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亲一亲

赵成锡是冲王大娘微微颔首，再说了一句「多谢大娘，我们先回去了」，就拉了一下同样有些惊愕的颜欢，带着她走了了。

「哎哟，我就说了，明明食品组和知青所陈知青他们都辟谣了，这些碎嘴的还要跟着那些没天良的坏人家姑娘名声！要我说，铁定就是不知道哪个色胆包天的狗东西看颜知青漂亮，肖想上人家，就在背后造谣呢……」

王大娘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

「可不是，哎哟，我听说就场长家那外甥，不是还说颜知青勾搭他吗？也不想想他那德性，听说是他姑姑逼着颜知青跟那财物志谈对象，却被颜知青拒绝了……指不定就是怀恨在心，就他们传出来的。」

……

颜欢就在赵成锡身旁走着。

后面一句一句都落入了她耳中，这话风变得可还真快，她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不过他这会儿却还是沉着脸，表情看不出端倪。

她抿唇笑了一下，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一贯到走了生活区，往知青宿舍的路上，没人时，颜欢拉住他，停下步子，仰头看他，笑眯眯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长的话。」

他愣了一下，望着她然后别开目光，道：「等我们订婚后，我会尽快让那些流言消失。」

她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

颜欢其实没有那样在意那些流言。

她也会想处理那些人的法子。

只不过现在，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蓦然生出一种冲动，想伸手去摸一摸他，他的下颌喉结，甚至亲一亲他……

她看他别过脸，喉结滚动，那样石雕般英武的下颌侧颜，看起来很严肃，却看也不敢看她。

主要是，实在是反差太大，原先他连多看她一眼仿佛都是多余的。

可现在，他还是板着一样的脸，却竟然，会这么护着她。

她想，尝一尝，味道是不是也跟看起来很不一样……

可现在，显然是不行的。

她苏醒的本能觉得这可并不是何羞耻的事情……但作为老老实实生活了快二十年的沈颜欢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

唔，还是忍一忍吧。

「嗯，没事，」

她也别过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才再回头冲他笑了笑，道，「那我就跟别人说，我跟你要订婚了哦，气死他们。」

她说着笑容越来越大，仿佛说了何有趣的事情。

他的心却被她的笑容旋进去，像是被何拨动着，悸动得厉害。

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完全陌生的感觉。

他原还有些抗拒，只不过却又想，他们要订婚了，她对他自然是特殊的，这也没有什么。

后面一路两人就轻松了许多，没再沉默。

他跟她介绍他家里情况，道：「我家里，除了父母，有一人大哥一人大姐，都结婚了，还有一人妹妹。只不过我从小在军区的寄宿学校长大，跟他们都不算特别熟。之前你应该听说过，我家里希望我娶一人故交家的姑娘，因为此物，我很少回去，你放心，以后也不会让你跟他们打太多交道。」

颜欢笑看了他一眼，她才没有何不放心的。

他顿了顿，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过年我会回西州一趟，你跟我一起。我家里那些人，你不用理他们，跟在我身后方就行，我都会处理……只不过你要是觉得太快，迟点也能够。」

「迟解决不如早解决，」

颜欢笑言，「没事的，此物我能够。只不过，」

她眨了眨眼，道，「我要是把他们惹了，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抹浅淡的笑容露了出来，道：「没事。」

颜欢呆住。

只因她清晰地注意到，他笑出来的时候，那张刚劲的面上，竟然有两道沉沉地的酒窝……原先严肃时面上的冷厉尽去，竟是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又是这么巨大的反差……

她想，这，这是他平时都要板着脸的原因吗？

他说了他家的事，礼尚往来，颜欢便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家里的情况。

尽管他说他查过了，她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

然后就跟他说她小时候的事。

她道：「我以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想那么多，就何都顺着他们，随后突然有一天他们让我嫁人了……我发现小时候很多事情我都能无所谓，可让我嫁人，嫁给那么一个男人，我就不能忍了，连以前的生活都不喜欢了，然后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就自己报名下了乡，走了。」

「嗯。」

他简短回应道。

神色是难道的温柔。

也不清楚是不是暮色渐临，她有些看错了。

她便又接着道：「他们说不定年这些天就会过来吧……不来自然最好，要是来了，就要麻烦赵队长了，只不过赵队长放心，我并不怕他们，我也是只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份，你未婚妻的身份，他们，我自己也会解决。」

