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许久未曾回府的李迪从坪山赶了回来,整个李府上下,喜气洋洋的。
李迪将大儿子李柬之叫过来,追问道:「老夫不在府上这段时日,勉之可曾好好念书?」
李勉之是李迪最小的儿子。
李迪老来得子,再加上李勉之为人聪慧,深得李迪的宠溺。
可惜,李勉之生性顽劣,哪怕被送到国子监,也不曾好好念书,让李迪很是头疼。
李迪叹息一声,出声道:「柬之,今日,老夫在坪山,从殿下那里学到一招,打算用在勉之身上,好让他改邪归正!」
李柬之好奇道:「爹,不知是何法子?」
李迪冷哼一声:「这法子也简单,那就是将勉之关起来,关上个十天半月,他就老实了……你立即让下人收拾出一人院子,让勉之住进去,除了给他吃喝,给他书籍,别的一概不给,他就是说话,也不要搭理他……一定要这样做,这可是老夫厚起脸皮去找陈琳打听的。」
李柬之满脸震惊,却还是点点头:「爹,你放心吧,孩儿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
李迪吩咐完之后,又赶回到了坪山。
……
在大宋,开书肆需要到官府做一人登记,接受官府的监管。
寻常商人开书肆,颇为不易。
但坪山书社从谋划到开张,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王署派人去知会开封府一声,开封府尹直接派人到坪山来将所有手续全部办齐。
坪山书社开张,却无书可印。
李迪、王署都以为赵祯开书社是闹着玩的。
他们哪里清楚赵祯的目标不是印书,而是要控制大宋的出版。
赵祯打定主意,自己做一本书,一炮打响坪山书社的名声。
做何书好呢?
《三国演义》?《西游记》?
不行,太长了,记不住!
蓦然,一人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迫不及待地去找到李迪。
现在已经过了播种玉米的时节,李迪便闲暇下来。
赵祯坐下,说道:「先生最近可是闲来无事,有些不适?」
李迪点点头:「殿下说的的确如此。」
赵祯笑言:「正好,本宫手上有件事,得先生出马才行。本宫打算写一本书,交给坪山书社印刷,打响坪山书社的名声。」
李迪震惊道:「殿下想著书立说,这是好事,臣定当全力以助。」
赵峥:「这么说,先生答应了?」
李迪:「责无旁贷!」
赵祯:「本宫的打算是这样的,本宫提供大纲,你来书写。」
李迪犹豫了一下:「也行!」
赵祯高兴道:「太好了,那咱们就来研究一下这《金瓶梅》的细节吧!」
噗通。
李迪闻言,一激动,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随后结结巴巴地追问道:「《金瓶梅》?可是殿下此前提起过的,西门大官人和一堆女人的故事?」
「正是!」
唰!
李迪一下霍然起身身来,问道:「殿下,你方才说何?」
赵祯出声道:「本宫说这本书叫《金瓶梅》!」
李迪摇头:「不,再前面几句!」
赵祯说道:「先生,人不可言而无信,你方才业已答应了。」
李迪面色一变!
他本想套路赵祯,谁知赵祯不上当。
李迪摇摇头出声道:「殿下,臣是读书人,岂能写这等下流之书。」
赵祯急忙摇头,解释道:「先生错了,这本书一点也不下流,本宫打算,将主人公换成丁大官人,搞臭丁谓的名声,你不是最恨丁谓吗,现在就是报仇雪恨的机会啊!」
这个诱惑很大!
但李迪还是摇头:「不,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赵祯见状,无奈道:「好吧,既是先生不愿,那本宫也不勉强,本宫本打算与你商议完合作出书之事,再教授你肥料的制作方法,这肥料不制作也罢,顶多让粮食减产一倍而已。」
李迪本想离开,蓦然双眸一亮,追问道:「殿下,你说的肥料是何物?」
赵祯淡淡道:「没什么,一种普通的东西而已,给玉米施下去后,能让玉米增产一倍,这种破烂玩意儿,先生定然不会感兴趣的!」
「不,」李迪失声道,「臣感兴趣,请殿下赐教!」
让粮食增产一倍?
天下竟然有这等好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迪怎能不澎湃!
赵祯说道:「那《金瓶梅》的事?」
李迪咬咬牙:「臣写就是了,只是,能不能别让人清楚是臣写的?」
赵祯想了想,「这不是什么难事,届时用笔名就是了。」
李迪猴急道:「殿下,快说说这肥料是作何回事!」
赵祯拿出那本《氮肥、磷肥、钾肥初级制造指南》,塞给了李迪,说道:「先生能够先研究下,本宫这就回去书写《金瓶梅》的大纲,明日你就动笔吧!」
李迪:「……」
他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当即,赵祯回到后院,开始默写《金瓶梅》的大纲。
前世,赵祯看过《金瓶梅》这本书多次,看过电影好几遍,所以,默写大纲一点也不费劲。
真正难的是细节,细节之处最动人。
而这恰好是李迪的长处!
李迪不愧是大宋有名的文人,文笔简直没的说,关键是擅长些许细微之处的描绘。
是以,让李迪来写这本书,最合适不过。
赵祯熬了一夜晚,终于将大纲书写好了。
从次日开始,李迪昼间带着人去研究肥料制造,夜晚就回坪山别院写《金瓶梅》。
主人公变成了丁大官人,其余的人物的名字,也被赵祯根据丁谓身边的人际关系,做了些许更改。
每逢夜深人静,坪山别院的书房中,都会断断续续传来赵祯和李迪的对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殿下,臣以为此处理应再写得缠绵一些,应该有点东西助兴才行,男女二人,若是直接提枪上马,太过突兀!」
「嗯,先生言之有理,那你就自由发挥吧……哎呀,不对啊,先生不是方才说自己是正人君子吗,怎么对此事这么娴熟?」
「咳咳,都是为了打击丁谓!」
「对,为了打击丁谓!」
赵祯倒是一切如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李迪每晚写完之后,都会迫不及待地回一趟汴京城。
隔了几日,老头看上去脸色苍白,双腿走路都打颤,仿佛身体被掏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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