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资本的角力

接下来好几天颜欢也没再去展览厅，一直到第四天中间人少的时候去瞅了瞅别人的设计。

仔细看了一天下来，获益还是颇丰的，要是有机会和设计学生交流，获益就更多了。

只因每个人的背景地域不同，作品的风格和细节都会有所不同。

不少微末的细节在书本上都是学不到的。

第一天人多，找颜欢说话，并且问她对未来的规划和打算的人也多。

其中包括些许外商港商投资商。

她都是表示现在才大一，接下来的时间主力还是放在学习上，设计和做衣服是她的兴趣爱好，会继续在业余时间做一做。

几位外商就表达了华国改革开放，他们有意开拓华国市场，问颜欢有没有意向加盟他们，正在读书也不要紧，她只需要负责设计，生产销售市场调研等等其他的事情他们自会安排，设计的工作量也不大，每个季度只需要几款设计就可以了，给她开出的工资更是极其丰厚，除了基本工资比正常的工人都要高上一倍不止，还跟她表示，只要投产的设计都会再给一笔额外的设计费。

给的条件真的是非常丰厚了。

自然，对她也有限制。

只要她跟他们签了合约，她在合约期内，所有的设计作品版权都属于所属公司，颜欢不得私自再替其他机构做任何作品。

颜欢毫不迟疑地都婉言谢绝了。

第四天她再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不少都是普通的市民，还有国内业界的些许厂商。

颜欢没有特意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以找她搭讪的人不多。

只不过她又见到了那位美国mv亚洲区代表道尔先生。

这位道尔先生第一天就找她攀谈但被她拒绝。

没不由得想到时隔四天，他竟然不放弃又过来找她说话。

这一次因为人不多，说话的时间宽裕些，这位道尔先生又跟她谈了更多细节。

跟她表示，要是她加入他们品牌，她一定会得到他们最好的报酬和培养，况且她的外形十分好，他们能够立即安排她穿上她自己设计的作品登上世界级的时尚杂志。

颜欢：……

感谢，但她表示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道尔先生再次被拒绝。

当晚专门接待外宾贵宾的京市大酒店内，道尔先生去到酒店二楼的吧台，注意到来自港市的纺织世家子林家梁先生。

道尔先生上前搭话，表达他们mv集团想要在华国开创一人轻奢服装品牌，主要针对的是华国未来的市场，问林家梁有没有兴趣合作。

林家梁笑着用英文道：「颜欢小姐答应你了？」

道尔先生找颜欢搭话，他其实就在旁边，所以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具体的虽然没有听到，但看得出来这位mv代表对那位颜欢小姐很感兴趣。

其实林家梁对她，或者说对她的作品也很感兴趣。

他清楚道尔先生为何找他合作。

只因mv集团的亚洲生产线就是林家负责的。

林家尽管手握着港市最大的三家纺织厂其中之一，但并没有自己的服装品牌，都是替国外些许大品牌提供纺织原料布料然后做生产。

他们已经有很长的合作历史，mv想要在华国开拓市场，找他们林家合作也就没何奇怪的。

可是这次林家梁来这边去各大城市转了一圈之后却有了新的想法。

林家不可能一贯做低端的生产工作。

他也想借此物机会创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品牌，进入此物庞大的市场。

只不过才是一个大一学生，主意和性格都这么定，并不好掌控。

道尔先生听到林家梁说颜欢，神色就淡了淡，道：「这次大赛上才华横溢的学生不少，她尽管优秀，却并算不得底蕴最深厚的那一个，其他的学生，雕琢一下，肯定能比她更好用。」

林家梁摇了摇手上的酒杯，笑道：「但大赛的冠军只有一人，这次的大赛在华国的影响很大，能签到冠军，对开拓华国的市场很重要。」

但冠军也就是特等奖只有一个。

看大会对展览的安排，这个冠军是谁显然不言而喻。

道尔先生面色一沉。

他自然知道此物冠军的头衔对进入此物市场的重要性有多大。

这也是所有想进入此物市场的投资商都对颜欢感兴趣的原因，不仅是只因她的作品让人跟前一亮，印象深刻，还只因这次大赛的冠军头衔，甚至她的长相，加以利用，会是最好的广告。

他道：「获奖名单还没下来，这件事还有可操作的余地。」

获奖名单会在展览最后一天的下午揭晓。

现在业已是第四天晚上，初步名单应该已经有了。

第二天，也就是展览的第五天，道尔先生找到了大会的主席，跟他表示，他对大赛梁冬水同学的设计印象极其深刻，也深受触动，觉着她的设计完美的展示了贵国传统服饰文化的精髓，并且又和现代服饰完美融合，认为她的设计才能最好的体现此次大会的主题，如果将她的作品在国外展出，定能引起注目。