「好。」

他还是简短回应道，只不过又道，「赵成锡，不用叫我赵队长。」

颜欢便立即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赵大哥」。

赵成锡：……

这回他送了她到宿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送她到院子大门处的时候正好是知青们下工去吃饭的时候，但凡看见他们俩的，一样的，都极其震惊诧异，神色异样。

赵成锡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肃，但跟之前一样，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都不在意，颜欢自然更不在意。

有一位相熟的知青叫了一声「颜欢」，颜欢就很自然地打招呼，道：「卢姐。」

然后跟她介绍，「卢姐，这是工程队的赵队长，我对象。」

众人：？？？！！！

赵队长知青们自然知道。

事实上从工程队进驻农场，不少单身的女知青都动了心思。

这没何奇怪的。

她们下乡的时候年纪小，不少十七八岁甚至十五六岁，现在却是要不到了适婚年龄，要不早就过了适婚年龄。

就算不想回城，这漫无天际的黄沙黄土，嫁人？要不就是男知青，要不就是农场的农民工人。

……可是她们早过了当初一腔热血「到农村去，接受中下贫农的再教育」的年龄，她们想回城，又有多少真的甘心嫁给当地的农民？在这里扎根一辈子？

是以工程队进驻，拨动了很多人的心思。

事实上，也的确成了好几对，都是很不错的姻缘。

……只是，没人动得了赵大队长那冰石雕。

众人瞬间的反应各异。

有的则是，天……原来那块并不是没人动得了，只是你还没美得让人裂开而已……嗐。

有的是，天，还真被她勾搭成了？还是最不可能的那？

此时饶铁兰也在院子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院门外的颜欢，双眸里嫉恨地差点喷出火来。

她上次被颜欢当众打了一巴掌，虽然被陈敏芬敲打了，但这事怎么可能真的过得去？

别说工程队那些人，就是财物志，你能把男人迷个三五天，看人家财物家让不让你进门！

是以后面颜欢「老家有未婚夫」的流言一出来，她几乎是想大笑三声，心道，你打啊，你不是很能打人吗，把农场所有传这些话的人都打上一遍，狐狸精！看你名声臭成这样，还能勾引谁！

可现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跟工程队赵队长相比，钱志又算得了何？

她恨恨地盯着颜欢，只觉得不敢置信，想要说还不清楚赵队长是不是被她蒙骗了之时，颜欢却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头扫了她一眼，笑盈盈地，随后她就听到她跟卢知青又道：「卢姐，我跟赵队长这周六订婚，因为只是订婚，就不请大家过去了，只不过到时候我请大家吃点心啊。」

卢知青笑道：「好啊，真是恭喜了，我们女知青宿舍好久都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呢，到时候大家可要热闹热闹。」

卢知青年纪大些，跟陈敏芬她们都很熟，对颜欢的事尽管知道的没那么详尽，也相信外面那些流言多是无稽的中伤之言。

这会儿听了颜欢说要订婚，对象还是赵队长，心里略有隐忧之余，更多的是替颜欢开心。

夜晚宿舍的人陆续赶了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样大的事情不用等回宿舍自然早就听到了。

因为她们刚回院子，就不停有人跟她们打听颜欢跟赵队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何时候好上的云云。

她们也不清楚啊，在得到颜欢给她们的正式答案之前，也不愿多说，就都是敷衍过去，道：「我们又不是长舌妇，这事要跟大家说，自然要由颜欢自己来说。」

众人回到宿舍，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王倩倩性子最急，最先问道：「颜欢，刚刚院子里都在说你跟赵队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欢原本正坐在炕上看一本食谱，听王倩倩问起，再看陈敏芬和梁雪琴也都略带了些担忧望着自己，笑道：「没事，就是我们打算周六订婚，只不过因为有些急，也很简单，就不叫你们了，等周日我买了羊肉，咱们一起吃羊肉锅子。」

众人：……

宿舍众人一下子惊呆。

她们就说外面流言飞起，她们都替她担心得不行，颜欢却一点事儿没有，她们原还当她心大，原来这里憋着大招呢。

陈敏芬轻咳了一声，道：「订婚？恭喜你们，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王倩倩却是好奇追问道：「订婚？颜欢，你跟赵队长，是早就认识吗？」

