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与你同在(23)三合一
与你同在(23)
四爷拿到手里,问对方说:「戴着此物是在碰上人家跳楼之前吧!」
佛珠是一种黑里透着红的颜色, 花格子抬起手腕瞅了瞅,「这东西……不值财物……一个朋友做工艺品的, 他媳妇抠门, 准备了这些东西开业的时候送人……人家送了, 我就顺便戴手上了。不过戴上了之后,倒是觉得也还行,尤其是那时候天刚热的时候,觉着挺凉快的……」说着话,就把东西摘下来给递给四爷了。
哎呦!这又是一个高人呐!
「没错的确如此!」花格子的身子往四爷跟前凑了凑, 「那天就是上午的时候给朋友捧场, 然后顺道就去看了我家老爷子……结果就碰上那事了。」说着, 他就觉得不对了, 「是这东西招惹上的?」
说了很多骚情的话是一方面,但能轻易找上这人, 此物东西也有一部分原因。
林雨桐是看不出这玩意的好坏的:「外面像是喷了漆。」感觉就是路边十块钱一串的那种东西呀。别的倒是再看不出来的。
她伸手从四爷要, 四爷却避开了:「你别碰这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花格子脸色更难看了:「这东西真的不好?」
「这是百上了年纪槐树根做的。」四爷摆弄着这玩意, 「况且是坟场边上的槐树树根……」
林雨桐就有点恍然大悟了, 槐树本就阴气重, 再是长在坟场边的百年老树,还是用树根做的此物东西, 这东西不仅阴,还邪。
「那混蛋害我?」花格子气的当时就想跟人拼命。
「也不是成心的吧。」林雨桐看了那佛珠一眼就说了一句。
这东西八字弱的人别沾。佛珠符箓这些东西,不能在路边随便买的, 这有些东西能随便戴,有些东西还是慎重点。像是这种工艺品加工的东西,人家说不定还觉着送这种百年树根做的东西体面呢。这玩意的硬度可比一般的树木都要好,况且纹理也确实是古朴。这种东西都是机器加工出来的,选取的材料,都是在农村收的,什么树根老木啦,都是按吨卖的。
戴这玩意的人,八字硬的人许是没事,最多就是倒霉一点。今儿出门绊一跤,明儿被水淋一下,这都是小事。
可像是花格子这种的,偏巧赶在一块了,那就是找死。
林雨桐心里还有疑惑,但却没当着花格子问。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事也都说恍然大悟了,那就是该干嘛干嘛,这横竖也不能大昼间的去看鬼长啥模样吧。
她就说:「这么着吧,你先去忙……」
「不忙不忙。」花格子忙道:「二位要去哪,我去送你们都行。我这……」
「你也不敢开车呀。」林雨桐就笑言。
花格子嘿嘿笑了两声,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来:「要是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有空……」
林雨桐接过来扫了一眼,花里胡哨的,想来花格子的品味也就是如此了。只是这名字跟花格子仿佛有点不搭——叶壮壮。
可能也对他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叶壮壮就赶紧解释:「那什么……我这开了一家小机构,像是家里的摆件装饰品,都能够跟我联系……」
好的!
林雨桐应承着,把名片装进包里,跟四爷就起身。叶壮壮去结账,出来就不见二人了。
四爷和林雨桐没去别处,还是去了半人斋。
之前花格子把半人斋,还是念成半入斋,可见确实是外行的很了。
王不易这人,低调的很,很显然,是不愿意招惹一些事的。至少像是花格子这种级别的事,他不愿意多管的。
果然,林雨桐再去摁门铃,紧跟着又敲了一下之后,门开了。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王不易已经在过道那头等着了。笑的也很热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那人是个牛皮糖,沾染不得的。」
林雨桐没在这事上纠结,在院子里落座了。王不易就看四爷,不由的‘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原来是我走眼了!」
何走眼了?
