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12个奇怪的字

第四十六章：12个奇怪的字

我们大家都站在大厅中心处，无声地望着碧碧。

蓦然，碧碧朝我们走赶了回来，他的双眸透着一种自信的光亮，他澎湃地说：「我清楚走哪条通道了！」

我压抑着澎湃的心情，问：「哪条？」

他转过身去，想指给我看，他的手刚刚抬起来，又软软地置于了。我以为他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然后否定了自己。他慢慢转过身来，望着我，眼神变得极其异常，他说：「我作何了……」

小5感觉他不对劲，赶紧扶住了他：「碧碧！」

我说：「碧碧，你怎么了？」

碧碧两手捂住脑袋，渐渐地蹲下来：「有人在打架……」

我吓了一跳：「谁在打架？」

碧碧痛苦地说：「有人在我脑袋里打架……」

丛真赶紧走过来，蹲下，拉起碧碧的手放在膝盖上，开始给他号脉。

小5紧紧盯着父亲的脸。

大家都看着丛真。

碧碧不停地晃着脑袋，发出短促的**。

丛真静静地号脉，过了一会儿，他把鼻子伸到碧碧的面上嗅了嗅，随后渐渐地站起来，小声对我说：「这孩子可能精神错乱了……」

我说：「作何可能啊！」

丛真说：「他的脉象极其紊乱。另外，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怪的味道……」

我说：「什么很怪的味道？」

丛真说：「老鼠味。我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就是观察，闻就是闻气味，问就是询问病情，切就是号脉。神经错乱的病人身上往往会散发出老鼠的味道。」

这时候，碧碧的脑袋像是不痛了，他推开小5，在地面落座来，望着我们进来的那入口发起呆来。

我说：「碧碧……」

他似乎听不见。

小5呆呆地霍然起身来，烦躁地说：「这地方到底犯哪门子邪啊！」

我蹲下来，面对着碧碧，又试探地叫了声：「碧碧！」

碧碧看了看我，蓦然扬扬手，很生气地说：「走开走开！别在这儿大声喧哗！」

完了。

碧碧刚刚要说该走哪条通道，蓦然之间就糊涂了，仿佛他的选择触犯了某种忌讳，被封住了嘴巴。

大家团团围着碧碧，忽略了吴珉。

孟小帅第一个回头注意到他的，她大叫一声：「吴珉，你作何了！」

我们赶紧回头看，吴珉躺在地面，纹丝不动。

孟小帅拉起吴珉的手，使劲摇着：「吴珉！你装疯就装疯，千万别装死啊！醒醒！醒醒！」

吴珉脸色苍白，好像真的死了。

丛真马上走过去，接过吴珉的手，又开始给他号脉。

孟小帅看着丛真的脸，急切地等待着答案。

丛真号了一会儿脉，微微地说：「他很虚弱，没大碍。给他喝点水。」

孟小帅立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送到吴珉的嘴边。吴珉的嘴闭得紧紧的，并没有喝水的意识。

孟小帅一边大声喊吴珉的名字，一面使劲地灌。

水从吴珉的嘴边流下去，流到他的脖子上，吴珉可能被水激着了，他终于渐渐地睁开了双眸。

他瞅了瞅孟小帅，又看了看我们大家，终究说话了：「这是哪儿？」

我静静地望着他，这时候我真的说不清他过去到底是真疯假疯了。

孟小帅说：「这是太阳墓！」

吴珉坐起来：「我们到这儿了？」

我走到他跟前，低声问：「吴珉，你依稀记得什么？」

吴珉努力想了想，说：「在车上，你要问我一人什么问题……随后到了一人湖，不少人在里面游泳，我特别想下去……还有，郭美突然变成了葡萄……还有，我洗澡的时候突然停水了……还有，你和我玩‘石头剪刀布’……还有，一群人要杀我们，又出现了不少个令狐山（大山）……」

只有碧碧能判断吴珉是不是真疯，可是，现在碧碧真疯了。

多怪，碧碧疯了，吴珉就醒了。

我蹲下来，从口袋掏出了那张合同，递向了吴珉：「你睡醒了，我终究能够问你此物问题了。」

孟小帅不满地对我说：「周老大，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他刚刚神志清醒，你这不是刺激他吗？」

