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墨身手再作何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不是机器,逐渐的也会感觉到体力不支。
陆乔则是一路负责的跟在他身旁跑来跑去,苍白的面上因为运动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他的战斗力能够算是几乎没有,枪拿在他手里也只是装饰品而已。
费恩·依德的人此刻正逐渐缩小包围圈,圈子里站着的人全是陆靳墨的人……
倏地,陆靳墨感觉到胸口莫名的传来一下刺痛,很急促很尖锐,让他脸色一变,微微弯腰捂住了前胸,可奇怪的是,那刺痛很快消失了。
「j?」路达正好看见他这幅模样,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路乔也盯着陆靳墨看,「哥?」
「没事,只是方才一下前胸有点儿痛。」陆靳墨黑眸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疑惑,他不作何在意的说,「现在好了。」
陆靳墨皱着眉,依然在回忆着方才的那种骤然心痛的感觉,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按理说理应没什么,可他心底却觉着有些异常。
那些人不会对付陆靳墨,但路达就不一样了,所以路达只是抽空问了句话,马上就不敢分心了。
*
耳侧是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一切,可宫筱筱清楚,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肯定不平静,只是那些不平静都被雨声所掩盖住了而已。
一声闷哼从冷毓口中泄出,让宫筱筱顿时收敛了心神,惶恐又担心的望着冷毓。
冷毓背靠着墙角躺着,双眼紧闭,偶尔疼得厉害的时候,他会用手扣住地板。
唐给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眼睛,又问:「大概是多久开始,就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宫筱筱抓着冷毓的手用力一颤。
冷毓摩挲着轻拍她当做安慰,回答唐,「有三四天了,之前偶尔还能看得清楚些,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看见一人光圈。」
宫筱筱望着唐,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期待是希望她接下来说出冷毓的双眸还可以治疗的话,忐忑却是惧怕唐会说冷毓的双眸没得治了。
「我只能尽力而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唐说完,紧闭的房门口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被狠狠砸在门上一样。
显然,是外面那些人想要撞破门闯进来。
这间屋子是这栋大楼唯一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原本是充当杂物间的,今日却派上了用场————只要门一关,就不怕别人会通过窗口袭击他们。
因为冷毓眼睛的问题,陆靳墨不让他出去,只让他在这个地方暂时避一避,还让唐去给他看看双眸,宫筱筱的战斗力几乎能够忽略不计,再加上她不放心冷毓,是以也跟着躲进来了,陆门的几个人把手在外面,现在,听门上的动静,那好几个人恐怕早就被敌人处理掉了。
宫筱筱急得不行,冷毓现在的眼睛根本看不见,要是那些人闯进来了……
冷毓尽管看不见,但依然可以听声线,唯一不足的就是今日的雨声太大,有些盖住了那些人的动静,他摸出枪,把宫筱筱护在身后方,转向唐的那方向,「退到我身后方。」
宫筱筱的功夫底子,冷毓是一清二楚,况且,就算她再怎么厉害,有他在,他也不会让宫筱筱一人人去面对那些人,而唐只是一人医生,又是个女人,难道还要指望她?
唐依言,退到了冷毓身后。
冷毓时刻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思量着那些人大概多久会把门撞开,如果他们把门撞开,在此物逼仄的空间里,他要怎么样才能保住宫筱筱……
宫筱筱则是一心一意都看着冷毓,她怕外面那些人把门撞开都涌进来,那冷毓岂不是很危险?
他们俩都在互相担心,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最后的唐。
这是一间杂物间,空间狭小,又堆放了不少的东西,敌人一旦涌进来,在第一时间身手肯定施展不开,那么,她需要的就是抓住这点点的时间,先下手为强。
几声撞门声过后,费恩·依德的人终究撞开了门,一下子涌进来的人足足有五个之多,冷毓借助室内里杂物的遮挡,连续开了两枪,而剩下的三个人则业已找到了自己可以藏身的地方,躲开了冷毓的袭击,时刻准备反击。
冷毓的眼睛看不见,外面的雨声又太大,一个不慎胳膊上中了一枪,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要不是被他死死护在身后方,宫筱筱都要挡在他面前开枪打死那伤了冷毓的人。
「就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我身后,依稀记得。」冷毓飞快叮嘱着,以不容拒绝的姿势把宫筱筱压在墙角,用自己的身体做成一道抵御墙守护她。
宫筱筱心里又酸又痛,抵只不过冷毓的力量,而本应该和宫筱筱一起退后的唐,却匍匐在一张半旧的办公桌下,像是是在等待着什么。
「冷毓,你让开,」宫筱筱使劲儿推搡着冷毓,「我还看得见,你教过我怎么开枪的,你让开,冷毓,你想死吗!」
他让她躲起来,自己却全然暴露在了那些人的面前,这个时候只要他们再来一枪……宫筱筱只感觉强烈的惧怕。
冷毓手臂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把他的衣袖统统沾湿,几抹腥红沿着他的手蜿蜒滴在地上,一会儿,地上就流了一小滩的血迹。
「冷毓,冷毓,」无论宫筱筱作何用力,冷毓都是岿然不动,宫筱筱声音逐渐变成了哭腔,「你别死,冷毓,我好怕……」
门口仅剩的三个人不知为何迟迟都没有开枪,冷毓敏锐的捕捉到他们各自的位置,接连开了三枪,他一颗心只因宫筱筱的话像是泡在了蜜罐里,在处理掉跟前的危机情况后,旋身就捧住了宫筱筱的脸,一下一下安抚的吻着她的眉眼,「我没事,没事的,别哭。」
事实无数次都在说明,在劝人不要哭的时候,「别哭」这两个字往往起的都是完全相反的作用。
唐从办公桌下爬了出来,小心翼翼把手上还剩下的一点儿粉末抖进一人透明的小瓶子里,彼处面装的是她的宝贝,平时防身用的,所以量很少,眼下危急的情况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她要省着点儿用才行。