四爷和林雨桐不动声色,很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
王不易倒是沉不住气,围着四爷左半圈右半圈的,「……不瞒你们说,之前我隐约望着像是魂不附体……觉着是人的魂融不到精怪的身体里。现在看……是我看走了眼了!这明明就是之前的魂气被精怪吞噬了所致,如今倒是神魂被蕴养的好些许……」他又低头寻找影子:「似烟似雾,但确实是有了……」
这种说法,作何听都觉得挺反科学的。
王不易现在的说法,是四爷原本就是人,只是神魂之气被某种精怪吞噬掉了……这种说法,四爷和林雨桐都存疑。之前给四爷上户口,并没有被发现有重叠户口的问题。如今也是联网的,若是真还有一人户口的话,这照片的相似度要是高的话,当时就会被发现。可惜并没有!那也就是说,现存的户籍资料里,是没有这个人。除非四爷这个原身真就是不入世的隐士,再不然就压根不是国人。
事实上是之前四爷是没影子的,衣服沾身,影子上体现出来的就如同是轻纱缥缈。如今嘛,不那么恍惚就是了。但跟正常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可若是四爷的原身原本就是人,可这树洞里包括道观里,并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没吃的没喝的,四爷身边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是以,两人对王不易这种说法,心里不认同。但嘴上却绝对不会反驳。相反,他们是极想叫对方这么认为的。这至少不会叫四爷看起来像个异类。
四爷如今的这种情况,王不易看不准。连看准都难,那就不可能了解四爷的身体能吸收一种神秘的‘气’的事,那么因为‘气’身体变的充盈这件事,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四爷的原身,原本是什么样的,此物现在一点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至少看起来,这种靠着‘气’来充盈的办法,确实是越来越像人了。
王不易的眼睛还盯着四爷,像是要研究个透彻一般。
谁知道还没有说出那片烂尾楼的名字,只说是新华小区对面公园的背后,这王不易马上坐下,一拍大腿就道:「那地方我知道。」紧跟着又道:「不光是我清楚,行里人都清楚。那地方棘手,多少人都栽在上面了。」
林雨桐却打岔,没有提交易里财物的事,只说了在自家小区对面公园里的事。
四爷就隐晦的瞪了林雨桐一眼,栽进去的人多,只能说明那地方比一般地方都凶险。这次没出事,就是走运。那葛水根真就是看在桐桐的本性纯善上了。易地而处,桐桐就是那个肯伸手帮他的人。
林雨桐也是心有余悸,「那地方作何就那么邪性?您听说何了吗?」
「那地方原本是附近一人庄子的坟地……」王不易就道:「所以,邪气只怕从这上面来。」
林雨桐就不明白了:「附近的村子……那这村子应该是在的后人,后人迁坟,这该也容易……」不少问题不是就迎刃而解了?
王不易叹气,「这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考证说那地方叫李家坟,可却没有李庄了。村里的人……一场兵祸,死绝了!」
啊?
林雨桐恍惚想起那李芬,曾经也说过类似于全都死了的话。
而这死了全村,又是只因兵祸!
她就问:「那你清楚那片别墅的开发商是哪家吗?」
「这怎么能不清楚?」王不易露出几分不解来,「就是计家,计氏集团那计家。这计家在西平可也算是老牌人家了。wenge那几年受了波及,但也没伤了元气。前些年什么古玩字画的,倒腾出手就有了资本,紧跟着生意做的越来越红火了。计家的老爷子,当真是有远见的人。那些年那么乱,人家的家底也没损失,竟是提前都藏好了。这就是人家的见识和魄力了,眼气也是白眼气。可这按说那片地跟计家没多大干系才对……可自从那片地烂尾了,计家这几年就有些不大好了,如今那位老爷子听说身体也不成了……」
「那老爷子多大了?」难道他就是那位计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十多了。也是高寿!」王不易叹气:「老子英雄儿好汉,这计家的第二代虽说只一人独苗吧,但也是个能干的人。可到了这第三代身上,那是不成器的居多,你争我抢的都快成了笑话了……」
还真是计轩。
「不知道计家老夫人……」她这么一问,王不易依旧是摇头:「问过了,老夫人姓赵。仿佛是计家老爷子的童养媳,比老爷子要年长十多岁,去了都有十好几年了。只知道她是外乡人,跟李家也没有何瓜葛。」
林雨桐就皱眉,这次要是鬼没说假话,那便是人说了假话。计家并没有把赵春花早年还嫁过别人,并且生有一子的事说给后辈儿孙听。
只不过林雨桐还是故意的露了一人口风给王不易:「我倒是听说,这计家老爷子早前订下的未婚妻,就是李家庄李家姑娘,不知道这个地方面的事跟这件事是不是有关?」
王不易一愣:「还有这事?」按说不会呀!这老夫人若是童养媳,他订的哪门子的未婚妻。可这看不清师承来历的小姑娘说的这般信誓旦旦,那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林雨桐却不再提那话了,一扭脸见四爷对着这院子里一根老藤蔓出神,她就想尽快的结束这次谈话,达到目的了就能赶紧离开。四爷今儿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于是,她就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岔开了这个话题,像是随意的问了一句:「……符箓出手的可利索?」
王不易一拍脑袋:「看我,真是人老不中用了。只顾着说闲话倒是把正事给忘了。」他说着,就扭身回屋去,不大工夫,拿出一张卡来,直接推到四爷面前:「剩下的都在这个地方了。」
这家伙是个人精,听林雨桐这么问,就清楚对方却钱。符箓没那么快的卖出去,必然是王不易把他自己的积蓄先垫付进来了。
四爷收了,今儿的事就算是办完了。
王不易好似还要说何,但两人都不想给人解惑,也解不了惑,说的越多,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倒不如赶紧走了,抽身退步为好。
从里面出来,时间也还早。回去也没法呆在一块,去山上都有些不方便了,修路已经开始了,运建材的,来回测量的,上上下下的,两人一块,太扎眼了。
找个不见光的地方说话,能去哪?
