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你回去吧,继续守着她别再出岔子,那用催眠致幻剂控制她的恶魔李斯翰,一直在你们身旁打转,随时随地要把你们变成傀儡怪物,杀人工具,一定要留意。」
空灵飘渺的女声,在脑海中逐渐消失,小橘的意识再一次漂浮在空气中,像一艘无人驾驶的船。
「唔。」
「小橘,你醒啦?」
见人终究苏醒,乔锦心又哭又笑的,她日夜守着人,有些精神恍惚,霍然起身来的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小橘睁开眼,清亮的眼眸转了一圈,警惕的上下打量四周,随后就定定落在乔锦心身上。
此物梦境也太真实了,以至于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何是虚幻何是现实。
或许她还真就是那只带着使命的小橘猫呢。
梦境中的乔锦心被人操控,成为魔鬼傀儡,那这是不是何不好的预兆呢?
再加上那个虚幻又亲切的神秘女声的指引,她越想越表情凝重。
她「乎」的一下直挺坐起,掀开被褥,利落跳下床。
「你干什么去!」
乔锦心连忙跟着跑出去,在她身后方追着问。
小橘没应,直接冲到正端坐在小炉子边,手执破扇缓缓扇火煎药的巧儿面前。单手摁住她细嫩雪白的腕子,直接提起来,毫不怜香惜玉留情面。
「放手,放手!你弄疼我了。」
巧儿吱哇乱叫,不停扑打,嗔怪撒娇的抗议。
小橘并不放手,冷面无情。
「说,你是不是李斯翰派来的人?」
「何李斯翰张斯翰的,我根本没听说过,你有病吧!」
巧儿当然不承认,只不过她也的确没有过此物名字,毕竟在光兴会里,都称呼李斯翰为首领的,没人知道他真名实姓。
正在二人争执不下的空挡,乔锦心业已赶到。
她自然要去帮她所见的弱势的一方,用力的来一点点掰开小橘捏紧的手指,还挺不容易。
巧儿见有人来帮,气焰瞬间飙升几仗,还能一面卖惨愁云惨雾的装可怜,一边偷偷趁乱给小橘使绊子,还好小橘一一避开了,只是她见奸计不得逞,发展到最后就直接往人家肚子上招呼,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几下之后,小橘终于闷哼一身,松开抓着巧儿铁钳般手,自顾自捂住肚子,半天没直起腰。
「小橘,你没事吧?」
乔锦心意识到不对之时,上前来关心,谁知她却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啊呜」一口,喷涌了好些酸水。
巧儿旋即嫌恶的捂着鼻子,拉着乔锦心躲到一边。
小橘吐了两大口之后,除了些许酸水和一些黄黄白白的东西,这其中两个黑色带有金属光泽的东西,在这其中更是极其惹人注目。
「咳,咳咳。」
「没事吧。」
等小橘吐完,乔锦心有些心疼,到她身后为她好好抚背顺气,也好舒服些许。
「这是何?」
乔锦心好奇蹲下,忍着酸涩,用刚洗干净的帕子包着,小心的拾掇起来,摊开在手掌心里,仔细辨认。
这东西她认得,可她又着实不信震惊了,为了确认真伪,她还是全然「不计前嫌」的将这,刚刚跟呕吐物混在一起的东西,用大拇指食指捏着放到眼前,凑近观察,甚至还专门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
「微型耳机?」
她用指甲掐了一下,马上露出里面的小孔,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何况这做工这复合的材料,她相信是现在此物所处的世界所不可能拥有的。
「小橘,你?」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望着小橘,小橘也认出了此物东西,同样也是愣在当场。
这不就是梦境中的乔锦心用力砸在地上的东西吗?
作何会在自己肚子里?