我正色道：「我就当他过去是真疯了。现在他一醒，郭美就危险了。我定要跟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孟小帅就不说话了，看吴珉。

郭美也紧紧盯着吴珉。

吴珉并没有接那个合同，他说：「周老大，我知道它是什么内容，你收起来吧。」

我说：「我希望你对我说，你已经放弃了。」

吴珉笑了笑：「我是想救郭美。」

我说：「我清楚你很能说，请发表你的演讲吧，为何说你想救郭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珉说：「我到了敦煌之后，住了几天，想找到一起去罗布泊的旅伴，很快就认识了郭美。我在当地有个朋友，是个小混混，我俩天天一起喝酒。对了，孟小帅见过的……」

说到这儿，吴珉对孟小帅说：「就是去西安找过我的老八！」

孟小帅说：「噢，我见过，大鼻子。」

吴珉喝了一口水，说：「我让这个小混混帮我联系找他的那个人，我说我正巧去罗布泊，我接这个活儿。那小混混一听我要接，还后悔了，我催了他几次，他才帮我联系上那个雇主……进入罗布泊之后，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动手了吗？你问问郭美，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她？」

吴珉继续对我说：「一天，他对我说，有人找他，想让他接个活儿，他有点害怕，不知道该不该接。我问他何活儿，他说，跟着一个去罗布泊旅行的女孩，在无人区把她干掉。聊着聊着，我发现，他们要杀的人正是郭美！」

我没有回头看郭美，然而我用余光感觉到，她使劲点了点头。

吴珉继续说：「如果我不接此物活儿，他们肯定还会找到别人，便我把这把刀抢过来了——我就是这么救郭美的，我说清楚了吗？」

我想了想，说：「你怎么会不对郭美说清楚？」

吴珉说：「我不希望小帅知道这件事。」

吴珉说：「合同上写着，我不杀郭美，回去之后他们不会放过我。要是我让小帅知道了，她能不担心我吗？」

我穷追不舍：「你为何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

一人证据确凿的杀手，转眼变成了护美的大英雄。

我发现我脑袋的转速跟不上了。

吴珉的疯是不是缓兵之计呢？他察觉事情要败露了，便他随即把自己藏了起来，这样，他就为自己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躲在疯癫的外壳里，冷静地思考对策……

我不清楚。

就算走了罗布泊之后，孟小帅把那小混混找来对证也没用，也许，最初就是有人找到他，提出让他杀掉郭美，他没敢接此物活儿，最后吴珉给接了。

至于吴珉签此物合同，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救郭美，那都是他的思想活动，只有天知道了。

吴珉看了看孟小帅，很真诚地说：「小帅，谢谢你……」

孟小帅双眸一瞪：「谢我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珉说：「我知道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孟小帅说：「别以为我又爱上你了，我只只不过是在照顾一人病人而已！」

说完，孟小帅就站起来，走到季风旁边，挽住了季风的胳膊。

我也霍然起身来，瞅了瞅碧碧，他依然表情呆滞。他神志不清之后，女气更足了，看上去就像一个怄气的小女生。

我走到那些通道前看了看，说：「12条通道，只有一条是回家的路，大家选吧，就算瞎蒙，也有12分之1的几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小帅说：「周老大，你给大家做主吧。」

没人说话，没人走上前，大家都在看我。

我也不想再耽搁，我随时都忧心再出何大事，比如此物大厅蓦然坍塌。我走近那些通道，细细观察那些字……

阄，闯，阔，闽，闲，闼，间，闻，闪，闷，问，闹。

看来看去，我更倾向于「阔」、「闼」、「闪」、「闹」。

我对大家说了我的想法。从字面意义上说，一人门里含着「活」，也许象征「活命」；一人门里含着「达」，也许是到达的意思；一人门里含着「人」，或许是告诉我们，那是「人」的通道；一人门里含着「市」，也许是隐喻通往「闹市，市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况且，有个很奇异的规律，这4个字之间，恰恰都是相隔两个字！