酒店吧!
酒店开个室内,好歹能有个好一点的环境说话。
古玩街的街口对面就有一家不错的酒店,要了套房,最好的室内,三百八十块。前台倒是不要身份证,只不过是看林雨桐的时候多看了几眼。
如今她也没买新衣服,也没咋收拾,这初一看,就是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开房,这是想干啥?
无视这些视线,两人去室内都有些迫不及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门关好了,林雨桐还是压低声线问说:「怎么看出那个花格子的手串有问题的?」
不仅看出是槐树根,连这槐树根年纪,连长在何地方都知道,这绝对不简单。
四爷摊开手,亮出里面的手串,「你看。」
嗯?此物手串是刚才那个手串吗?
现在这串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光泽一样,真就是掉在地面人都懒的去捡的那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手串刚才在哪里放着的?」林雨桐一面问,一边急切的就去摸四爷的衣服兜。
果然,在兜里就摸出了符箓。这符箓是昨晚才画的。画符的朱砂,林雨桐给里面递了几滴血。如今这符箓的颜色微微有些暗沉,显然,还是起作用了。
「你故意将它跟符箓放在一起的?」林雨桐几乎能够断定。
「试了试而已。」四爷将符箓拿回去,「刚才蓦然的觉着清清凉凉的,感觉很微弱,但确实是有。」
四爷摇头:「那老藤下面,有些古怪。」但具体是什么古怪,却又不得而知,「想来他祖上就是干那一行的,想要保家里干净,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那么也就是说,之前的推测都是对的。这种方法的确对四爷是有益的。她就问说:「你刚才盯着王不易院子里的老藤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东西叫你不舒服?」林雨桐急忙追问道。
「那倒是没有。」只是微微有些排斥罢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还弄的有些怔愣。
四爷还是那句话:「咱们还是先过自己的日子要紧。」好容易有机会‘赶了回来’了,爹妈也还是亲爹妈,与其为这些突然多出来的本事分心劳神,倒不如好好的活自己,叫爹妈跟着过好日子实惠。
也是!这些日子忙忙叨叨的,注意里全被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吸引了,其他的真没作何用心。这在四爷看来,就叫本末倒置。
「现在找到了解决你身上问题的办法,我自然就不着急了。」林雨桐往床上一躺,心说,接下来,主要是观察这所谓的‘气’对四爷身体的影响,剩下的倒是能够暂时放在一面了。
而四爷又提了一点:「咱们俩一天没个正经事干,哪里有古怪的事往哪里跑,这迟早是要惹人怀疑的。」一方面的确需要找寻阴气,一方面又想要掩饰一二。
林雨桐就说:「弄一风水咨询机构?」
至少像个正经营生。哪怕别人说是坑蒙拐骗呢。
如今连代起名字的公司都有,这种咨询风水问题的,有何呀。
说干就干,两人没跑远,直接就找到建大附近,这以后不是要在这里上学吗?要开公司,开在这附近就好了,来回方便些许。
四爷:「……」他之前说的不是此物来着。可是好像自己刚才怎么想的也不作何重要了,她说这么弄,「那就这么弄吧。」不就是装一回神棍吗?这一行,还真没干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建大如今的校区是老校区,新校区在大学城,彼处还是一片空地,便是赶林雨桐毕业,也搬只不过去的。所以,这个地方租也好,买也行,遇到合适的就能定。
