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定县

杨齐将吕大宝身上的烂肉一一挖去，又用烈酒清洗了伤口，忙完这些，杨齐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去，不像刚才那么滚烫，呼吸也平稳许多，便他又命人将吕大宝的衣物用开水煮沸，简单高温消毒后开始包扎伤口。

「多亏了杨兄弟，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作何办才好。」李明伟见杨齐弄得有模有样，心下感激的出声道。

「李大哥，不忙着谢我，他能否活命，还要看老天爷的安排。」杨齐擦了擦头上的汗出声道。

「你做了这么许多，我们兄弟自是感激不尽的。」李明伟说完朝着杨齐深深一楫出声道：「今后如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大哥，在下也不推诿，今后可能还真免不了要给大哥添麻烦呢。」杨齐顺杆儿爬的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李明伟说道：「二位不妨先去休息，这里我们兄弟照应就好。」

「如此，多谢了。」杨齐的确累坏了，也不推脱，带着魏大勇走到一面也顾不得肚子饿的咕咕叫，倒地便睡，好在时下天气炎热，夜里气温宜人。

夜里他做了噩梦，梦见到处都是战场，兵荒马乱，自己的父母，妻儿，被鞑子追上一一砍死，他痛彻心扉，双目通红，不知不觉间面上冰凉一片。

「啊！」杨齐一声大叫，猛然坐起，感觉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流下，伸手一摸，原来是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一片。

「杨兄弟，你醒了！」魏大勇喃喃出声道，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杨齐哪受过这个罪，家里的乳胶床垫，他甚是想念啊，睡意全无的他，坐在彼处，呆呆出神，怎么办？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如今我就只身一人，好在明朝末年，虽然只是崇祯元年，可头天鞑子入侵的惨状，历历在目，军人尚且无法自保，何谈百姓？家人？头天还茫然的自己，经过刚才那个梦，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一转眼又抓不住。

「杨兄弟醒了？」李明伟带着胡峰从外面走了赶了回来，手里拎了不少野味，还有一袋子不知名的野果子。

「快吃点吧，吃完咱们好赶路。」李明伟把野果子往杨齐怀里塞了一大把，顺手将野味递给胡峰拿下去收拾干净，一会烤来吃了。

原汁原味的烧烤，杨齐这是从未有过的吃，尽管没有任何味道，但他吃的依然很香，他清楚以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荤腥了，只因这里是明朝，末年！

因为吕大宝伤重的原因，一行人走得很慢，三天之后，他们终究来到了延安府治下的安定县。

「兄弟们，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安定县城了，咱们进去休整一下，随后再去卫所归队吧。」李明伟说道。

「嗷！～」胡峰兴奋地欢呼。

「喂，我说疯子，你还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你吓死我了！」魏大勇怼道，自从杨齐救治了吕大宝之后，胡峰对他二人态度明显转变，又经过几天的相处，他跟魏大勇竟然成为了好朋友。

「哼，你管我？等下子让你见识一下何是县城治下所在地，土包子！」胡峰不屑的出声道。

杨齐没有理会二人，而是专心的打量起眼前的安定县城，只见它通体青灰色大石砌成，城门处两侧均有马面牌楼拔地而起，可能受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原本的护城河，水位有所下降，不是很宽敞的吊桥就在彼处静静的躺着，三三两两的百姓，推着独轮车上面载着些许农具，顺着小路往各自的田间地头走去，安定县城墙上飘荡着一排龙旗，肃穆、威严，可眼神落到城门后，杨齐的目光不由有些呆滞，所见的是城门处有五六个兵丁，无精打采的拄着长枪靠在城门处打屁，身上穿的也都是补丁又补丁浆洗的发了白的明朝军服，多亏杨齐这几天身边经常有一些明朝边军的逃兵路过，看的多了才能分辨出来，而且他们身上居然一片甲胄也没有，这个地方虽然不是边境防线，可也算得上战略纵深抵御第三道防线了，如今北边战事近在跟前，第二道防线随时有被攻破的风险，没不由得想到崇祯时期的边军号称九十万守军，军备松弛到如此地步，这些还是明朝战力颇强的部队呢。

北面的战事仿佛也烧到了这个地方，都已经正午时分，城大门处竟然没有多少人。在古代太阳下山后是要关闭城门的，有不少人赶了回来晚了会错过开关城门的时间，是以在城门外一里左右会有些许店面，明朝年间百姓都称之为「暖铺」，能够解决路人食宿的问题，等到第二天开城门了，再行入城。只是如今这些暖铺，皆已荒废，独有些许官营的急递铺子还在支撑，眼见于此，可见安定县附近的经济状况不是很理想。

还依稀记得在后世时候，游客们逮住城门上面的巨大铜扣都要摸个不停，跟个城门拍起来没完道了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有缘见到，如此古味十足的城门，要是能合张影，那就太棒了，眼下他也就只能是想一想罢了。

杨齐略带兴奋的仔细查看这高大的城门，原本包铁的高大城门也因为年久失修，锈迹斑斑，还有几处木料也已有些腐朽，就这样的城门，能够经得住撞木的几次冲击？可想而知，这就是明朝的县治所在地吗？杨齐看着跟前残破的城防，那一片的铁锈，就好比眼前的边防军备，那腐朽的木料，就好比眼下的朝廷，弱不经风，这大好河山，居然败坏至此，杨齐再也没有心情继续查看。

「何人？」

突如其来的好几个大汉，浑身穿戴着边军装备，令大门处处的几个军士警惕起来。

「拿好了！」王利随手掏出一块腰牌丢了过去。

「啊！」那个问话的守门军士看清腰牌内容后慌忙跪在地面出声道：「参见百户大人！」

「参见百户大人！」

其余兵丁也纷纷跪了下去。

「嗯，都起来吧。」李明伟端坐在旋即说道：「我们刚从边境撤下来，如今急需进城补给，要是没何事，我等这就入城了。」

「百户大人快请！」为首的小旗官双手奉上腰牌说道。

「咱们走！」李明伟一挥并没有理会那个小旗官。

「咱们走！」王利牵着旋即去接过腰牌，看也不看那小旗官一眼，直接出声道。

「驾。」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安定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