颜欢笑道：「作何认识的你们不是都清楚？其实订婚也是形势所逼……你们看，他就是送我回来一趟，连宿舍院子都没进，但凡看见的，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都是一副，哎呀，天，竟然真被她给勾搭了的表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颜欢比划着，最后摊了摊手，道，「所以，那就订婚得了。」

众人一时都有些无语。

梁雪琴面有忧色。

她道：「颜欢，你考虑好了？他，值得托付吗？」

这婚事的确是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可是说实话，她们对这位赵队长又有多少了解？

「托付倒谈不上，」

颜欢笑言，「不过放心好了，他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他长得不错，我又不会吃亏，你们不用担心我。」

众人：……

这丫头的脑回路她们就没法跟。

陈敏芬再咳了一声。

她忧心的还有另一方面，道：「颜欢，外面事情那么多，你们订婚这事，作何不低调些，我怕要是又有什么事，横生风波。」

主要是颜欢这事，起起落落的，实在令人担心。

说完皱了皱眉，道，「我听说工程队原先是部队上的工程部队，婚事都是一定要审查领导批核的，万一你们婚事还没落实前，有人去了赵队长领导那边说了什么，甚至赵队长家里那边……颜欢，这些你跟赵队长都沟通过吗？」

颜欢抓了抓脑袋。

他们也算是有沟通过吧，可是不是这方面的。

她笑道：「没事吧。我那些流言的事，赵队长都是知道的，先前我们过来时，他跟一位大娘说，我跟他的婚事是经过组织严格审查过的，这方面，他肯定有主意吧。」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更替颜欢开心起来，笑言：「的确值得吃羊肉锅庆祝。」

颜欢又跟陈敏芬道：「敏芬姐，这事回头你就帮我跟你对象说一声，也在他们宿舍宣传宣传呗，我看看他们还能再传出何流言来。」

陈敏芬一愣。

关于男知青宿舍刘良和孙友刚传谣那些事，她并没有跟颜欢提过。

她以为那就是刘良追求颜欢被拒，恼羞成怒，随后见不得颜欢好，恶意诋毁而已，告诉颜欢也没何用，反是平生怄气。

却没想到，原来这些颜欢竟然都清楚。

这也说明她是个有主意的。

不过现在再回头想不少事，其实她一贯都是很有主意的。

她点了点头，笑道：「好。」

就这样颜欢要订婚的消息就这样一下子飞了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因要订婚的是赵队长，赵队长说过了，两人订婚是经过组织严格审查的，谁还敢说颜欢的背景不干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先前的那些流言，很快被新一番揣测覆盖了，多是说是钱志觊觎人家姑娘，偏偏人家姑娘不愿理他，钱家人便怀恨在心，故意败坏人家名声，谁知道人家是赵队长的对象，这回可也算是踢到了铁板……

等这些流言传到财物家时，钱志他妈归红梅气得差点厥过去，拉着自己小姑子财物恵芝还有自己的大姐，也就是农场场长的爱人归红英哭诉，道：「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哦，招到了这么个谁碰到谁倒霉的狐狸精，恵芝，她不是在阿志他姑父下面的食品组做工吗？把她弄去挑粪去，看她还怎么招摇？还有何跟工程队赵队长订婚，我看赵队长必定也是被她给蒙骗了，工程队离咱们这边远，不知道她是个啥德性，才会被她那副样子给迷了眼，大姐，这件事咱们一定要跟赵队长揭发，不然就算是知青，也算是咱们农场的人，等将来赵队长发现受了蒙骗，还以为咱们农场都是这样的妖精，咱们岂不是要跟着一起丢脸，农场的名声都给她败坏到了外面去！」

而另一边，孙友刚从陈敏芬的对象李绪彼处也得到消息，惊得直接从炕上跳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订婚？

她跟赵队长订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跟赵队长订婚了，那他还作何回城？

孙友刚煎熬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踩着化雪东一脚西一脚的去了知青办，跟收发室干事说了一声，拨了电话去青州城。

他不知道的是，小干事瞅了他一眼，临出去之前，随手就按了一下屋子里录音机的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