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丽芳听了甚是感慨,接着陈启贵的歌词念道:
离不开我爱的人
我清楚爱需要缘分
放不下爱的人
只因了解他多么认真
作何会最真的心
碰不到最好的人
…………
吴丽芳还想念下去,陈启贵打断道:「等一下,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吴丽芳:「歌词没记错啊!」
陈启贵目不转睛地看着吴丽芳:「我们真的错了。」
吴丽芳强调道:「歌词没记错,就是高潮(复歌)位置还没念。」
陈启贵长叹一口气:「我在等吴……」
吴丽芳赶忙接道:「我就姓吴!」
「她在永定坎市出生长大,并在彼处工作了好多年。」
陈启贵望着升腾的佛香烟雾,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对的,的确如此!没错,我就在坎市出生长大的!」吴丽芳觉着一切都能对上号。
陈启贵长吁了一口气:「她有个十六岁的女儿,很聪明!」
「是的,她很聪明,她还能说出别人不懂的哲学道理。」吴丽芳听他提到女儿雯雯,心里一下子感到暖洋洋的。
她看着跟前的陈启贵,心想:这人不错,看来要感谢头天那中年男子了。
陈启贵在佛像面前半眯着眼,念起了张ys的《大海》:
从那遥远海边
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
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么
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
吴丽芳听他深情地念着,问道:「你作何会不唱,这首歌词唱起来更好听。」
陈启贵睁开眼:「我不会唱歌,我喜欢听歌,只因不少歌能够给我带来寄托。」
陈启贵满脸疑问地追问道:「你怎么会和我说这么多。」
吴丽芳欣喜:「我和你一样,把听歌当成一种爱好,一种寄托,我唱歌也不作何样。」
吴丽芳瞪大了眼睛:「因为我是你要等的人啊!」
陈启贵又长叹了一声:「我前面业已和你说过,搞错了。」
吴丽芳急了:「的确如此,错不了,我就是你要等的人,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陈启贵摇摇头:「错了,错了。」
「错在什么地方嘛,我们在一起不是聊得好好的嘛,挺配对啊!这也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菩萨显灵了。」
吴丽芳急得眼里都带泪水了。
陈启贵没有安慰吴丽芳,自顾自地念起了粤语歌《我们都错了》:
我们都错了 以为只需奋不顾身
以为只要诚实去爱 便会感动人
你背着海来看我的那天 我曾多兴奋
我以为海将你捉紧
我们都错了 我们彼此伤得太深
以为只要凭着勇气便会……
吴丽芳听了心里有点难受:「我们没有错啊,你没亏欠我,我也没欠你,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爱一回。」
陈启贵语重心长:「看你说话的样子,你不像女骗子!」
陈启贵又进入了回忆,喃喃自语:「她喜欢穿短裙,她喜欢给自己头上插一朵花,她喜欢唱《女人花》。」
陈启贵这话一出反倒把吴丽芳气坏了,她大声质问道:「骗子?女骗子?!我怎么是骗子,我会想骗你一双袜子或一条短裙吗?」
听到这里,吴丽芳大脑立刻弹出一人画面:十字路口的那女人!
吴丽芳头脑一下子变清醒起来,追问道:「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
陈启贵有气无力徐徐地说:「吴……晓…………晓。」
吴丽芳「啊!」了一声,失落感就如同在梦里飞翔,蓦然从高处坠落到深谷,呼吸频率减缓,心跳迅捷变慢,相当于人s亡的状态。
她的肌肉抽搐一下,焦虑、恐惧和慌乱感,把心脏又突突突的几下,然后她真的跌倒在地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听「砰」得一声,她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那是她的头骨跟地面碰撞的声线。
此时,她感觉眼前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统统的印象就只有声线, 是很结实的「砰」 的一声的声线。
那没有平衡感坠落后的回声不断在她耳畔回响,挥之不去。
她灰心了,她甚至还有点沮丧。
良久,她伸手去扶香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为了使自己不停摇晃的身体不再摇晃,她靠在香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吴丽芳泪流满面,只是没有哭出声来。
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年的遭遇,她能不掉眼泪吗!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年内心的苦,她能不掉眼泪吗!今天难得遇上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人,可他……可他……可他等的却不是我!
吴丽芳轻声唱起祁L的《等你等了那么久》:
等你我等了那么久
花开花落不见你回头
多少个日夜
想你泪儿流
望穿秋水盼你几多愁
吴丽芳唱完心想:不对啊!尽管自己想结婚成家,可心里面装的仍然是高哲啊!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喊道:「高哲啊高哲,你何时候能够出现,肯出现!我想你啊!你清楚我在等你吗?」
陈启贵听吴丽芳喊高哲的名字,心中一怔,追问道:「是八十年代在坎市中学初三一班读书的高哲吗?他爸是坎市车队的修理工?」
吴丽芳反问:「你作何认识他?」
「我和他是同学,那时候常和卢振全,谢文东等一起玩。」
吴丽芳:「谢文东也是我们车队的,和我同住一幢楼呢!那作何以前没见过你来车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启贵:「我只去过车队一次,因为过桥后要上一人长陂,骑自行车感觉有点累,所以后来就不去了,基本上都是他们来镇上找我玩,我家就住在卫生院后面那幢二层楼的瓦房内。」
吴丽芳:「难怪刚才见面时我觉着有点眼熟,我还以为是眼缘呢,原来是以前到坎市圩上,赶圩时见过你吧。」
「是有可能,八几年我们家在街上摆过摊摊,卖牛肉丸的」
吴丽芳问:「叫什么名字?」
「叫《包回头》小吃摊,那时候生意可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启贵回想起当年,眼里流露出特有的亮光,嘴角也露出难得的笑意。
吴丽芳怔怔地看着陈启贵,思绪也飞到了那个年代。
她的十六岁花季……
那时候,她爱穿着纯白色的喇叭裤,她爱穿花衬衫,她爱吃零食;她爱笑,她爱骑着凤凰自行车去小溪旁兜风。
那时候天际很蓝,那时候日子总过得太慢,那时候她总想快点长大,然后有份稳定的工作,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对,那时候她的同桌同学卢灿灿开始向她表白,他说他爸是矿务局领导,要是答应他,毕业后就能够安排工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吴丽芳心里早有了高哲,她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她拒绝了他。
卢灿灿后来一贯梗梗于怀,只是近十多年再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这人现在怎么样了?
吴丽芳正在想着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