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问题

第二天，亚当起床时脸色不算太好。

昨晚他少有的失眠了。

血脉的躁动令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如同身体之中住了一只撒欢的二哈，正在暴躁拆家一般。

可以理解为青春期的躁动，是身体发育成熟的标志之一。

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血脉彻底成熟之后，亚当便能完美的掌控自身的血脉。

「需要小心，思路不太通畅，我很有可能会遗留下破绽，这两天也最好想一些借口，给自己预留比较多的个人时间和空间。」

有些急躁的亚当快速的走了家，前往了教堂，他不清楚自己异状能不能瞒过阿尔瓦，以对方那敏锐的感知能力，多半是瞒只不过。

「所以还要想些借口，来解释自己精神不集中的原因。」亚当的借口并不是准备说出来，而是表现出来，让阿尔瓦和其他人发现。

毕竟自己说出来，别人会认为是说谎，而要是表现出来，任由别人发现，那么可信度就会很高。

「只要受伤或者是病痛，就能让我一人人在家休养几天，顺利度过血脉觉醒这几天。」亚当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开始思考了，阿德尔的受伤给了亚当灵感，然而受伤的想法还是被亚当放弃了。

亚当和阿德尔不同，不同在于，亚当在之前和一群修士关系变得极为不错，说不定受伤之后，哪个修士路过，直接一个神术就丢了下来。

人类状态的亚当虽然能够接受神术的治疗效果，但是那会带来强烈的痛苦，就如同吃圣饼一般，不会造成伤害，却会带来痛苦。

仅仅是痛苦还没事，问题是伤势一治愈，亚当受伤就算是白受了。

以亚当展现的亲和力，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高。

「关系太好也会成为一种困境么？」亚当皱着眉头，最好的解决方案只因这一点被否决掉了，亚当却无法思考出更好的处理方法。

「既要掩盖自身的异状，又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时间和空间。」

「还是先一步步来吧。」亚当最终退而求其次，望着脚边的泥坑，听到身后驶来的马车声线，却故意没有躲避，任由马车飞驰溅起的泥水泼在自己身上。

在卖腌菜饼的时候，他曾经看过这样一幕，马车飞驰而过，撞倒了躲闪不及的人，然而得到的却是一句：滚远点别挡路，泥巴贱种。

「一件糟糕的事，会让人心情变差，并且胡思乱想，这很合理。」亚当望着自己身上的泥水，随后自动代入了情绪。

他是平民亚当，哪怕努力成为了一名画师学徒，却依旧被人称之为泥巴贱种，对于自身身份变得更加自卑，也对于自身的未来产生迷茫。

将种种情绪顺着自己编写的剧本代入，亚当就这样带着一身泥来到了教堂，勉强扯着笑容和人打招呼，近乎掩盖不住的憔悴的躁动。

这几乎让每一人熟悉亚当的人，都清楚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何不好的事情。

看着亚当强打着精神开始工作，却因为自身精神状态不佳，而导致材料配错后，阿尔瓦大师冷着脸让亚当重新配材料。

些许发现这些事的人，都开始心疼亚当。

亚当的聪慧和勤勉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正在工作的阿尔瓦能够明显感应到，那些修士投来的不满视线。

然而这也让阿尔瓦看向亚当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这家伙的亲和力太过于恐怖了，要是有着一人好的出身，恐怕能在短时间内便创造出一番事业。」阿尔瓦见过不少人，他也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人和人是不同的。

有的人天生便会有着些许特质，令人信服的特质，令人崇拜的特质，令人喜爱的特质等等，拥有这些特质的人，便能够被称之为天才。

这种人一旦去往了自己对应的领域，便能展现出恐怖的力气，轻易做到其他人努力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亚当无疑是这样的人，但是阿尔瓦还从亚当身上注意到了另一种特质。

「野心！」从亚当跟他开始学画起，阿尔瓦就明白一件事，尽管亚当学的很认真，然而他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成为一名画师。

有野心的人，便是不会满足的人，亚当便是如此，成为画师估计也只是他的一个跳板。

阿尔瓦不太喜欢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弗拉拜托他收为学徒，老友夏亚也拜托他教导亚当，将其引向正路，他才不会那么快进行绘画教导。

只是在这个时候，亚当突然发现阿尔瓦的此时的脸色不太对，然后便瞟见了些许修士对他露出同情的眼神，又或是对阿尔瓦露出不善的眼神。

亚当皱着眉头，再一次开始材料的配比，血脉的躁动对他影响的确太大了，以至于他出现了不该出现的错误。

「我的亲和力加强了？还是说适当的表现自身的软弱，能够获取更多的同情？我要进行血脉觉醒，觉醒的能力该不会是魅惑吧？」

蓦然亚当的神情一僵，手中的颜料倒多了，调制的材料颜色变重了。

「你先回去吧！」阿尔瓦一把将亚当推开，接过了剩余的材料，也不看亚当，自顾自的出声道：「你的心业已彻底乱了。」

「继续下去，也只会把我这里弄得一团糟，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在选择过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下一次你还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就不用再来了。」

这是阿尔瓦对亚当说话最多的一次。

「老师我……」亚当急忙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阿尔瓦却再也没有理会亚当。

这让亚当显得很是沮丧，这沮丧并不装出来的，而是此刻亚当的真实情绪。

两次意外都是亚当失误，而不是他的计划。

尽管因此完成了超过预期的效果，还是令亚当感觉到失败。

既然能有超出计划外的成功，那就可能出现超出计划外的失败。

对于自己的行为失去精细的掌控，只会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命运来决断，而这恰巧是亚当最为厌恶的事情。

要是自己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行为，那么也会对自身的未来失去掌控。

亚当一路向着教堂外走去，路过的修士大多担忧的望着亚当，但却并没有去进行安慰，正如阿尔瓦所说，现在还是让他多冷静一段时间吧。

「定要解决血脉的问题。」亚当低着头默默下定了决心：「起码要弄清楚血脉的本质。」

「对于血脉的了解还是太少，既然血脉会只因即将成熟而躁动，那么是否会只因其他因素再一次躁动呢？」

「这一次躁动导致了两个失误，意外取得了好的结果，但要是关键时候躁动，将一切变得更糟了呢？」

亚当并不会因此而排斥血脉的力量，排斥只是另一种逃避而已。

也不会对血脉表现出来的问题选择视而不见，认为这只是短暂的问题，随着血脉成熟就彻底将其抛到一边。

回到家的亚当沮丧和亚利斯还有玛姬说明了一下情况，得到来自他们的安慰后，又被莉娜这小丫头喊着加油治愈了一下后。

亚当便回到了阁楼，闭上双眸开始和血脉的躁动对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晚上还需要去和那些异种见面，万万不能因此出错，也不清楚阿德尔能够召集多少的异种。

一遍又一遍的思考着种种问题，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场面，以及自己的解决方式。

于此这时，阿德尔也一瘸一拐的去拜访自己的「好友」，好完成里格斯先生给予的任务，最终他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打开门的，是一人有着棕色波浪头发披肩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