他表示，如果梁冬水的作品拿到冠军，他将联系现时国外销量最广影响最大的两家时尚杂志，对华国的改革开放，这次大赛，还有梁冬水的设计做专题报道。

不仅如此，会将梁冬水的系列设计作为他们mv品牌今春的首打设计推出，在好几个国家展出，并且他们业已在跟港市林氏协商合作，共同投资开发华国的服装市场，这也绝对是本次大赛对国家改革开放政策最好的回应了。

一系列的操作简直要把大会主席砸晕。

可是大会主席还是理智的。

他道：「可是我们大赛评审业已进行投票定下了特等奖和后面奖项的名单，后面二等奖三等奖稍作调整尚可，但特等奖是大家一致投票同意的，此物不可能更改。道尔先生……」

「你说的是颜欢小姐吗？」

道尔先生的嘴角划过一点淡淡讥讽的笑容，道，「我不知道颜欢小姐的背景有多深厚，但说实话，颜欢小姐的设计的确贴合贵国的国情和市场，但在传统服饰文化底蕴上，却远逊于梁冬水小姐的设计，我认为梁冬水小姐的设计更有高级感，也更能彰显贵国深厚的传统服饰文化，她为冠军，在国际上的反响一定会更好，更得到认可。主席同志，你是专业人士，想必对此理应能深为认同。我认为贵国这样规格的大赛，不应该为设计者的背景所左右。」

主席先生：……

主席先生其实并不是专业人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少不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专业人士。

他只是教育局派过来统筹此物大会的领导。

只不过对于道尔先生指责说颜欢是凭借背景才会被评为冠军这事他还是严肃表达了绝无此事。

颜欢同学绝对是凭实力得到大会专业评审的认可才会被评为冠军的。

道尔先生似笑非笑，显然并不相信。

大会主席很无可奈何，可两个人还要靠着翻译沟通，他只能简单说「这件事我们会慎重考虑」，然后就将道尔先生的提议拿到了评审委员会讨论。

道尔先生提出的条件的确极其吸引。

如果能实现，也能给这次大赛交上一份甚是漂亮的成绩表。

很多人都动了心。

只是很明显，道尔先生提出这些的条件是让梁冬水小姐拿到此次大赛的冠军。

「其实我觉得道尔先生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梁冬水同学的传统服饰文化底蕴相较颜欢同学的确更为深厚。我觉得，梁冬水同学获得特等奖，颜欢同学获得一等奖，也能说得过去。」

其中一位评审委员道。

「我不同意，」

这时评审委员中一位京大的老教授冷着脸道，「何是我们华国的传统服饰文化底蕴？他一个外国人清楚何？他指定要求梁冬水同学为大赛冠军，这其中分明就有猫腻！将梁冬水的设计系列作为他们mv品牌今春的首打设计推出……什么意思？梁冬水的设计已经是属于他们mv品牌了吗？很明显，梁冬水这是业已将自己的设计给卖给了mv品牌。那说起来我们大赛的冠军特等奖是梁冬水同学，是不是他们mv品牌在对外推广的时候说是他们mv品牌的设计拿了我们华国第一届服装设计大赛的冠军特等奖？！」

众人都是一凛，竟然忽略了这一层。

可是就算是这样，道尔先生提出的这些条件也十分让人心动。

另一位评审就笑了，道：「道尔先生是商人，他给出这些条件，当然想拿到最大的利益，但我们也不能就让他拿住，何都听他提出的……他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进入我们华国的市场，做的那些说出来是给我们大赛提升国际影响力，其实也是为他们品牌做广告，这样的话，就有谈判的余地。他想要特等奖，我们不想给，但我看我们给个一等奖二等奖也是能够的嘛，这样就算梁冬水签了他们mv品牌，在国际上说出去，他们mv品牌签的这位同学只拿了我们大赛的一等奖二等奖，我们还有更好的同学他们想签却签不上，对我们大赛岂不是更好的宣传？」

大家心里一松，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先前那位京大的老教授又提出了反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行，我不说什么商业什么市场，我们只说梁冬水同学的设计，」

