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堂厅内只剩下她们二人的时候,丞相夫人才终于开了她那金口:「你来我们洛家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本理应跟你道的规矩,因你身世坎坷也不曾约束你。可如今我看来,你好似一点不懂。」
她这才过门没几天的媳妇,是理应教导一番了。
丞相夫人口中带刺,言语间翻来覆去说的都是江芊芊的不是。而江芊芊本人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惹得她更是盛怒:「我说话,难道你也能够不听了?」
「娘说的对,是芊芊不好,这次或许是太冲动了。」江芊芊赶在她要出言时出声道:「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娘你想想,刘晨表面上是欺负她,可他能不知道江挽挽是我妹妹?能不知道我是丞相府的人?」
她吁了一口气,继续道:「他这样做,无疑是想践踏丞相府的威严,我今日要如了他的意,那么是不是众人都认为我丞相府好欺负?」
江芊芊面上波澜不惊,出言也极为镇定,倒是让人感觉她说的话有理有据。丞相夫人原本就被冲昏了头脑,咬死江芊芊不为丞相府着想,可如今依照她的话来说,好像自己还误会她了。
见丞相夫人还是听进了些许,江芊芊继续引她道:「娘,我哪里有不为丞相府着想?我现在也是丞相府的人。若是出了事就赶了回来,那些人肯定说我有丞相府撑腰,仗势欺人。可我回了娘家,他们顶多说我不懂事罢了。」
这些话绕的丞相夫人云里雾里,思量再三后,她是如何也说不了江芊芊了。话在喉间憋了会儿又道:「如此,那下次也得注意点才是。」
江芊芊觉着事情快了结,又顺水应了声,这才让丞相夫人彻底放了心。又不由得想到自己还没抱成孙子,她开口道:「成了丞相府的女人,要以大事为主,早日给丞相府开枝散叶才对。这些事情日后交给拓儿处理就好。这些你该明白?」
在屋内等待的洛宇拓来回踱步,忧心江芊芊被惩罚,等了好久也不见影子。听到门响动,又注意到人安然无恙归来才缓了口气。
「你如何?娘她有没有罚你?」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变了个人似的?洛宇拓暗自思忖定是江芊芊在丞相夫人彼处受了脸色,心情不太畅快。
面对洛宇拓的关心,江芊芊只是摇首道了句「无事」又唤了素心准备洗漱,仿佛把他洛宇拓整个人忽视在外。
而原因都是因为他把人叫来。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洛宇拓心里更是难受,看着江芊芊不是,不看也不是。人家分明就不理会他。
「你来回奔波了一天也累了,早些休息,我去处理其他的事。」
得了江芊芊一个「嗯」后,洛宇拓像受不了烦闷似的,赶紧出了屋子。
她态度模棱两可、摇摆不定,显然是对自己有些意见。若是自己帮他摆平了刘晨,那么说不定她也会对自己改观。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让洛宇拓有些棘手,一来是如果江芊芊没有出手打对方的话,他们还是站理的,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有理说不清,二来是自己没有拿的出手的身份出面解决事情。他思来想去,好似唯一的办法只有去求别人了。
(二)
夜里车马未停,圆滚的轱辘碾过石子发出噪响。行驶了许久又踏进平坦大道,最后稳妥停在辰王府外。
洛宇拓一手掀开车帘,跳下来马车。抬头看着苍茫夜色,心里想着为了江芊芊的事情来打扰凌浩辰的休息实在是不理应,可是他想不出除此之外能够拜托的人了。
凌浩辰听到洛宇拓过来的消息,从汤池里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连发端的水滴都没来得及擦拭干净,只得唤了两个侍女来伺候。
他望着洛宇拓步伐急切地走了进来,这才挑了眉毛让侍女下去。悠哉开口追问道:「怎么几天不见你,忙何去了?今日这么着急找本王,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洛宇拓听他这么问也有些发愁,连连叹息:「成亲之后,果然担负的责任多了许多,早知如此还应再三思虑才对。」
凌浩辰咀嚼这话中的意思,想着理应是跟江芊芊有关才对。他稍微动了些心思,但还是淡淡开口道:「看来是大事,待本王想想……是不是跟你夫人把刘太尉家的公子揍了一顿那事有关?」
没不由得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洛宇拓有些意外:「难不成大家都清楚了?」
「呵。」凌浩辰述道:「朝堂上并未提及,但按照你俩家的身份,消息早就在底下传开了。你夫人惹得人又不是柔弱性子,现在正想方设法的要报复赶了回来。」
一介女流之辈,若被卷进朝廷才是最为严重的。凌浩辰想道,还好这江芊芊起码不是独自一人,丞相府也能给她挡一阵子。
洛宇拓本就为这件事发愁,现在听他这样说更是烦闷,小人难防这道理他不会不懂。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芊芊。事关于我丞相府的名,父亲他定不会保她。你我二人多年至交,看在我们俩交情的份上,想托你走上一趟帮我摆平这件事情。」
说起来洛宇拓还有些不想劳烦他,本身就是自家女人的事情,到头来还要麻烦好友。这会儿正是不甘心自身的能力缺失,却又毫无办法。
凌浩辰不是不恍然大悟的人,他极其清楚洛宇拓的为难处,不着急开口答应也并没有拒绝,把洛宇拓逗个彻底。
凌浩辰垂眼,笑道:「说这话实在无意义,你我二人分这些小事作何。」
见他还没有答复,洛宇拓又道:「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麻烦你。」
洛宇拓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打算成了一半。有他出手,那么区区一个太尉到底不成问题。是以,脸上沉重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到底看他心里烦闷,凌浩辰又吩咐人上些酒菜,等美酒上了桌,他一手提起,倾了洛宇拓满盏,又出声道:「你或许久未跟本王对饮了,本王看今日正是好时机。知你心中苦,来本王这儿缓缓也未尝不可。」
凌浩辰循循善诱,倒真说进了洛宇拓的心里去。他想一醉解千愁也好,最不济还有凌浩辰陪着。
洛宇拓目光炯炯,美酒当前加上凌浩辰的承诺,也坦然道:「好,今日就不醉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