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林殊二人离去的男人,这才嘴角一歪,举起了自己的移动电话,发了消息。
极其钟之后,高速公路上骑着摩托,载着小女友的黄毛,被几辆黑车围追堵截,最后无奈在路边停住脚步。
「Caotmd,有病啊!」
黄毛爱叫嚣,满嘴脏话的毛病还是没改了,尤其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更不能认怂。
车上下来一群人,五花八门,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认识他们手里的各种硬家伙。
「佟,佟少!」
终于有一人认识的了,他旋即点头哈腰,从摩托上下来,打招呼。
「哎,小阳啊,别怪哥哥心狠,谁叫好死不死,惹来最不该惹来的人呢,你也别怪哥哥,放心,回去之后啊,不会亏待你的。」
随后,他边唉声叹气,边逆行着给所有人一个上的手势,还不忘大声交代一句。
「别玩太大!」
顾宅门前。
「孙小姐,到了。」
贵叔下车,为顾恋打开车门。
顾恋上下打量了一圈,果真,这是变着法子,把她给骗了赶了回来。
只是她没说何,依然下了车,满不在乎两手插兜。
「不错嘛,最近又新翻修了?做医疗果然赚钱哈。」
「孙小姐,您要是早点回来帮老爷,那我们顾氏一定比现在做的更好。」
「呵,都是生意。他还用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帮忙吗?」
贵叔果真只好不好意思着笑而不语,只要是回顾家,顾恋的嘴一定是最锋利的。
顾家的老宅,虽然时常翻修,那也是有上百年历史积淀了。
黑漆漆的高门深院,门口两个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透着古朴肃穆。
午夜晚风刮得不算小,左摇右摆,上面黑色毛笔苍劲有力书写的」人和」二字,有些阴间。
再多的金砖玉砌,依旧脱不开它吞噬人灵魂的本质。
顾恋皱眉,打了一人寒战。
越是接近,她越是觉得顾家老宅的鬼气森森。
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回这么晦气的地方。
穿过前廊,走到中庭的时候,那过去除了一棵百年的天井梧桐,疏影参差,从前的大片光秃秃的空地,早就被一片花海填满,即使在深秋,昼夜温差大的夜晚,它们展现的生机,比平常的菊花,更加惊人。
顾恋忍不住凑上前,忽觉眼熟。
月光下,她沉溺了进去,伸手去托起其中一朵最大,开得最好的,埋头其中,沉沉地眷恋地闻了闻。
「哦,这是老爷前不久让人移栽回来的。孙小姐喜欢的话,我过几天让人送到您的公寓。」
「他不是不喜欢花吗?」
顾恋抬头,惊觉自己的失态,问了问。
「是医生的建议,让老爷在家里种些许赏心悦目的植物,舒缓身心。」
「有意思,从未有过的听说,让哮喘病人在家种花舒缓身心的。」
「这些花,不要再养了,这么香,花粉对他的病情不利。」
「花是老爷让人植的。。。」
「好,我跟他说。」
尽管恨,但是他年事已高,顾恋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也有恻隐之心。
中厅里,只有老爷子一人人手握龙头拐,闭目养神。
听见踏步声,他旋即睁开了眼睛,眼角下垂地很厉害,然而那股凌厉劲儿还是在的。
「赶了回来啦?」
「人呢?」
顾恋直奔主题。
明明是许久未见,祖孙二人,很是生分,自从父亲走后,顾恋再也没有叫过一声「爷爷」,也再也没有回过顾家。
「人都不叫?」
老爷子打从顾恋进门就没正眼瞧过她。
「我问人在哪儿?」
顾恋再一次下意识抱起双臂。
这是不愿意多作沟通的抵御姿态,同时也是无声地抗争。
「人,不在这儿是不是?」
顾恋一针见血,见老爷子没回答,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
既然如此,这个地方,她也没什么好待的,直接转身。
「人,是不在我这里,但是我清楚在哪儿。」
‘在哪儿?」
「明天,你等问杜家那小子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爷子霍然起身来,那龙头拐杖,用力杵一下地。
「他次日一早就到,你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一晚。」
「我只答应跟他吃一顿饭,我可没答应在这儿住一晚。」
「今儿是你爸的忌日。我总觉着他会回来看看的。」
提到父亲,顾恋心里咯噔一下,最近一系列发生的事情,都让她忘了父亲的忌日。
提到儿子,老爷子心里一阵翻腾,整个人有些佝偻。
顾恋有些难受,脱口而出的又是难听的话。
「少在那儿假惺惺的了,要不是你,我爸能死吗?我爸就是你逼死的,你此物恶魔,你这个杀人凶手!」
「孙小姐,您少说两句吧。」
换往常,他腿脚还灵便的时候,顾恋早就挨了他的大巴掌,可到如今,他的身体精神都早就大不如前,只能默默回身,慢慢踱步到那边黑白照片之前,颤抖着伸手,凝泪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放开你的脏手,你不配!」
蓦然从身后方窜出来的顾恋,连贵叔都没拉得住,直接抢过了照片,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夺路而逃。
冷风穿透了整个灵魂。
她跑得不知疲倦,眼泪业已涌了出来。
过去她没有妈妈,每次哭的时候,只有父亲疼惜的安慰,父亲离开之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因为她清楚,从此以后,她无论作何哭泣,都不会有父亲温柔地安慰了。
古老的顾宅,占地面积比较广,有几个别院,顾恋漫无目的,还是走到那个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她慢慢推开其中半扇虚掩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父亲专门为她做的小千秋,还有一人改造过后搭的葡萄架,一大一小的两张对坐的摇椅,也陈列着。
顾恋抱着相片,径直坐上了那把属于父亲的宽大摇椅,闭上双眸,像是又回到了那些每一个美好的虫鸣唧唧的仲夏夜晚。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二天一早,顾恋从内院的一间室内里醒来。
出现在屋子里的男人,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早啊。」
「早啊,大总裁,这么闲?」
顾恋挑眉,有些轻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惊慌,是见过大场面的。
「早啊,我的未婚妻。黑眼圈有些重啊,昨晚没休息好?」
「你要的只不过是我顾氏独女的身份,只不过,要让你灰心了,断绝关系的法律声明,我业已让律师准备好了,以后,我只是我自己的顾恋,跟顾氏,顾家没有半毛财物关系。也就是说,你从我这个地方,何也拿不到。」
「别说的这么绝对嘛。咱们先聊聊别的。」
「林殊此物姑娘,我觉得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你何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头没脑的忽然就生硬的转到林殊,顾恋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聊聊天嘛,放松放松,没什么意思。」
他眯起双眸,惬意地翘起二郎腿,似乎在谈话中掌握了主动权。
「还有那未成年,也挺可怜的。」
「你究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