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上下来,圆滚滚的团团一路萌坏了不少人。
宁冉带着团团到了后面院子的一处平地里,把他放下让他自己玩儿。
小圆球一会儿跑到这边摘下一朵递给宁冉,一会儿又跑到那边小小的身子藏在大树后面,叫宁冉去找他在哪儿。
两个正在玩耍打闹的一大一小并没有发现,楼上,有一道恶毒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他们身上。
*
陆门
顶层
宽阔明亮的室内里,围绕着长桌坐了一圈的人都是陆门的精英,而最上方,则是陆靳墨。
冷厉的剑眉,狭长的凤目,高挺的鼻梁,纤薄的嘴唇,共同组成了他那张让人惊艳的脸,而此刻,他嘴唇紧抿,显示着他不太好的心情。
下面坐着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加埋低了头,简直恨不得自己的脑袋长在地面才好。
去了一趟金三角,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更加纯粹也更加凌厉迫人,他还没开口,这样从上而下的压迫就让人心里发紧。
距离他最近的是宋铭和沈言,他们俩尽管跟在陆靳墨身边的时间算得上是最久的,可到底还是扛不住他这样的气势。
陆靳墨盯着他右侧的某个人:「你说什么?」
那人声线发抖:「莫、莫斯科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白夫人,她吩咐说一定要在您赶了回来之前把婚礼的大小事情都准备好……那样您一赶了回来就可以结婚了……」
陆靳墨的嘴角一点一点带上了冷笑,那个人一个激灵,清楚自己可能要遭殃了,连忙争取最后的机会,「白夫人信誓旦旦的说您已经答应迎娶宫小姐了,还说日期就定在最近,等您赶了回来了就立即举行婚礼,您连请帖都发了……」
宋铭叹息着捂住了脸,就算是这样的场合,他也一向是随心所欲的,不由得想到什么就做何。他心道,这位哥们儿你也太实诚了,j让说你就真的说?傻了吧唧的,他怎么可能没听清楚需要你重复?你还真重复了……
「我有亲口告诉你,要你准备婚礼吗?」
那人立马就怂了。
谁能不由得想到白夫人会说谎?那可是门主的亲姨母!她说的话他怎么敢质疑?
「糊涂成这样,你也不用再留下了。」陆靳墨轻飘飘一句,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不用再留下的意思,是那人要被逐出陆门,而被逐出以后,没了陆门的庇佑,他的日子,怕是极其不好过了。
那人惊恐的想要求饶几句,沈言业已捂住他的嘴朝门外道:「把他带出去。」
陆靳墨的视线一人一个从他们每个人的面上划过,「把所有已经准备好的结婚相关的东西全部销毁,你们都记住,根本就没有何婚礼!今天的这些话,要是传到宁冉的耳朵里,那你们都不用再留下了。」
陆靳墨虽然行事狠戾,但对自家人还是很宽容厚待的,那人虽然做错了事,可也不至于那样,而陆靳墨说完这句话,在座的才明白过来,他是摸了陆靳墨的逆鳞了!
「要是没事了,都出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脚底抹油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等到人都走光了,陆靳墨才揉着太阳穴走到落地窗前,他就知道,宫筱筱来了,准没好事!
