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祯发愣之际。
李迪蓦然跳出来,大吼道:「不行!」
寇准不乐意了,急眼道:「李复古,殿下都未说话,有你何事,你这是嫉妒,嫉妒老夫种地比有礼了,你忧心老夫到了坪山,就会夺走你的风头……」
李迪哼哼道:「寇相公,若论治国理政,我不如你,若论治学育人,咱们不相上下,可论种地,我不服,我有十几年的种地经验,熟悉各种粮食的生长时令……」
「李复古,别忘了,你只是亚相!」
「寇老蔫,你已经不是首相了,还想压我一头吗?」
「老夫纵算不是宰辅,也能压你!」
「你……」
「岂有此理!」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李迪甚至卷起了袖子准备动手。
赵祯急忙站出来,劝道:「两位先生请听我一言!」
太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俩老头赶紧停住脚步争吵,眼巴巴地望着赵祯。
赵祯沉思道:「寇先生,本宫的想法,和李先生一致,只不过,并非是说谁的种植技术高低,而是,朝堂离不开寇先生,若二位都留在坪山,放眼朝中,将无人与丁谓等抗衡,纵使我等种出了玉米,到那时,大宋江山社稷将会被一**臣祸害得满目疮痍,想必,两位先生都不想注意到那样的局面。」
寇准和李迪这时点头。
然后,寇准叹息道:「殿下说的极是,只是,臣如今已经被罢,失去了宰辅的身份,如何能与丁谓、曹利用等争斗……」
赵祯盯着寇准的眼睛,说道:「先生不必妄自菲薄,不出十日,本宫便让你回到首相之位。」
李迪摇头道:「此事恐怕不易,转机不在官家身上,而在皇后,若殿下能求皇后松口,寇相公未必不能回到首相位置上。」
赵祯乐了,「谁说本宫求他们,本宫就在这坪山上,等他们来求本宫……」
寇准和李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他刚要开口,却见赵祯挥挥手:「寇先生暂且回去,等宫中的好消息吧。」
寇准被强行送走。
李迪站在赵祯旁边,舔了舔嘴唇。
赵祯好笑地追问道:「先生是想问本宫有何法子吗?」
李迪摇摇头:「不,殿下,我是想问冰棍还有没有?」
赵祯:「……」
赵祯低估了冰棍的受欢迎程度。
别说李迪,就连陈琳这狗东西,也悄悄多偷吃了好几根。
至于那些农夫,干活更加卖力,为的就是能吃上一根冰棍。
……
黄昏时分。
寇府。
王署急匆匆迈入后院,问一旁的管家:「我岳父赶了回来了吗?」
官家点点头:「老爷业已回来几个时辰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署喜道:「看来岳父出马,已将太子劝赶了回来了,此乃大功一件啊!」
说着,他急忙推门进去。
一进门,王署看见寇准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慌乱,两手躲在后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王署纳闷道:「岳父,殿下回东宫了吗?」
「不曾!」
「啊?」王署大惊,「殿下既是还未回来,岳父为何如此淡然?」
寇准淡淡道:「殿下业已长大,他自有主张,晦叔,此事咱们就不要再插手了,你若无事,回去陪陪孩子吧。」
王署满腹疑惑。
以往,寇准都会留他闲谈,今日却着急赶他走。
王署突然疑惑道:「岳父,你的手作何了?为何藏在后面!」
「没什么,你快走吧!」
「是不是手受伤了,让小婿看看吧!」
王署担心寇准的身体,便赶紧绕过去,顿时看见寇准手里握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
一时间,空气凝固。
寇准满面不好意思。
王署一动不动,心里万马奔腾!
寇准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一贯以来,他都将寇准当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以为,寇准也会将自己当亲儿子一样。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寇准竟然躲着自己吃独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被自己撞见后,还躲到了身后方!
王署咂咂嘴:「岳父……」
「咳咳……」
寇准咳嗽两声,挥摆手,让管家走了,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晦叔,你是不是有不少疑问?」
王署艰难地点点头。
寇准从旁边拿出一人造型奇怪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还有半盒子冰棍。
随后出声道:「老夫并非是要瞒你,而是不能让下人们清楚,这冰棍,并非来自宫中的冰窖,而是太子殿下做的,殿下交代过,不能外传……」
王署顿时瞪大眼睛:「岳父是说,殿下会制造冰?这作何可能?」
寇准笑道:「若非亲眼所见,老夫也不敢相信,况且,老夫还有重大发现,殿下与李迪,在坪山种的是一种叫玉米的东西,那玉米与黄豆差不多大小……」
王署越听越吃惊。
等寇准说完,他忍不住说道:「照岳父的说法,殿下非但不是胡闹,反而是在造福万民?可这也不至于让李相公扔下宰辅不做跑去种地吧?」
寇准气哼哼道:「你懂个屁,你以为李迪傻吗?那厮比谁都聪明,玉米这等东西,一旦真的种出来,那就是大宋的大功臣,是要被载入史册,甚至被万民称为圣人的,区区宰辅,又怎比得上圣人的称号……老夫本来也想去坪山的,可惜,殿下不同意,殿下让老夫回朝中,与丁谓、曹利用等抗衡,唉……」
王署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李迪会跟疯了一样地要留在坪山种地!
能做宰辅的,果真都是人精!
说的他都想去种玉米了!
半晌,王署才出声道:「殿下说十日内让岳父重返宰辅之位,可小婿思前想后,也想不通,如今李相公离开朝廷,朝政被皇后把持,更有丁谓、曹利用、王钦若等虎视眈眈,岳父重返宰辅之位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寇准叹息道:「这也正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罢了,静观其变吧,晦叔,天晚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小婿告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署出了院子,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忘了跟岳父讨要一根冰棍来尝尝了。」
他转身想回去,一抬头,才发现院门紧闭。
王署站在灯笼下,一脸凌乱!
看着寇府的花花草草,王署蓦然感觉有些陌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