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达比划着:「就是一个人在前面,后面还有一人人,然后我们在他们最后面,叠起来一样。」
宋铭默了默,不确定的问:「你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路达点头,就是这个词!
宋铭别过脸:「路达,虽然你的中文说的很流利,但我建议你多看些许成语词典。你刚刚的形容更像是一场3p。」
路达悲愤:「是你自己有那样的念头,非得曲解我的意思!」
宋铭没有跟他多说,而是询问陆靳墨:「动手?」
「不,」很意外的,陆靳墨竟然没有答应,他沉沉的黑眸紧紧盯着屏幕,薄唇微掀,「把人都撤走。」
宋铭和路达都傻眼了,对他的行为极其不理解。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退让全然不是陆靳墨的风格!
他从来只会迎难而上,不懂委曲求全,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理应抱着送对方统统归西的心态送他们一程吗?
陆靳墨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笑意,他又一次强调:「把人统统撤走。」
他都发了话,谁敢不从?
宋铭连忙把最新的指令传达下去,而路达见陆靳墨下车,自发的跟了上去。
陆靳墨下了车却没有出了一步,他站在原地,身体朝着那家娱乐会所,他的头微微上扬,背脊挺拔,两手斜插在裤兜里,面上有着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的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向极远处,可路达却觉着,他像是透过了那些冰冷的建筑,注意到了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我自己进去,你们先回去。」
宋铭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我也要去。」路达也说。
陆靳墨的眉目舒展开来,他脸部的轮廓和线条变得柔和,「不用,你们先回去,里面的是我的老朋友。」
当陆靳墨踏进会所大门的时候,给他开门的侍者往他的左手方向做了一人‘请’的动作:「客人,请跟我来。」
长长的走廊,四面都贴着从上到下的一整块镜子,让人走在其中望着四面八方的自己,忍不住晕头转向。
陆靳墨步伐从容,不徐不疾,到了大门处的时候,侍者弯腰退下,他松了松领带,把外套脱下后才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清淡柔和的男士香水味伴随着热气迎面而来,而站在室内里面的人,也一点一点展露。
他面朝着落地窗站立,身材很高,背脊宽厚,身上的西服款式简单,料子不菲,处处彰显着贵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一张不同于亚洲人的五官立体凸出的脸,浓眉犀利,眼眶深邃,瞳孔带了灰色,鼻梁微微上钩,嘴唇极薄。
他和陆靳墨面对面的站立,是两种气质不同的卓绝。
陆靳墨气质冷硬,内敛却暗含危险,给人一看就知道他不好对付的感觉。
而此物人,则是安静而沉稳,叫人几乎要忽略掉他的危险性。
可事实上,这两个人男人具有极大的危险。
陆靳墨张开两手的这时,男人也张开了两手,他们看着彼此几乎是一致的动作,都笑了笑。
「earl。」
「j。」
陆靳墨用力拍着earl的后背,阔别多年,他们终究又再见面了。
earl也是如此的动作。
他们都清楚对方心底的澎湃,只是两个人都业已习惯,不从表情上表露出自己的心绪。
「怎么会不由得想到来这个地方?」一番寒暄以后,陆靳墨问他。
earl笑得不显山不显水:「你觉得呢?我认为你理应已经猜到了。」
「就为了送我一份礼物?」陆靳墨所说的礼物,自然是那些在包间里商量着怎么对付他的人,他通过那些人身上的一模一样的徽章认出那是earl的人,既然earl抢在他之前动手,又让他看见那一幕,不是送他的礼物也太说只不过去了。
earl点头,而后又摇头:「j,那的确是你送你的礼物,但我却不是为了此物而来。」
「我知道,她已经来找你了,j,你不用想瞒着我。」
「是,她人就在我这儿。」陆靳墨点头,却想到昨天宫筱筱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话,‘放心,我保证,没人清楚我来了你这儿,好歹我也是学过作何隐藏行踪的人!’隐藏行踪个屁!现在还被人家跟在后面找上门来了!
earl这才缓缓露出笑容:「j,不邀请我去你那儿坐坐?」
「作何会?我万分欢迎。」
陆靳墨回去的时候,夜幕业已降临,他算得上是披星戴月而归了。
本来一贯呆在这里的宁冉见宋铭和路达两个人都赶了回来了,陆靳墨却迟迟还不赶了回来,心底一开始有些忧心,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担忧的情绪就像是雪球那样越滚越大,她索性就在楼下的大厅里等着,只要陆靳墨一赶了回来,她第一人知道。
几个小时过去了,宁冉想着要不要叫叫个人出去看看,就听到一声刹车声。
她顿时微微踮起脚尖朝外面看去,月朗星稀的夜幕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卡宴,车门打开后,率先走下来的人是陆靳墨,宁冉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而后猛地顿住,只因从不仅如此一面的车门,走出来一人男人。
有陌生人在,宁冉没再往前,陆靳墨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快步走来的动作,心下微微荡漾,他大步走到宁冉身旁,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凉的,你在这儿等了我很久?」
宁冉虽然不认识男人是谁,但看他的气质,理应是和陆靳墨站在一个高度的同一类人。
「也没有多久。」
陆靳墨把宁冉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让自己的温度更加贴紧的传递给她。
earl望着陆靳墨,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个素来都是冷冰冰,对女人又格外厌恶的好友,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要是不是亲眼见到,他一定不敢相信。
「j,不介绍一下?」
陆靳墨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宁冉,倒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earl了。
「我的妻子,宁冉。这是我好友,earl。」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礼了。」宁冉打招呼。
