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半渡而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然入夜，丘衡等人在芦苇荡中一动不动，只是简单吃了一些干粮。

「夫君，咱们要在这个地方守一夜吗？」

丘衡无奈道：「不好说啊，虽说大概率是明早，但也不排除曹军夜渡的可能性。这样吧，叔至，我们三人轮流休息，也好保证精神不至萎靡。」

陈到提议道：「不若末将守夜算了，一夜而已，末将没有问题。」

「听我的，一人轮守一人半时辰，我先守，叔至第二，尚香第三。」

「喏，西凉军方面？」

丘衡看了一眼西凉军方向，像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出声道：「想必令明自会安排，不用操心了。」

就这样，三个人安排好休息时间。

一夜无事，第二天，正值孙尚香轮守时间，潼关方向的鼓声传到河西来，丘衡与陈到一听到此物声线立马转醒。

陈到环顾四周，仍是一片祥和，没有敌人，这才松了口气。

丘衡望向鼓声方向，轻声道：「那边开始了，打起精神，曹军若想偷渡，便在此时。」

丘衡四下张望，找到一块小石子，伸手捡起来，瞅了瞅浦坂渡口还没有动静，便将石子抛向西凉军埋伏方向。

石子落地之后，芦苇中总算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的，不久，一颗石子从那边抛来，丘衡便知庞德做好准备了。

没过多少时间，雾蒙蒙的河面开始有了动静，一道道黑影逐渐浮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影的数量逐渐增多，轮廓也逐渐放大。

庞德屏住呼吸，默默测算着距离，由于雾气的影响，使得对距离的把控更加艰难，定要全神贯注的去衡量。

船只越来越近，已然隐隐可以看见船上的人。

庞德扫视一番，看见两个旗帜，一人朱字旗，一个是徐字旗。

朱前徐后，分为两路。

庞德握着弓箭的手又紧了几分，开始细细查找朱字旗下船只的主将。

很快，他便发现了目标所在，主将的衣甲武器，总是那么的显目。

庞德稍候不一会，待敌军更加深入一点，便低喝一声：「射！」

率先跃起，张弓如满月，箭头直指朱灵。

毒箭离弦，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朱灵，弓身还在庞德手中高频颤抖，力度可见一斑。

与此这时，身后西凉军亦是齐射一轮，漫天箭矢向着半渡江中的曹军覆盖而去。

更要命的是，曹军为了保证突袭隐蔽性，并未乘坐楼船，而是小渔船，几乎没有任何屏障防护，每个人都赤裸裸的暴露在这片飞矢之下。

庞德的毒箭先至，正正钉入朱灵右肩膀之中，令朱灵闷哼一声，咬牙伏跪。

因为使用的是毒箭，所以庞德并没有瞄准头部要害，而是瞄准了容错率更高的身体，只要箭矢入体，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

之后是箭雨无差别的覆盖，江面瞬间成了炼狱，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灵与徐晃这才知道，自己中埋伏了。

但是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相当不好意思，进退两难。

朱灵在箭雨下不及躲闪，又中了一箭在左臂。

徐晃在后，倒是避开了这轮袭击，他极目眺望，在雾色之中，不仅西凉军看不清曹军的数量，曹军亦是同样看不清西凉军的数量。

但徐晃见方才箭雨规模，心中粗略估算一番，竟也估测出西凉军数量在三千左右。

徐晃恍然大悟，此时若退，曹军再想渡过河西，难度绝不亚于强攻潼关。

急忙向朱灵大喊道：「文博！敌军寡兵，强行登岸！」

他并不清楚朱灵已然身受重伤，而朱灵听见徐晃的话后，也没打算撤退，咬着牙，用刀斩平箭枝，避免其妨碍自己的动作。

丘衡在岸边听到徐晃的喊话，清楚坏事了，不由得低声叹道：「徐公明真乃帅才，雾色至此都能判断出西凉军数量。」

「军师，现在作何办？」

「绝对不能让他们登陆！」丘衡听得潼关鼓声未息，不知道何情况。

伸手抓了一把芦苇，雾天的清晨，芦苇上面挂满的细小的水珠，手抓上去顿时湿润无比。

原本想着如果他们强行登陆难以阻止，至少可以放火烧了这岸边的芦苇让他们上不了岸，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看这潮湿的样子想来就是放火也燃不起来。

丘衡眉头紧锁，对陈到出声道：「叔至，我们先找出一处干燥之地引火，吸引潼关守军的注意。」

三人翻身而起，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火种燃物，走了了正面战场，交战双方都没人理会这三人的动作。

另一面，庞德见曹军不退反进，略显意外，但却不见慌张。

抬手一挥，「射！」

西凉军进行了第二波箭雨覆盖，反应过来的曹军，也纷纷射箭回击，只是由于在河上，阵型，位置散乱，没有组织性的齐射，更像是乱射一通，成效不高。

庞德眼见徐晃也进入了射程之内，便搭弓引箭，眼中寒芒一闪，又是一支毒矢射向徐晃。

徐晃早已留意到庞德此人，眼见箭矢飞来，横斧一拍，箭矢偏飞方向，又射入他身后方的士卒之上。

徐晃冷哼一声，放下斧头，捡起地上亡兵的弓箭，搭弓一射，直奔庞德面门！

庞德甩头一避，箭矢亦射在一个西凉兵之上，应声倒地。

徐晃随意的把弓箭往身旁一扔，捡起大斧，轻蔑似的转头看向庞德。

庞德嗤笑一声，知道冷箭已无威胁，便弃掉弓去，准备阻击曹军登录。

紧接着，在庞德一声令下，第三轮箭雨射出之后，大喊道：「弃弓亮刀！殊死一战！」

身后方西凉军纷纷将手中弓与箭袋丢之一旁，尽可能减轻身体的负重，严阵以待，准备与曹军一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三轮箭雨下来，曹军损失过半，但兵力仍与庞德的西凉军相当，且此时西凉军并非旋即作战，未必能胜过曹军。

在战场之后，陈到将堆积而起的燃物点燃，不多时，烈火熊熊燃起，火光明耀，浓烟滚滚直上。

「事已至此，但愿潼关守军能早些注意到，派兵来援。」丘衡低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