*
沈言不放心沈婷婷,是以一开完会就跑去了她的房间,结果他一出现,守在沈婷婷房门口的两个护工就跑了过来,「她在里面砸东西,还不让我们进去。」
这会儿功夫,沈言业已到了房大门处了,门是虚掩的,从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声线,伴随着沈婷婷痛苦的叫声。
室内里所有能移动的设施都被沈婷婷砸的砸,摔的摔,地面一片狼藉,她披头散发的捂着头,像疯子一样颠三倒四的嚷嚷。
发现沈言进来,她跑过去摇他:「你不是说过你要帮我报仇的吗,哥,你帮我,你帮帮我!」
「哥一定会帮你的,」沈言看着她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心里泛着一阵一阵的苦,「婷婷,你听哥的话,离开这儿,等过几年,把身体养好了你再赶了回来,好不好?」
沈婷婷推开他:「我不走了,我作何会要离开?你一贯都是骗我的!她和她儿子现在就在下面,他们都还好好的,我呢?我这个样子我……」情绪太过澎湃,沈婷婷头晕眼,沈言趁机一记手刀落在她的后颈。
室内里的窗户是开着的,沈言把沈婷婷小心放到床上后,往下看。
所见的是圆滚滚跟球一样的一团跑了没几步就摔地面了,宁冉一直站在他后面,没有上前的意思,过了一会儿,趴在地面那一团像是是想试着自己霍然起身来,结果衣服太厚,他的短手短脚胡乱挥舞着也起不来,宁冉这才上前把他抱起来站好。
沈言收回视线,床上,沈婷婷的面上犹有泪痕。
*
团团像是是被憋得太久,一玩儿起来就不想走,宁冉不想他不开心,再加上时间还早,是以就任由他在一面自己玩儿自己的。
摔了几跤以后团团学聪明了,不敢跑太快,也没走远,就在宁冉周围玩儿。
沈言过去的时候,团团似乎在地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他伸手就要去捡,结果手短够不着,试了几次也没成功,他就看着宁冉,宁冉摇头,他清楚妈妈是不会帮自己的了,于是退了几步。
沈言,包括宁冉,都以为他这是放弃了。
谁知团团退了几步后,照着自己刚刚摔倒的姿势故意摔了一下,这下,他趴在地面,一伸手就把东西给拽手里了。
沈言看见宁冉满头黑线,走过去想来是要把他抱起来,结果看见团团面上得意的笑,她半路折赶了回来没管他,任由他跟一只小乌龟似得趴着,想动也动不了。
要是不是时机不对,沈言都想笑了。
这时,宁冉看见了他。
出于礼貌,宁冉还是招呼了沈言一下。
「我是来找你的,」沈言开门见山,「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来园了?」
「为何?」宁冉不理解,自己带着团团来园来还碍着他了?
沈言的脸色不太好看:「从你赶了回来,婷婷的情绪就一贯不稳定,她的室内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园,当我求你,你别来园了。」只要不看到宁冉,也没有人提到她,婷婷的情绪理应会稳定许多。
「凭何只因她打开窗口就能看见园,是以我就不能出现在园里?」宁冉冷下脸,「修建园的时候,你出的钱?」
两个人不极远处的地面,团团哼哧哼哧挥舞着小短手小短腿,扭来扭去也起不来,他歪着脑袋,见妈妈和一人叔叔在说话,没有看他,于是他哼哧哼哧继续扭。
沈言陡然拔高了声线:「是你划她的脸的,也是你在匕首上淬了毒,婷婷她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我之前问你,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我还天真的以为你是无辜的,结果呢,根本就是你做的!现在,你划她的脸还不够,还想刺激她让她发疯?我真不清楚,老墨到底是瞎了眼还是蒙了心看上你!」
「我不懂你为何非得要针对婷婷,你就放她一马不行吗?她业已变成现在此物样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宁冉用比他更大的声线朝他吼:「你只说我做了何,她做了什么你又清楚吗?就在三年前,她骗我出任务,把我引到陆靳墨的房间里去杀他,她成功了,我也去了。那我跟她又是何仇,她这么算计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言愣了一愣:「……我不知道此物。只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以陆靳墨的性子,半夜三更有个女人摸到他床边,甚至还想杀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你应该比我清楚吧。难道就只因我没有事,我现在好好的,所以她设计我能够原谅我针对她就不行了?」
「可婷婷现在业已很惨了,你还不放过她?」
宁冉气极,她简直恨不得一巴掌甩到沈言的面上,「你哪点看出我不放过她了?我带着我儿子来园来玩儿是我的事,我让她开窗口看我了?笑话!」
沈言眉头紧皱:「那你想作何样?」
「我能怎么样?我有做过什么、说过何吗?是你先来找我的!」宁冉简直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捡起还趴在地面哼哧哼哧动着手脚想爬起来却一直未果的傻儿子往怀里一抱回身就走。
沈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叫住她。
*
宫筱筱鬼头鬼脑的把脑袋伸进室内里,一下就撞上陆靳墨的视线,她摸着鼻子站直了走进去。
「原来真的是你找我,我还以为是宋铭那只心萝卜骗我的呢,」宫筱筱说着,瞅见前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红色的请帖,「咦,谁要结婚了?」
她尽管很想把请帖打开来看,但在行动之前她还是询问的转头看向陆靳墨。
陆靳墨说:「打开看吧。」
宫筱筱打开看完后,整个人都被震惊到外太空去了。
她抬手指了指陆靳墨,而后又指着自己:「我跟你……结婚?」
宫筱筱把请帖横着竖着各看了三遍,而后面无表情的问:「喂,你何意思?」
陆靳墨扫了一眼她毫不遮掩的表情,看样子她也不清楚请帖这回事,那这件事,应该是莫斯科那边的手笔了。
「这是她送过来的请帖,」陆靳墨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应该把没有说的事情,从头到外好好的交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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