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走了罗布泊的通行证
章回满口异乡口音,又是新来的,他竟敢直接挑衅牢头狱霸!
杨立东涣散的眼神开始渐渐发光,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南极多年的人,终于见到了人类。
整个牢房的犯人都吓傻了。
刀疤胆怯地瞅了瞅杨立东,说:「大哥,您别生气……都怪我们没有**好。」随后,他杀意腾腾地盯着章回,渐渐地霍然起身来:「你真他妈是吃了豹子胆啊!」
杨立东再次伸手挡住了刀疤:「慢着,让我跟他聊聊。」
章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杨立东。
杨立东说:「你清楚我是谁吗?」
章回说:「不清楚。」
杨立东说:「整个吴城,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没有人不清楚我。噢,也难怪,你是外地人。」
章回说:「对,我是齐齐哈尔人。我很好奇,你的名气为何那么大呢?」
杨立东笑了:「只因我凶残啊。」
他转头问刀疤:「凶残此物词用得怎么样?」
刀疤连连点头:「恰如其分!」
章回说:「那你总共打过多少次架?」
杨立东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说:「至少有300次吧。」
章回说:「打人,还是被人打?」
杨立东说:「就算是300次的话,那么应该是299胜1负。」
章回说:「1负?」
杨立东说:「那天我喝多了,躺在马路边不省人事,正巧一群人找我寻仇,他们总共7个人,你一掌我一脚,把我打得遍体鳞伤。从此我经常跟年少人说,热爱健康,远离酗酒。」
章回说:「后来呢?」
杨立东说:「后来他们7个人都躺在马路边不省人事了。」
章回说:「299胜?吹牛吧?我不信。」
刀疤赶紧说:「前几年,我在外头遇见了大哥,不识相,被大哥一脚踢出了脑震荡!」
章回睁大了双眸,对杨立东说:「那你得踢多高啊!」
杨立东谦虚地笑了笑:「小时候学过几天跆拳道,后来没坚持下来。」
停了停,杨立东问章回:「哎,你打过多少次架啊?」
章回不好意思地说:「七八次吧,都是在念书的时候,毕业之后就不打了。」
杨立东好奇地问:「几胜几败呢?」
章回更不好意思了:「多数是被人打……」
杨立东同情地点点头:「正常。」
章回问杨立东:「那你杀过人吗?」
杨立东把身上的被子撩开,脚腕上竟然戴着沉重的脚镣!他说:「你该问我杀过几个人?」
章回眨巴眨巴双眸,又问:「那你杀过警察吗?」
杨立东重新把被子盖上,说:「你该问我杀过好几个警察?」
章回很服气地点点头:「确实凶残。」
杨立东说:「看在我们很聊得来的份上,我让你睡二铺吧!」
章回旋即摇头叹息:「不,我要睡头铺。」
杨立东愣愣地望着章回,像是不理解了。
他的刀疤一贯站着,他蓦然从床上扑下来,直接把章回扑倒了,他摔在水泥地面,脑袋被磕得「哐当」一声。
接着,刀疤按着他,一拳拳砸在面上。
其他犯人也冲过来,跟着刀疤一起揍章回。
这些人有经验,只打人,不出声。章回也不叫,牢房里只有拳打脚踢的声线,并没有引起狱警的注意。
几分钟之后,刀疤终于停手了,其他人也停手了。
刀疤霍然起身来,气喘吁吁地看章回。
章回满脸都是血,他挣扎着爬起来,两只双眸肿成了一条缝,很费力地看了看杨立东,杨立东的表情不再和善,他死死盯着章回,双眼充满了杀意。
章回又瞅了瞅刀疤,看了看其他那些犯人,咽了一口血水,嘶哑地说:「我错了……」
刀疤这才坐在床铺上,依然在喘:「你没那么硬的骨头,装何钢管!去,背监规!」
章回摇摇晃晃地走到监规前,面向墙壁,站直了。
大家都看他。
过了一会儿,章回再次渐渐地转过头来,小声对杨立东说:「今夜晚我能睡你的铺吗?」
杨立东皱皱眉头,转头瞅了瞅刀疤。
刀疤再次站起来。
章回突然把双眸射向了刀疤:「你别动,我只想问他!」
章回的眼神和声调透着死神一般的冷,竟然把刀疤吓住了。他就那么站着,迟疑地望着杨立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回的双眸又转向了杨立东:「我只要你一句回答。」
杨立东说:「不能。」
章回突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塑料牙刷,「啪」一声撅断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业已把两根半截牙刷分别抓在了两只手里,直接朝杨立东的两只双眸戳过去。
看得出来,他绝不是在吓唬人。
他使尽了全身力气,动作就像闪电,两只拳头撞在杨立东的眼眶上,他仰面摔在床铺上,一面翻滚一边「哇哇」惨叫起来。
章回踉跄了一下,收回手来,站稳了,他手里的两截牙刷业已不见了,都是血,不清楚是他的,还是杨立东的。
章回并不在意杨立东的眼睛,他拽着杨立东的脚镣,直接把他拖到了二铺上。随后,他坐在头铺上,问刀疤:「你睡哪儿?」