「你好,」earl说,「本来应该准备一份礼物的,只是来的匆忙,也没有听说j结婚的消息,所以没有准备,抱歉。」
「哪里哪里。」宁冉心想,陆靳墨逢人就说她是他的妻子,可他们连婚礼都没办……
这时,楼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宫筱筱的声线老远就飘了下来,「嫂子,我们三缺一,你上来凑一桌吧,反正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赶了回来,」说话间宫筱筱人业已跑下了楼,然后才注意到楼下站着三个人,宁冉,陆靳墨,以及……她愣了愣,「你作何在这儿?」
earl看见她,唇角的笑容就逐渐划开变大,「我收到消息说你来了这儿,是以来找你。」
宁冉敏锐的觉察到,earl对宫筱筱说话的时候,声音比一般时候要温和得多。
谁知,宫筱筱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那冷……我二哥也清楚了?我去啊!救命!我才来一天不会就要接着继续逃命吧!」
earl笑意暗淡了些许,「只有我来,冷应该还不清楚你在这儿。」
宫筱筱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她说着,几步走下来拉着宁冉,「嫂子,走嘛走嘛,就缺你一人了,之前你担心他,现在他不是好好的赶了回来了?你就陪我玩儿一会儿嘛。」
自己还在这儿呢,就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抢他的老婆了,陆靳墨瞪宫筱筱:「松手!」
宫筱筱不怕的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磨宁冉。
宁冉觉得陆靳墨和earl既然是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她在中间也不是事儿,便就抛弃陆靳墨和宫筱筱上楼了。
被抛弃的陆靳墨:「……」
earl盯着宫筱筱蹦蹦跳跳的北影,直到人消失了也没收回视线。
*
有了earl的加入,陆靳墨的扫尾工作进行的更加顺利,耗费的时间几乎缩短为原来计划时间的一半。
这天,陆靳墨觉着接下来的事情留给手下的人来处理业已足够了,就谋算着打算带宁冉回t市。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一下,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回哪儿?自然是回t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冉反应过来,跟前一亮,一不由得想到不多时就可以见到团团了,她简直是归心似箭。
既然宁冉和陆靳墨要回t市,宫筱筱一人人不可能继续留在金三角,所以只能跟着他们回t市。
陆乔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陆靳墨,他身上的衣服松垮垮乱脏脏的,是打了好几个滚的结果,可是不管他作何打滚,陆靳墨不松口就是不松口,说不让他跟着去就不让他跟着去。
「哥,我真的想跟你去,我不想再留在这儿。」
陆靳墨拍了拍他的肩头:「且不说你的身体受不住长途奔波跋涉,就是你想走,夜晚那个多半也不想,难道你想昼间走了,第二天一醒来又重新赶了回来,这样不厌其烦的来来返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是前一种,陆乔可以拍着胸口说他会努力忍耐的,况且,只要陆靳墨允许他去t市,他走到一个城市就休息一下,最多把行程扩大几天就是了,可后一种……陆乔觉着百分百的可能,白天他到一人城市,一人晚上过后,他又会从山上他的房间里醒来。
陆乔只能认命:「那你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我!」
一行人坐车走了后,宫筱筱从陆乔身上收回视线,小声嘀咕,「作何感觉他这幅样子和昨夜晚看见的那个不一样?」又瞄了瞄在后面紧跟不舍的豪车,「跟着人家做何……」
在回去就能够见到团团的好心情之下,宁冉觉得回去的时间似乎比来的时候要短些许,几天的功夫,她就回到了t市。
一行车队陆续停在陆门的门口,宁冉看着熟悉的大楼,心底忍不住雀跃。
「小少爷刚刚睡下,就在他楼上的房间里。」由于陆靳墨的吩咐,陆门上下都改口以‘小少爷’来称呼团团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靳墨乘着他的专属电梯,带着宁冉直达顶层。
陆门大楼的楼上几层是不得随意进入的,尤其是顶层,几乎算得上是陆靳墨的私人领地,平时鲜少有人能上来。
去团团的房间,来顶层做何?
「我在这里开辟出一人儿童房,」清楚宁冉在疑惑什么,陆靳墨说,「就在这儿。」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
外面非白即黑,色彩单调,线条冷硬,是陆靳墨一贯的风格。
而里面,墙壁被粉刷成了浅蓝色,天板上还飘着朵朵白云,室内里摆放着一系列小巧精致的儿童家具,所有的棱角出于安全的考虑都被打磨得十分圆滑,地面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而中央的儿童床上,浅色的小枕头歪在一侧,白色的小被子中央有一块高高的隆起,床前还横七竖八的落着一双小小的软底鞋。
宁冉站在大门处许久,才踩着极其轻巧的步子走了进去。
陆靳墨的黑眸落在被子中央的隆起上,不由一笑,这小混蛋,这样睡不憋吗?
宁冉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带着奶香味的温热力场拂来,宁冉眼圈一热,床上,团团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小嘴微张,睡得满脸通红,他还不清楚自己哭着找了好久的妈妈已经回来,就在他的小床边。
睡梦中,团团只觉着很熟悉的味道逐渐把他包围住,他一下一下砸吧嘴。
宁冉出手,微微的碰了碰他柔软的小脸,温温的,滑滑的,团团踹了踹小脚,吓得宁冉僵住,以为把他吵醒了,结果他踹完后又继续睡,看得站在旁边弯着腰的陆靳墨一颗心都快化成了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你是说,那个贱。人赶了回来了?」沈婷婷看着给她带来这个消息的人,咬牙切齿的追问道。
她的面上本来就有四五条口子,只因她咬牙切齿的动作,一张脸变得更加扭曲吓人,沈婷婷一眼就看出对面的人眼里的恐惧,是的,恐惧。
她面上的纱布摘除后,是个人注意到她,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以至于她现在不管去哪儿,都不敢露出这张脸,更不敢看别人的眼睛……这一切都是宁冉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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