可如今这地方别看周围都是老城区,比较老旧。但卖房子的却不多。不愿意住在这里的,房子也比较好往外租。大学附近嘛……有小情侣想租的,有那种毕业了,好几个人合租的,比较抢手。学生们熟悉了这一片,乐意在这一片生活,导致房价比别处都高好些。
两人转悠了大半天,问了七八家,都说房子租出去了。
最后租在哪里?租了紧挨着建大的一个院子。这一片地方得有四五亩,大铁门进去,两边是门房。再往里路两边是几十年的老梧桐。在梧桐掩映下,一边立着一栋老楼。
这地方前几年是一人民办中专,也是租来的校舍。只是去年就办不下去了,如今里面是没老师也没学生,就那么空着。这地方,拆开租吧,人家嫌弃这地方烂,楼太破,里面的设施跟不上。偶尔有几个租户问,但房东人家不乐意,零散的租户租不出多少财物来,事情还不少,还得花精力伺候他们。所以,想整个的租。整个租的话租金就贵,开发区那边的新写字楼,租一层都比租这一个破院子便宜。属于俩不靠的,就是租不出去。
转了一圈,好像就这地方不错。身处闹市区,又有独立的院落,可不好找嘞。
大铁门常年关闭着,一条铁链子拴在两扇门上,一推,铁链子哗啦啦响,门推开一条缝隙,锁还是锁着的。只是那缝隙能容一人人低着头侧着身子挤进去。
两人之前跟建大那边的门卫了解过了才过来的,清楚这里有一人看门的。
门一响,看门的就从门房探出头来了。
这人长的恶,哪怕是头发花白了,满脸的皱纹,也没改了这一脸的恶相。但林雨桐还真不怕这恶相,只因她从老者的头上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光来。这种光无端的叫人生出一种敬畏来。
这种感知太直接,因此,她便扬起笑脸:「大叔,我们问问这房子往外租吗?」
「整院租!」老者出来了,腿脚都好,却只一条胳膊。
林雨桐清楚那光是怎么回事了,这老者只怕也不是一般人。他该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杀气与正气,足以百邪不侵!
想明白了,心里更稳当了。因此,人家说整院租,她旋即就回应:「我们是想整院租的。」
老者这才动了,过来开了门:「进来看吧。」他双目如电,上下上下打量了林雨桐,又看四爷。对两人说的话不怎么信,但还是没把人直接给撅回去。
也是!就两人的年纪,不管作何看也不像是能租的起这个院子的人。
空了一年的院子,打理的很好。梧桐两行,却没多少落叶,显然,每天都有人认真的清扫。顺着进了大门这条路进去,走到头,是几间平房。这个地方是做学校的食堂和饭堂用的,水房里还有专门烧热水的锅炉。
再返回去,去看两栋楼。两栋楼都是三层。一栋是教学楼,里面隔成一人个教室办公室,一层楼两个厕所,再没别的。教室里的黑板桌椅板凳还都在,摆放的整整齐齐也没多少灰尘。厕所也干干净净,很显然,这个地方业已很久没人用过了。一楼拐角还有个机房,里面放着二十来台老式的台式电子设备,这个中专学校里面带着微机课,那几年把计算机说的神秘高大上,好些孩子初中毕业就出来学这个了。学校不办了,这东西并没有打扫走。
看门的老者就说:「东西都是不要了的。」言下之意,这都是能够废物利用的。
其实要这些都没啥用的。
只不过林雨桐当时并没言语,先跟四爷去看那宿舍楼了。宿舍楼跟这边的老旧程度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层楼多了个铁栅栏门,这看门大爷解释说:「一楼住男娃,二楼往上住女娃。三楼是老师的宿舍。」
宿舍里的架子床之类的也还都在。
说实话,这个地方的教室和宿舍都叫人很有感觉。两栋楼外面爬满爬山虎,将两栋楼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掩映在一片绿意中的小楼,其实是读书的好地方。
要说不好的,可能也就是只因这些爬山虎,又因为少了人气,感觉有些阴森而已。
别的,真没有。
她就看四爷:感觉作何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四爷点头:「那大爷帮我联系房东,怎么一人租法,得当面说清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大爷也没含糊,见说的认真,倒是进门房去打电话去了。