他冷冷道，「她的设计的确不错，然而我们最终评选的获奖名单并没有她，怎么会？只因大家的双眸都注意到，她的设计分明就跟颜欢同学的冬裙设计撞了，这也就算了，但颜欢同学展出的那系列，几条夏裙跟她那条夏裙的设计，也只不过就是些许细节不同，她的刺绣技艺让她的设计看起来高级了一点而已，但撞了就是撞了，把她的那件裙子塞进颜欢的作品系列简直是丝毫都不违和！而且她跟颜欢同学是同一人研究室出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剽窃了颜欢同学的创意和灵感……不要说时间前后问题，大家都注意到了颜欢同学给出的照片和那些衣服的设计订单时间，想要深查并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

众人其实并没有忘记这事。

只是不是人家道尔先生看中了梁冬水的设计，而梁冬水的设计如果不撞上颜欢的作品，其实的确够格拿到一个奖项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以为了两全，有人就想将这事含糊过去。

但偏偏姚老教授不同意。

把这层面纱给揭了开来。

众人好一阵沉默。

「老郑说的的确有道理，」

沉默中，一位年少些许的评审委员道，「说起来这事又提醒我们这两位同学都是姚清苑教授的学生，想必姚教授对这两位的设计始末最为清楚，要不我们也问问姚教授的意见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姚教授资历深在业界的声誉也很响。

原本大会是邀请了她为大会评审委员会的委员的，但因为她有两个学生参加此次大赛，为了避嫌姚教授才推拒了的。

但现在她这两个学生的作品引起了争议，问问她的意见也算是调查一下两个学生设计为何会相撞，也是应该的。

这也有助于他们做最后的决定。

大会主席让人请了姚教授过来。

出于对姚教授的尊重和信任，大会主席并没有跟姚教授隐瞒请她的缘由，包括道尔先生看中梁冬水，很可能跟她已经达成私下的协议，所以提出丰厚的条件，以换取梁冬水同学的作品拿到本次大赛的冠军也就是特等奖的事说了。

大会主席叹了口气，道：「我们委员会讨论过了，其实最好的处理方案是特等奖还是归颜欢同学，梁冬水同学拿一人一等奖或二等奖，以她作品本身来说，也是够拿这个奖项的……相信只要经过谈判，道尔先生就算是不满，最终也会接受，可偏偏梁冬水的设计跟颜欢同学的作品撞了，两个人又是出自同一人研究室，要是两个人同时拿了大奖，恐怕会引起业界不少微词，就是对姚教授您说不定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一人研究室一个教授名下，两个学生拿了相似几近雷同的设计包揽了特等奖和一等奖。

这事传出去，绝对不好听。

不管是对学生，学校，导师还是大会，都不是一件好事。

姚教授的面色铁青。

她允许梁冬水提交修改后的夏裙设计给大会，又支持颜欢将两套设计方案都提交给了大会，是因为她清楚梁冬水会修改两人设计的相似细节，就算两人都交上去，对梁冬水的名次会有影响，但问题却并不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也是她想借此机会给两人一个教训。

直到她在大会上注意到颜欢的系列展出，看到颜欢那几条说是过往设计的夏裙。

才觉得事情有些失控，也清楚梁冬水这一次大赛肯定与奖项无缘了。

也是只因这个，梁冬水的反应才那么大，那么失控。

彼时梁冬水哭着求自己，让自己施压让颜欢撤出那几条夏裙的展出。

否则就是对自己这个指导教授的影响都不好。

但那样对颜欢来说是不公平的。

那是颜欢自己的设计，作何会要退让？

所以她给了机会让她们对话，也任由了事态发展。

其实等便在此次大赛上，放弃了梁冬水。

但要是梁冬水经此一事能得到教训，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你自己的始终不是你自己的，剽窃得了的，你永远不知道被剽窃的那个备了何后手，让真相公布于世。

你逃过一次两次，但最终肯定要受反啮。

但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又会有这个反转。

梁冬水竟然搭上了mv品牌的道尔先生。

姚教授年少时候是在国外留的学，在国际大品牌做过，也自创过自己的品牌。

对这些大品牌内部的些许猫腻和手段再清楚不过。

「不行。」

她再没有迟疑，冷声道，「这位道尔先生作何会看中梁冬水？他们想签颜欢而不得，转而同梁冬水私下达成协议……难不成还真是看中梁冬水才华横溢，设计出众吗？我看他们看中的分明就是梁冬水和颜欢相类似的设计，只要梁冬水拿了此次大赛的特等奖，再经过他们一系列的包装宣传，颜欢的整个系列设计只要稍作修改，最后怕是都会成为他们mv品牌的设计，进入我们华国市场的头站！这算盘打得还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