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只因找不到董真她哭了,她的眼泪在土楼里飞呀飞,泪水转了好几个圈后落在她的唇边,吴丽芳本能舔了一下,这泪水的滋味是数不尽的愁。
眼泪继续飞呀飞……
又过了好一阵,董真出现了,他手里捧着一簇鲜花单膝跪在地上,恳求吴丽芳嫁给她,吴丽芳由着急万分的找寻变成了欣喜若狂的甜蜜,她毫无条件地接受了董真的求婚。
一切都那么突然,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切都那么甜蜜。
婚礼的音乐响起,吴丽芳和董真步入结婚礼堂,就在夫妻对拜的时候……
中年妇女见骂了许久吴丽芳也不理她,气急地又推摇吴丽芳的肩,吴丽芳被摇醒,睁眼一看董真不见了,她霍然起身身来,怒不可歇地朝中年妇女就是一人五指印的耳光。
只听一声脆响,中年妇女愣住了,半响过后一声杀猪般的哭泣声响起。
太婆这时发话了:「丽丽,你就别闹了。」
吴丽芳还以为叫她呢,跟着也一愣,然后委屈地说:「她摇醒了我的梦,她摇走了董真,她摇走了我的婚礼。」
太婆温和地出声道:「我是董真他妈,我知道董正不会乱交朋友的,你放心,我信的过你,你快跟她妹妹董丽道个歉吧,她最近也刚失业刚离婚,难免心情有些不好,你就原谅她刚才尖酸刻薄和过激的举动吧。」
一听董真的妹妹董丽也跟自己一样,失了业离了婚,吴丽芳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吴丽芳走过去,拉住董丽的手,真诚地出声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瞬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董丽何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抽搐,她没想到吴丽芳会给她一个精准又响亮的耳光。
说到失了业离了婚,吴丽芳又何尝不是呢?其实她内心的苦可能更苦,只是她无法向谁诉说,她默默地看着跟前的董丽。
董丽长得也还算能够,和董真长得很像,可能人到中年,身体业已发福,手粗、腿粗、脖子粗,看上去就不怎样了。
吴丽芳暗自思忖这或许就是她离婚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吧,再加上离婚后跟着脾气就大坏,进而就影响了工作,工作失业后就容易凡事都看不顺眼。
其实吴丽芳跟她感同身受,只不过她比较想的开吧,至少有个懂事的女儿雯雯在给她无形的精神支柱。
想到雯雯,吴丽芳开口问:「董丽,你的孩子多大了?」
说到孩子,董丽哭得更凶了,她断断续续地抽搐道:「孩子判给他老爹了,我现在就跟老母亲一起过日子,只因她有退休工资。」
吴丽芳听了心头一颤:「唉,有钱人不清楚没钱人的苦,我们都是同命人。」
董丽一听,停住了哭声,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你也失业了……你……你也……你也离婚了?!」
吴丽芳微微颔首,苦笑了一下。
董丽感叹道:「你真可怜。」
吴丽芳摇头笑:「我不可怜,我女儿雯雯可懂事了,她很会读书,她会说别人不懂的哲理。」
董丽疑惑地问:「什么哲理?什么是哲理?」
吴丽芳把雯雯说的话又一字不漏地重新说了一遍:「有一种哭叫坚强,对!有一种哭叫坚强,就是我们哭过后,坚强地面对现实,坚强地面对次日,坚强地面对希望。
因为现实对我们太残酷了,是以我们要坚强,只因我们的次日是未知数,所以我们更要坚强。
只因我们的希望太渺茫,是以我们才要坚决坚强。
如果不这样选择,那结局可想而知。」
董丽听了愣在那里,嘴里不断重复:「就是我们哭过后,坚强地面对现实,坚强地面对次日,坚强地面对希望。」
或许她就记住了这一句,也许这一句对她感触最深,或许这一句会让她终身难忘。
吴丽芳问:「你的孩子理应是男孩吧?」
董丽一呆:「你怎么清楚的?」
吴丽芳苦笑:「一般离婚男孩都跟父亲走了,因为男人很自私,他怕重娶的生不了男孩。」
董丽:「哦难怪,所以你生的女孩就归你了,那你不怕再嫁时男方会嫌弃你女儿此物包袱?你不怕将来老了没人给你养老?」
董丽:「我真佩服你的乐现主义,现在二婚还要带个包袱真不容易找到一户好人家。」
吴丽芳:「要是那男人爱我他就不会嫌弃雯雯,更何况雯雯将来可能是才女,可能是科学家呢?」
吴丽芳:「你儿子现在多大了。」
董丽:「十七岁了。」
吴丽芳:「哦,那跟我女儿年龄差不多呀,那么你的年龄应该也和我差不多,是吗?」
董丽:「唉,虚度年华四十八,现在一事无成还孑然一身,每天自己望着月亮数星星。」
吴丽芳笑:「我今年也是四十八岁,作何这么巧。」
董丽苦脸地看着吴丽芳:「你比我幸运多了,你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要嫁还容易,我这长相,我这身材,七十岁的老头都嫌弃我,看来只能向上看了。」
「向上看?」吴丽芳不解。
董丽:「就是看看八十岁的老头和自己有没有缘分啰。」
「不会这么悲哀吧,你这样子找个六十出头的理应没问题吧。」
董丽苦笑:「我去公园现场的对眼婚试过,七十岁以下的没人和我对眼。」
「对眼婚?对眼婚是何?」吴丽芳咬着手指问。
董丽:「你不懂对眼婚?那你有多久没去过公园了?对眼婚都不懂!」
董丽:「这不就是啦,我哥肯定是和你对上眼了,要是正眼都不看一眼,那就不可能有后面的故事啦。哼!我哥也是听我说的,他理应感谢我才对,等下等他醒了,我要跟他讨个红包。他是听我说的,然后退了休没事就喜欢往公园跑,就是想找一人能对上眼的人,没不由得想到今天就和你对上眼了。嘿嘿嘿嘿嘿!」
吴丽芳:「我上午才去,也就是在公园认识你哥的。」
吴丽芳不住点头:「哦……」
董丽突然出手:「你也要给我一人红包才对,只因没有我就没有这段姻缘,没有我你们就不会认识,没有我你们就不会相爱。」
吴丽芳朱唇张的老大:「啊!啊这,啊这,啊这红包肯定是有的,等你哥醒过来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董丽开心地像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伸出小手指道:「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丽芳也伸出手指,愉快地和董丽拉了个勾。她回身问邱秋:「为什么拉勾了还要上吊呢?」
邱秋道:「拉勾代表立誓,而立誓后就不准再变,变了的人就去上吊吧,反正活着也是多余的。只因一人人不守信,通常什么事都做不好,不守信、守时、守则,就会被别人瞧不起,是以活了也是白活。」
董丽见邱秋对吴丽芳说话的态度,心存疑虑:「你们是……?」
吴丽芳故意抬起下巴问邱秋:「我们是何?」
邱秋把身子一挺,一脸正气地说:「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好朋友?!……」董丽眼睛来回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这时,一护士走了出来:「谁在这上面签字?」
吴丽芳一愣:「签何?」
护士:「病危通知书。」
一听到病危通知书,吴丽芳又情不自禁地泪扑籁籁地流,没多久就眼泪横飞了,走廊里的眼泪飞来飞去,撞向了她的唇。
吴丽芳不敢舔这眼泪,她知道这泪水受惊了,这泪水惧怕了,这泪水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