只不过十五分钟,就来了一人矮胖的中年人,秃了的头顶上密密麻麻的一层汗,看来赶的真挺急的。这人来了便问:「真要租,一年十万,别还价。先支付三年租金,再交五万押金,这个地方面的东西你们就随便,里面也能随意动……」
看来是急着用钱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雨桐瞅了瞅这家伙,头顶像是被一层黑雾笼罩着,看来最近比较倒霉。
四爷也不废话,直接打断他:「合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房东一愣,「合同……我带了。」说着,从裤兜里摸出折成一坨的合同来,递给四爷一份,他自己留一份。
两人就着外面花坛边的水泥花墙上,签字摁手印,然后一起去对面的银行转账,手续就算是办完了。
合同林雨桐顺手往包里一塞,心说该找个装修机构把里面重新装修一遍,谁知道那房东没急着走。面上带着几分迟疑,但还是开口道:「……那院子其实是真挺好的……就是有人以讹传讹,说何不干净,那是胡说的,没有的事!之前那学校办不下去,是他们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趋势!如今都办民办大学了,谁还上民办中专?这是市场自然淘汰的,可跟地段没关系。只不过,这造谣嘛,到底是有些人愿意信的。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之前好几个课外辅导班看上我那地方想租,我都没租给。就怕哪个孩子要是出了事,我这说不清楚对吧!所以……你们要是想办辅导班,那不行,你们再转手往出租就是了,租再高的价财物,我不眼红。要是不办辅导班的话……那随便,干什么都行,没妨碍……没妨碍的……」
说着,不给人再说别的话的机会,直接就走。
嘿!难道真有什么不好?
两人赶紧回去,心说问问看门的大爷吧,谁知道这大爷此刻正收拾东西,一副要走的样子。
林雨桐才不放心四爷一个人将来呆在这样的地方呢。她赶紧就说:「大爷这是干嘛?要去哪呀?」
这大爷一愣:「你们还需要人?」
自然是要的。
房东给大爷一人月六百的工资,四爷直接给开了一千五。这在如今真算是高工资了。
「那不能要。」看门大爷瞪着一双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四爷干架。
林雨桐就说:「您拿着吧!」先预付了两个月的工资,「您一人人收拾着前前后后的,把五个人的活都给干了。一千五都不算多!以后公司开张了,还有奖金!」
「什么机构?」大爷关注的是这个。
「风水!」四爷说着就望着这大爷的眼睛:「所以,只管放心就是了。」
这大爷果真就肩膀一松:「你们懂风水,那就好……那就好……」
还要细问,结果林雨桐的移动电话想了,是花格子。他的声音弱弱的传来:「大师,事情办好了吗?」
林雨桐跟四爷对视一眼,那房东倒是有些良心的,至少没都瞒着。
这小子从哪里弄来自己的电话号码的?
难道是王不易?
王不易想试探自己和四爷的深浅吗?
不及细想,只能先叫花格子过来,到这边来接人。
花格子到的时候只朝里看了一眼,就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看着大门的方向眼里全是畏惧。得知租来开机构的,他便嫌弃:「……要找开机构的地方,找我呀。我那边写字楼多好的,找这么一人地方……里面暗幽幽的……有何好……」
不跟这家伙废话,先带他回四爷那边。便是抓那带着执念不肯离开的姑娘,这也得是入了夜之后吧。
入了夜了,爹妈都睡了。林雨桐从下到二楼,李奶奶正焦急的等着呢,毕竟急着卖房子的是她。三十万林雨桐凑到了,「业已叫人给李叔叔发短信了,他也回复了,说是后天赶了回来过户。」
这就好!这就好!