她皱眉回忆了一下,想起梦境中,变成一只小橘猫的自己,为了让发狂的乔锦心完全隔离这恶魔的操控,想要切断源。头情急之下,便奋不顾身一下扑上前去,将这两枚扣子大小的耳机吞了下去。
「难道你也?」
乔锦心有些澎湃,没不由得想到在自己身边,原来还一贯有一个跟自己同样是穿越者的,而自己竟毫不知情,最好笑的是还曾天真的把她当做猫的转世。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小橘却并不想多聊这些,只是默默回身,一个人脚步放的极慢,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不少东西都百思不得其解。
「作何了这是?」
「大人,这烂摊子总得收拾干净再走啊,不然就要养,那叫何,哦,对了细菌,细菌是会传病的。全村保持各处清洁卫生的规矩,可是您定的。」
乔锦心嘀咕着,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晨叔叫住,指指这被吐的满是污秽的地面,当面就不给面子的批评教育起来。
「清楚啦晨叔,我这就弄干净。」
乔锦心到屋前还剩一半的一水缸前,拾起里面的葫芦瓢舀水,泼洒在污秽处,硕大的扫把「哗哗」,刮的光秃秃的地皮直响。
「乔大人,好久不见,没不由得想到在这无名村还能过得有声有色。」
「呦,和亲王大驾光临,稀客。」
乔锦心停住脚步手中的活儿,单手扶着这大扫把,嘴边的那一抹笑虽然迷人,但暗藏了提防。
和亲王皱眉瞅了瞅周边环境,并不打算下去同乔锦心这帮人一起,依旧立在屋檐之上,顺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何贵干?」
「乔大人,在无名村也呆够了,该回去继续当差了吧?」
「您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怎么,又想利用乔某搞何阴谋?」
见乔锦心防备的紧,和亲王还是不得不亲自撩玄色袍子,纵身一跃到地上,然后旋即鼻尖微皱,有些嫌弃的抬起一只手,在面前大幅度扇了扇,最后还是实在忍不住,从自己衬裤兜里摸出了自己那方丝绒的深红手绢,全然捂住了自己口鼻。
「……」
他瓮声瓮气说了两句,发现根本没人听得懂,还是无可奈何置于手里帕子,憋了一口气。
「朝堂之上出了乱子,现如今皇上也称病不朝好些时日了,我想来想去,来找你最合适。」
「作何说?」
想想也是,自己窝在这小小无名村也好些时日了,全然是与世隔绝,根本不清楚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何。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跟我走吧!」
和亲王上来就拽着乔锦心衣领,全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拽了往回走。
「哎,哎,哎,何情况!」
即使身旁小橘不在,乔锦心身旁此时也有晨叔,巧儿,更不要说整个无名村。
巧儿灵机一动,马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好啦,有人要动乔大人!」
「哪儿呢,在哪儿呢?」
这一嗓子随即就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
他们对这个舍身犯险,与他们共进退的乔大人感恩戴德。
长期以来,他们都是被人看不起,被达官显贵肆意践踏的贱民,更是过得穷困潦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乔锦心带给他们的,除了身体上的康复,还有精神上的治愈。
他们有了干净水,学会了用香胰子,懂了人畜分离,吃住拉撒分离。
他们尽管穷困,也开始尽量用自己的双手一件件把自己屋里的物件,破衣烂衫拾掇收拾好,一一洗干净。
荒了好久的菜地,终于有人打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一点点被翻新的土地,他们终于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整个村子焕然一新。
连阳光都愿意多多光顾,多给笑脸。
新生和希望。
「你何人,快放开乔大人!」
「就是,快放开!」
几个男人尽管干瘦,面上还残存着病态的蜡黄或煞白,但都洗的9干干净净的,连同身上的衣裳都是清爽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被一大帮子人团团包围,尽管都不如自己高,可和亲王也怵他们手里那快两米的长家伙什儿,这可不是吃素的,这些山野刁民,没轻没重的,找他脑袋上来这一下子,那绝对要脑袋瓜子开瓢儿的。
他旋即乖巧如猫儿,松开了手,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的陪笑。
「有话好好说嘛,自己人,自己人。」
「干何的你?」
一人还算壮实的大哥走上来,伸手推了他一把,毫不留情,他一人没留神,没吃住劲儿,竟然被当场推了个大跟头,还直接坐进了乔锦心方才撒水扫过的污秽「汤」里。
「啊!!!」
摸了黏答答,湿漉漉的东西一手,和亲王抬起手,终于崩溃了。
他养尊处优惯了,还有些贵家子弟,会有的嫌三嫌四的毛病,他本就讨厌此物地方不干净,这下好了直接坐进去了。
乔锦心见这一向自视甚高的和亲王如此狼狈,还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永寿宫内。
「娘娘,您可真是太美了。」
「放肆,要称老佛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奴才偏不,娘娘明明生的如此娇艳动人如二八妙龄的少女,叫老佛爷都叫老了。」
「还是你此物妖精嘴最甜。」
诡异的红绫罗绸纱幔下,一名俊俏的少年郎,伴着一位艳丽华贵老妇人,过去她照铜镜尚还只注意到几缕的白发,业已再也掩藏不住。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淤青的眼眶,跟褶皱丛生的脖颈,这鲜衣少年郎却是睁眼说瞎话。
老妇人很受用,拿出一面小镜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是满脸的欣慰满意,全然看不出异样。
「娘娘,夜色深了早些休息吧,不然就不好看了。」
「嗯。」
满眼满脸娇羞的皇太后,缓缓安心又心满意足的躺在少年怀里沉沉睡去。
后半夜,这少年郎神色慌张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准备出逃,「吱呀」一声,一只脚刚跨出门,就听门外有人唤他。
「柳梦璃,你去那儿?」
「王,王爷!」
这声线的主人一转身,他旋即双膝一软,瘫倒在,叩头在地,不敢抬头。
「你就这么跑了,不打算管家中老母跟妹妹了?」
「王,王爷!」
「求王爷高抬贵手!」
他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这话的深意,膝行一路,抱着禄亲王大腿求饶。
「只要你听话,」
禄亲王冷笑一声,捏住他下巴,阴冷望着他那双慌乱如受惊小鹿的桃花眼,继续道。
「乖乖为我办事,」
他的手里又一次被强制塞了那铁质小盒。
「她们不仅没事,还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柳梦璃颤抖着手,几次差点将这东西颠到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