脑梗甚是严重,只不过按照他的药方调理,至少能够恢复九成。
便连连点头,「楚穆少爷您放心,我待会就去抓药,一定每天按时给老爷服用!」
继续聊了一会儿,楚昌武精神像是不够用了,很快又昏昏沉沉。
楚穆便带着李芊羽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云伯,爷爷就拜托你了,等过些时间我再来看他老人家!」
来到屋外,楚穆对着云伯出声道。
「楚穆少爷,您难得回来,作何不多住几天?」
「多住几天?这楚家,哪有我的住处?」
楚穆苦笑着摇头叹息。
辞别了云伯,楚穆带着李芊羽往外走,方才走出内院,便跑过来一个佣人传话,说楚秀凡让他去客房一趟。
「让我去客房?」
楚穆皱着眉头,随即对李芊羽说道:「老婆,你先去找阿姨,准备准备,咱们待会就回绵州!」
「好,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千万别跟大伯吵架!」
李芊羽微微颔首,最后忍不住叮嘱。
不管作何说,始终是一家人,她也不愿意看到楚穆跟楚秀凡起何争执。
楚穆笑着微微颔首,径直朝着客房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来到客房,楚秀凡正端坐在一张紫香檀木太师椅上,一张威严的面孔,直视着楚穆。
「何?待会就要走?」
楚秀凡先是虚情假意的关心了两句,随后听说楚穆要走,顿时黑下脸。
「你几年没回来,怎么不多待几天陪陪你爷爷?不然外人还以为,我这个大伯赶你走呢!」
楚秀凡演出生气的模样,不得不说,演技的确好。
「不好意思大伯,芊羽爸爸明早的飞机,我定要赶回去接他!」
楚穆皱着眉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也不知道对方打着何算盘,竟然会挽留自己。
「哦!原来是这样!」
楚秀凡点了点头,停顿了不一会,继续道:「既然如此,大伯也就不强留你。只不过,你刚从营地赶了回来,也没有酒店管理的经验,不妨就把太言酒店交给你堂哥吧。」
「如今咱们楚家的机构都是你堂哥在管理,能者多劳嘛。每年年底,你只管分红便是!」
楚秀凡一副为楚穆考虑的样子。
终究露出了狐狸尾巴。
就是为了从楚穆手中拿走白澜政赠送的太言酒店!
「的确如此,堂弟,一人五星级酒店不是好管理的,大大小小员工上百人,每个月都要发工资。你又没有经验,到时候下面人再糊弄你,难免弄得一团糟,不如就把酒店交给我吧!」
楚源一贯在屏风后面偷听,此时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年收益至少千万的酒店,对楚家而言,都是块大蛋糕,他们自然不能望着楚穆把蛋糕端走。
「酒店我自会找专业方面的人进行管理,不劳驾大伯您来操心了!」
楚穆冷笑,总算知道了这对父子打的什么鬼注意,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楚穆,你这是何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秀凡虎眉紧紧皱了起来,厉声道:「你要清楚,我纯粹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难不成你还担心我抢了你的酒店?」
「就是,楚穆,难道你连我爸的话也不听了!你别忘了,你是我们楚家人,我爸如今是楚家的家主,你定要听我爸的!」
楚源同样趾高气扬的大声道。
「楚家人?」
楚穆笑了笑,一脸戏虐之色,淡淡开口道:「那我倒是好奇。当初,我父亲遭人陷害,我回来寻求帮助,是谁将我赶了出去?又是谁放话,将我从楚家除名!又是谁,牵着一条大狼狗守在门口,不让我见爷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不想计较曾经的往事,可并不代表他释怀了!
更不意味着,这对父子能够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饶是以楚秀凡父子的脸皮,此时也是脸色通红。
毕竟楚穆说的全是实话,当初他们是如何对待楚穆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你……」
楚秀凡一时羞愤,说不话来,身体直发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侄儿,如今竟然胆敢质问他了。
还有胆子跟他翻陈年旧账?
「楚穆,你放肆,你跟我爸说话是什么语气!不管作何样,你体内留着楚家的血脉,这老宅是你的根,难道你连祖宗都不认了吗?」
楚源寒声追问道,他眼下也实在想不到其他说辞了。
但就算你走了了楚家,总还是姓楚吧?你敢不认楚家的祖宗吗?
「堂哥,你还真有脸说出来!」
楚穆摇了摇头,倍感可笑。
是啊!这个地方是楚家老宅,是他的根,况且爷爷就住在这个地方。
不过,这楚家老宅,已经被楚秀凡父子弄得乌烟瘴气了!
想到这个地方,楚穆表情骤然阴冷起来。
以他现如今的权势,想要夺回楚家的权利只需要一句话。
唯一让他没有如此做的原因,是双方流淌着同一种血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要是给脸不要脸,他倒也不介意,顺手将这对父子拍死!
不由得想到此处,楚穆冷笑一声,也不想多说,转身便走。
「大胆,我爸还没有发话,谁允许你走了?」
楚源恼羞成怒,几个箭步上前就要抓住楚穆的胳膊,却没想到楚穆猛然转过身来!
一时间。
鹰视狼顾!气贯长虹!
啊!
楚源仿佛被猛虎盯上了一般,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跟前的楚穆仿佛变了一人人!跟前这人,目光中似有金戈铁马,尸山血海。
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就连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楚秀凡也是忍不住一人哆嗦,说不出半个字来!
「哼!」
楚穆不屑冷哼,再不搭理这对父子,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