李奶奶的手在老家具上流连:「……死了(liao)死了,死了就该了的……」活人的事还是别管的好,想管也管不了了。她说桐桐:「去吧!知道你还有事。去忙吧!」
没再多问别的。
带着四爷和花格子出了小区,远远的,能看见葛水根在公园里站着。这个点,公园里的人业已很少了,但零散的还有。林雨桐跟葛水根遥遥对视,四爷却只站在花格子的背后,花格子成功的将他挡在身后。
这家伙的胆子是小,也许是感知比别人敏锐,他对着公园的方向打了一个冷颤:「这公园怎么设计的,夜晚瞧着那么吓人。」
林雨桐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拦了出租。
出租挡着,葛水根没有看清是好几个人,随后那辆车就远走了。之前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他出来不是想招惹林雨桐的,他是来见秦琴的。秦琴每晚都在小区门口徘徊,他知道她等的很着急。看着那一行人走远,他才迈步,一步一步的朝对面走去。
林雨桐却不清楚葛水根的行踪,他们一行三人搭了出租,直奔花格子家。
说起来,花格子家也不算是远,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这就到了地方。这一片是新小区,花格子家在六楼。他没跟父母住,这房子是早几年,父母添了点钱,他全款买下来做婚房的房子。开门进去,把灯打开,林雨桐都挺无语的。
这爹妈是多期盼儿子结婚。
这新房全都是按照婚房装修的。墙上挂的字是百年好合,摆件都是那种交颈鸳鸯之类的。窗帘是大红色的,再往卧室去,床单被罩都是红彤彤一片,枕巾还是大红的双喜字。
床头柜一左一右摆着两个相框,一面的相框里有照片,是花格子自己的照片。一人是空着的,可还是那么摆着的。屋里不算干净,能指望单身汉多干净,「平时就是叫保洁来打扫一下。」花格子也不好意思,
保洁打扫的?怪不得呢,「这里面的摆件,只怕连位置都没变过。」人家保洁的只管擦干抹净,可不敢随便把主家的东西换个位置摆。
花格子露出几分怅然之色:「那时候我妈还活着,这东西呀,都是我妈临走之前帮我布置的,所以……我压根也没想动……」他说着,就吸吸鼻子,问说:「大师需要何?念咒作法还是狗血……这些我今儿都叫朋友帮着置办好了,就在楼下的车里放着……要不,我下去取一下……」
狗血?念咒?作法?
林雨桐看四爷:是你来还是我来?
不等四爷做出选择,人家花格子业已选择了,这殷切的视线全都是对着林雨桐的。
林雨桐:「…………」
好吧!
我来就我来!
只是我哪里会念咒?用狗血又是何道理?
用符箓吗?
用这种驱邪符往‘鬼’身上贴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章法的呀。
但此物时候也不能怂,还颇为云淡风轻的道:「不用……别的都不用!」
不用?
「那用啥?」难道是秘法。
「不兴暴力的!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那什么……暴力不好……」她一本正经的跟人家这么说。
花格子面上的表情都僵硬住了:感情你是打算跟女鬼讲道理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mmp的!这是什么高人?狗屁!
心里怀疑了,但还不好得罪,只得说:「今晚许是就不来了……要不,我先送二位回去?」
林雨桐差点说一声‘好’,结果那边四爷的表情就不对了,对着卧室的方向指了指:「先进去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回去不迟。」
花格子连去看的勇气也没有,一听这话音就一人屁股蹲就坐地面来,声音颤抖着:「她来了……她来了……来了吗?」
来了!
林雨桐从沙发上起来走了两步,就能注意到卧室里。此时,卧室的床沿上,确实坐着个姑娘。
这姑娘还是一身病号服,羞怯的如同一个新娘子,低着头,脚尖不安的蹭着地面。
林雨桐往前走,四爷紧跟着起来,站在她的身后方。就见桐桐一脸的笑意,站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房门:「你好,我能进来吗?」
这一声问出来,四爷差点笑出来。这世上像是桐桐这般对着鬼的,绝对没有第二个。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姑娘抬起头来,朝林雨桐羞怯的笑笑:「进来……进来吧……随便坐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雨桐还真就进去,进去的时候还拉着四爷:「我就是觉着你们这新房布置的挺好的,进来看看。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也照着你们这新房装修……」不清楚该说啥的她开始跟人家聊天了。
结果那边还回应的挺自然:「那你们看吧。这房子是财物兴装修的,花了不少财物呢。」人家姑娘抬起头来,双眸亮晶晶的,「我们大学毕业本来是要结婚的,他说想给我一个家,要攒财物给我买房子……要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雨桐愕然了一瞬,试探着问:「那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吗?
四爷是不清楚那姑娘幸福不幸福,但却清楚:那花格子这会子一定不怎么幸福!
他心里吐槽:你跟鬼对话也算你另辟蹊径,但请考虑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好吗?
那位吓尿了都!
作者有话要说:次日见。今日登不上后台,所以更新的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