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法正之直
阎圃急道:「杨主簿所言俱是猜测,未有依据,主公万不可掉以轻心。」
杨松亦道:「主公若有疑虑,不妨遣一使者去探虚实。」
张鲁喜道:「如此甚好,谁愿前往?」
阎圃正要说话,却被杨松抢先道:「下官愿往,为主公分忧。」
张鲁点头应道:「好,那就有劳杨主簿走一趟了。」
杨松不悦打断道:「阎功曹的意思是说,我杨松会背叛主公,不可信任是吗?」
阎圃心中略有不安,思虑一番后出声道:「主公,话是杨主簿说出来的,出使之人是否……」
阎圃眉头一皱,否认道:「并无此意,只是……」
「只是单纯想挑拨我与主公的关系是吗?」
「绝无此心!」
「哼,但愿如此。」杨松冷哼道。
张鲁见二人不和,心下也是无奈,开解道:「好了好了,二位皆是为汉中安危着想,何必争锋相对,出使之事便有劳杨主簿了。」
杨松恭敬行礼道:「下官领命!」
而后,杨松应张鲁之命,出使葭萌关。
刘备接到通报,派人引他入关,而后笑着对法正出声道:「孝直可知此人?」
法正稍一思索,回道:「正只知此人乃张鲁部下,任主簿一职,主公为何如此发问?」
「昔日子平出使汉中,便是要将此人引为内应,日后可助我们攻下汉中。」
法正惊呼道:「竟有此事!?」
「乃子平手书所述,成功与否,稍后见到此人,自会分晓。」
「子平又是准备如何引他当内应的?」
刘备轻笑道:「以重利诱之,竟敢未经我许可便空口允下黄金五百,锦三千,食邑百户的条件予他,孝直且说,这丘子平是否大胆!」
法正嘴角一抽,失笑道:「以我看子平的行事风格,说归说,理应不会兑现此物承诺。」
刘备哈哈一笑,不予置否。
不久,杨松便被引到厅中就座。
刘备热情道:「杨主簿远道至此,真是辛苦了。」
刘备与法正相视一笑,出声道:「此事我已知晓,杨主簿若是尽心竭力,备自然不会亏待杨主簿。」
杨松一脸谄笑,行礼道:「皇叔言重了,这是在下分内之事而已,昔日丘子平出使汉中,在下曾接待过他,不知……皇叔可知此事?」
杨松等的就是刘备这句话,急应道:「在下明白,无论主公有何需求,在下定当竭力为之。」
听见杨松直接叫自己主公,刘备感觉浑身不适,强忍着出声道:「杨主簿无须如此,只需在汉中静候消息即可,倒是不知杨主簿此来,所为何事?」
「回主公,张鲁遣在下来使,是为了探清主公兵屯此地的用意。」
「哦?」刘备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法正。
法正会意,稍加思索,便回答道:「还请杨主簿回复,我主借道益州,兵屯葭萌关,只为防止曹贼入川,并无他意,请张太守勿作他想。」
「在下明白,明白,这就回去复命。」
「诶。」刘备脸一侧,笑言:「杨主簿何必着急,今日设宴,好好款待杨主簿,明日再回也不迟啊。」
杨松大喜,拜谢道:「多谢主公恩赐。」
当日,刘备与法正好好招待了杨松,没有给他何实质的东西,否则带回去不方便,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享受了一番。
这让杨松更加确信刘备是有心拉拢自己的。
回到汉中之后,添油加醋的与张鲁宣扬了刘备的仁义礼信,愣是把刘备坐镇葭萌关说成一件大好事,让张鲁安心不已。
大半月后,刘备与法此刻正亭中悠然下着棋呢,就有军报呈来。
刘备拆书一看,大喜过望,举着竹简向法正笑道:「哈哈哈,孝直,樊城已被云长与士元攻下!」
法正眉毛一扬:「哦?恭喜主公,樊城既下,主公基本控制了江权,如今荆襄这边,能够说是铁板一块。」
刘备笑意更甚,赞道:「士元智计频出,我二弟之勇更是天下无双!二人联合,拿下区区曹仁,自然不在话下。」
法正望着刘备飘飘然的样子,微笑不语,默默执子落下,继续下棋。
刘备兴致正高,思路似乎也清晰不少,落子迅捷快了几分。
一局棋下完,刘备心中暗数,结果赢了法正一子。
这个结果本来理应高兴,可刘备却是眉头一蹙,抬头看向法正,气道:「又是一子?多少局了?但凡孝直与备对弈,都败一子,莫不是相让于备!?」
「确是如此。」法正面色平静,竟直言道。
刘备心里也恍然大悟法正肯定是故意相让,却也以为他会掩饰几分,没不由得想到竟如此直言不讳。
始料未及之下,刘备一脸错愕,一时也不清楚说何好。
法正则是低头细细收拾棋子,落入盒中。
不一会之后,刘备佯愤怒道:「大胆法正!你可知罪!?」
法正抬头,迷茫问道:「主公,正何罪之有?」
「你……刻意相让,便是欺瞒之罪,还不加掩饰,那就是公然欺瞒之罪。」说着,刘备自己都没忍住笑出来,没想到公然竟能和欺瞒组成一词。
法正一笑,说道:「让主公赢,这不是君臣之礼吗?」
刘备不由气道:「让便罢了,每次无论开局如何,备都是小胜一子,生怕备不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法正努了努嘴,点头道:「让主公清楚是相让,主公才不会自视过高,正乃一片苦心啊。」
刘备白了一眼:「那为何每次都是一子!莫不是在嘲弄备?」
法正悠悠道:「非也非也,是为了在主公面前显能,主公须知,相让简单,每局都只败一子,难!」
刘备闻言,不禁摇头直笑,低笑片刻,抬头看看法正,又是长笑不已。
法正反而微惊,询追问道:「主公何故发笑?」
刘备不一会后才止笑,沉沉地吸了口气,直腰仰面,目光眺向天边,眼神飘虚,似在发呆一般,好一会之后,方才出声道:「自新野以来,元直,孔明,子平,士元,还有你……备身边不知不觉,竟已站着这么多足智多谋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