*
这话一出,费恩·依德的人出手更快更狠,其实他们在拿出实力以后就没有松懈的心思,可奇怪的是,在他们隐藏实力的时候,对方尽管略逊色于他们些许,却依然能够一贯拖延时间,可他们拿出真正的实力以后,对方像是依然只是逊色他们一点点……
费恩·依德取出怀表瞅了瞅时间,脸上划过不满,拐杖重重落在地上,地面都微微一震,「你们的迅捷还真是让我吃惊,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是这样来给我办事的?」
这样古怪的感觉,让他们有一种被困入圈套的感觉……
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统统抛开,费恩·依德的人更加卖力,而相对应的,陆靳墨这边的人更加狼狈不已,可狼狈归狼狈,死伤的数量却没有增加……
「哼,老东西,想要随即解决掉我们,光是凭你目前这点儿人手可是不够的!」白姨说话的功夫,利落的打开意图接近她的好几个人,好多年没有这样厮杀的场面了,她手心一片滚烫。
「是吗?」费恩·依德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他徐徐摩挲着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可能生变,况且,这里是陆门大楼,太过显眼,要是不赶紧处理好,很有可能节外生枝。
他又转眸,望着被他的人逼得步步退了几步的人,陆门上下有多少人,白姨和冷毓有多少人,他心里一清二楚,现在在这里的这些人,再加上在外面被他伏击的那批人,数量差不多对得上,想来,他们也就这点儿本事,再也翻不出何新样了。
费恩·依德这样想着,终究下定了决心。
「最后一批人,统统进来。」
伴随着他说出的命令,短促尖锐的声线中,费恩·依德最后的一张王牌也亮了出来,这一次出现的这些人,才是他手里真真正正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
而大楼里,宋铭、路达和白姨都是变了变脸色,只有陆靳墨,他眯起眼睛,眼里迸发出冷厉的杀气,还有跃跃而试的兴奋。
有了这批人的加入,空气也紧张得凝结起来,方才的形势是看似对费恩·依德极其有利,可陆靳墨那边的伤亡数量却几乎没有,而眼下,陆靳墨那边的人此刻正不断地倒下!
费恩·依德抚着扳指冷笑,「我可是好多年没有动用他们了,能让我又一次启用他们,你们理应感到荣幸。」
陆靳墨这边的人被逼得步步退后,可退又能朝着哪儿退?这里是三十多层高的大楼,上下都是敌人,他们正在被逐渐包围绞杀,退无可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姨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支,一个不慎就中了一枪,要不是宋铭眼疾手快扑了她两个人一起倒下,她不多时就全身都是枪眼子了。
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是宋铭救下了白姨,却没人看见,宋铭在倒下的瞬间冲白姨挤了挤眼睛,白姨微微颔首。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幅度极小,又在眨眼间就完成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人人发现异常。
而另外一边,路达浑身大汗,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极其难受,他却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了,他就地一滚,肥胖的身体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笨重,敏捷地躲开冲他而来的子弹滚到了不仅如此一堵墙壁旁边站好。
「j,他这次可能是真的全押上了。」路达压低声线小声说。
陆靳墨抹去面上的汗,不知道作何会,方才那一下心痛的感觉过后,他隐隐的有些觉着沉重,像是喘不过气一样,明明根本就没有什么事,他却就是觉得不舒服。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我们还能撑多久?」
路达估算了一下敌我两方的力气悬殊,给出了保守估计,「最多半个小时。」
费恩·依德后面叫进来的这批人真不是盖的,在行家面前一出手别人就清楚到底是沽名钓誉还是有真正的实力的。
「旁边的那些,都已经准备好了?」
「早就按照你的嘱咐,这儿周围可能会殃及到的大楼统统买了下来,早就不准任何人进入了。」路达喘着粗气,偶尔抽空打两枪。
他脸上有不少血,全是溅上去的不清楚是谁的,黑色的大衣有些褶皱,却挡不住他浑身的气势,脚下踩着早就被鲜血染湿的地面,他像是从杀戮中走出来的死神一样,望着费恩·依德的时候,他眉目间凝结着铺天盖地的杀意,尽数朝着费恩·依德而去。
陆靳墨颔首,转身出了了墙壁,把自己全然暴露在敌人面前。
「你杀我母亲那时候的场景,我一直都记得,」陆靳墨低沉的声线冷硬的响起,混杂着强劲的杀意,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心生畏惧,他眼角凝着一抹腥红,嘴角却微微上勾,「和现在很相似。」
费恩·依德早就忘记了那些事情了,杀了陆靳墨的母亲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又是时隔多年,他又作何会记得?
「我已经忘记了,不过,能够在两个相似的场景下,分别处理掉她,处理掉你们,你的母亲应该和你们一样感到荣幸。」
陆靳墨咬牙冷笑,「今日就让你死在这儿,也算是我替我的母亲报了仇。」
费恩·依德根本没有在意,只当他在放狠话。
说狠话而已,谁不会?可又有几个能够办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费恩·依德继续看了看怀表,计算着大概还需要多久,他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可偏偏,窗外劈过一道闪电,刺目的白光像是一条蛇撕裂了天空的黑沉,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另外一道声音交叠在一起紧跟着落下。
脚下踩着的整栋大楼都在颤抖,犹如地震,无数的碎石朝着不同方向飞溅,原本完好的墙壁,此刻露出了一人巨大的窟窿,外面的倾盆大雨随即就被风吹着灌了进来,雨水和地面的血迹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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