白欣欣又唧唧歪歪了，他说：「你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们只需要一人正确的！」

我说：「好吧，我不确定。」

白欣欣说：「谁擅长猜字谜，赶紧！」

我说：「我有个提议——我们这些人分成4个组，从4条通道出去，只要其中一组走对了，就能够找来救援，把我们弄出去。」

大家互相瞅了瞅，都没有表态。

我说：「你们选啊。」

大家开始渐渐地动了。从每个人的选择中，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智商与性格。

小5没有听我的建议，她大步走向了刻着「问」的那条通道。或许，她认为「问」里的「口」代表出口？

不清楚。

丛真立刻跟过去了，小声问小5：「我们还是跟着别人走吧……」

小5任性地说：「我就走这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丛真就不再说什么，他站在了小5旁边。

没想到，碧碧尖叫起来：「你干何呀，拉拉扯扯的？你知不清楚你侵犯了我的自由？粗俗！野蛮！放开我！」

小5忽然想起了碧碧，她走过去，把碧碧拉过来。

他一边叫一面使劲掰小5的手指，小5被掰疼了，她叫了一声，最终放开了碧碧。

出人意料的是，碧碧竟然走到了刻着「闻」的那条通道前，很开心地说：「你们爱走哪儿走哪儿，反正我走这儿！」

闻？

在推理方面，我最信任的是碧碧，可是，现在他疯了，他的选择可靠吗？

我迟疑了。

我的性格有保守的一面，我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并没有选择「阔」、「闼」、「闪」、「闹」任何一条通道，而是选择了刻着「间」的那条通道——「间」里是个「日」，日代表太阳，光明和希望。

季风和章回根本没考虑，他们直接走到了我旁边。郭美瞅了瞅他们，也走了过来。

白欣欣思量来思量去，终于选了刻着「闽」的那条通道。

我问他：「为何？」

白欣欣说：「我家是福建的，这条通道肯定能把我送回家！」

他认为，「闽」是福建的简称。

我说：「亲，不是这个概念！」

白欣欣说：「所有这些字，只有‘闽’是个地名！」

我说：「你的脑袋被驴踢了……」

白欣欣看着那「闽」字，眼里充满了向往：「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定要相信我的直觉。你不要再啰嗦了，我后果自负。」

我更没想到，孟小帅竟然走到了刻着「闷」的那条通道前。

吴珉看了看她，很不理解地问：「小帅，你怎么会选那啊！」

孟小帅的面上浮现出某种宗教的虔诚，她说：「心就是灵魂，就算走不出去，我也可以获得永生。」

吴珉叫了她一声：「小帅！」

孟小帅看都不看他。

我说：「孟小帅，你确定吗？」

孟小帅说：「多尝试一条通道，我们就多一个机会。我愿意。」

吴珉无可奈何地说：「得了，我跟小帅在一起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完，他就走到了孟小帅的旁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欣欣喊起来：「就我一人人吗！」

我瞅了瞅季风，说：「你跟着白欣欣吧。」

季风很坚定地说：「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美看了看我和季风，支支吾吾地说：「好吧……」

白欣欣看了看郭美，说：「郭美，你不跟着白哥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后，她就走到了白欣欣旁边。

章回蓦然说：「周老大，我也跟着白欣欣吧。」

我瞅了瞅他，一时没恍然大悟他什么意思。

他探询地望着我。

我说：「大家选择自由。」

章回点点头，然后就走到了白欣欣旁边。

小5和丛真父女俩站在「问」通道前。

碧碧站在「闻」通道前。

我和季风站在「间」通道前。

孟小帅和吴珉站在「闷」通道前。

白欣欣、章回和郭美站在「闽」通道前。

我对大家说：「不管哪条通道是对的，或者都是错的，出了去之后，我们4组人肯定见不到了，各位保重吧！」

10个生死与共的队友，各自站在4条黑洞洞的通道前，互相摆手，场面悲怆。

除了碧碧，他站在他那条黑洞洞的通道前，面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一言不发。

我说：「好了，我们出发。」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猛地摇晃起来，罗布泊像个巨人一样，突然开始抽搐！我们10个人被巨大的力气推搡着，完全身不由己了，七倒八歪。四面八方发出一声声闷响，土块「噼里啪啦」掉落，大厅内灰尘滚滚，我们不多时就互相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