刀疤「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哥!我睡地下!」
狱警来了,迅速打开牢门:「谁在打架?」
没人敢说话。
章回举起手来。
杨立东在嚎叫。
狱警冲过来,给章回戴上手铐,押出牢房,送到了禁闭室。
章回缩在禁闭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多时,医护人员就赶来了,把杨立东弄到了医务室……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吃完晚饭之后,孟小帅和吴珉出去转了,白欣欣和郭美在假山旁聊天。
我一人人离开度假村,去了火车站。
我第一次来此物售票厅,只有我和季风两个人,这次人就多了,大约有20好几个。看来,大家都清楚次日有火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对此物城市有点放心了。
我带着其他4个人的身份证,排在了队伍最后。
迅捷很慢。
我四下上下打量这个售票厅,棚顶挂着一排红灯笼,装饰用的,很喜庆。墙上有电子列车时刻表,有标语,有违禁物品告示……
终究排到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售票员是个大姐,穿着铁路制服,挺好看的。
我说:「5张,去敦煌的。」
说完,我紧张地盯着此物售票员的脸。我真怕蓦然出现何麻烦,比如她说:对不起,去敦煌的票已经卖光了……
没有。
售票员看都没看我,收了钱,放进数钞机,「哗啦啦啦啦……」
接着,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输入信息,打印机「吱啦啦」响起来。我们的火车票出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售票员把火车票和零财物塞出来,我把它们装进口袋,澎湃地说:「谢谢,感谢您!」
售票员并不在意,说:「下一位。」
我快步出了售票厅,拿着火车票反复看——它就是我离开恐怖罗布泊的通行证啊!
火车明早9:42发车。
我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度假村。
孟小帅和吴珉,白欣欣和郭美,他们都回来了,4个人聚在孟小帅的房间里,此刻正等我。
我把火车票发给他们,孟小帅高兴地弹了起来来:「终究他妈回家啦!」
吴珉掏出钱,数了几张,随后塞给我:「我和小帅的。」
我说:「不要给我钱了,算我请客。」
吴珉瞅了瞅孟小帅,孟小帅大咧咧地说:「不给就不给吧,路上我们买吃的。」
郭美说:「那不好吧?」
我说:「很好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美说:「他们买吃的,我买何呀?」
我说:「你买喝的。」
白欣欣把火车票放进财物包,起身离开:「我要养足精神,去睡觉喽。」
我说:「都睡吧,明天要坐20多个小时火车呢。」
或许是太兴奋了,这一夜,我睡得异常不踏实。
吴城很安静。
度假村很安静。
我的房间很寂静。
后半夜的时候,我好不容易迷糊了,忽然听到有人走动,我像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竟然是季风,她站在我的床头,在月光中望着我,很悲伤地说:「周老大,我赶了回来了……」
我猛地醒过来。
梦。
我翻个身,又一次迷糊了,又感觉有动静。这时候,我的脸对着窗口,有个人从窗户跳进来,是令狐山,他咄咄逼人地问:「你把季风藏在哪儿了?」
我再次惊醒。
还是梦。
是不是季风遇到什么不测了呢?
天亮之后,我们5个人收拾好了行李,在餐厅吃了早点,退房,然后离开。
我感觉什么地方有双双眸在看我,回头找了找,终究看到了那「小黄」,她站在楼梯拐角处,远远地望过来。
我朝她摆了摆手,算是告别,她一闪身就躲开了。
来到火车站,我们排队过检票口,终于看到了站台上的火车!火车上写着:吴城—敦煌。上了车之后,我们才发现乘客并不多,整个车厢都空空荡荡的。
我们是软卧,我、孟小帅、吴珉、郭美4个人一人包厢,白欣欣在另一个包厢。我们去瞅了瞅他,他那个包厢只有他一人人!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下铺上,把行李放在了对面的下铺上,正在哼歌儿。
火车启动了!
孟小帅突然抱住吴珉,在他面上狠狠亲了一口。
郭美一边扭一边唱:「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
谁都想不到,火车行驶不到10分钟,「呼哧呼哧」停住脚步来了!接着,广播里传来一人温柔的女声:「各位乘客,终点站到了,请您携带好自己的物品,按顺序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