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活肉蒸笼（5）

话音刚落，牛道长捏着鼻子发出轻哼。

「再来人，我就不给那人赊账了。」

闷头在地上画出第三个圈，牛道长将村民们取来的道具一一摆好，点上几根香。

灰烟袅袅飘起，带着一股呛人的烟火味。

牛道长取出一张符纸点燃，烧成灰后倒进水碗，碗中清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

「喝了。」

牛道长捧着水碗，对林原命令道。

【剧情道具：符水】

【作用：或许没何用，只能让人头晕恶心，有害健康】

林原攥紧拳头，扯出一人假笑：「非喝不可吗？」

林原深吸一口气，接过水碗，眼珠不安分地乱转。

牛道长摇摇头：「你要不喝，我的驱鬼仪式就没有效果。」

旁边，村民们把朱老三媳妇粗暴地按在泥地面，女人早就醒过来，此刻剧烈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

村民强行把符水灌进她嘴里。

林原收回目光，垂眸望着还漂浮着黑色纸屑的污水，心中思绪万千。

中鬼之后驱鬼，要顺利推进剧情，最好配合npc行事。

尽管刚刚心中也闪过将符水扔掉，或者把符水转交给后来的玩家的心思，但林原不想那么做。

在游戏里，她会被npc身上窜出的黑影袭击，那么游戏定义的鬼是真的，与之对应的「驱鬼仪式」也是真的。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哪怕它违反常识。

只要游戏规定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林原定要要完成仪式，才能赶出黑影。

不由得想到这儿，林原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喝下符水。

林原压抑住想吐的欲望，弯着腰，步履蹒跚迈入牛道长画好的红圈内。

符水带着一股怪味儿，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晕。

「行了，你们把她也放进去。」牛道长指挥道。

村民们依言照做，朱老三媳妇躺在圈里，浑浊双眼无神地睁着，似醒非醒。

这时，不极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林原循声望去。

*

「朱丽叶，何情况？」

队伍最后的阎翔龙追问道，他四处张望，注意到林原站在一人红圈里，而朱丽叶站在人群外围，似乎就是为了等他们。

朱丽叶沉默地将目光扫过去。

剩下四个玩家是一起赶到的。

陈晓东背着依旧昏迷的封骁，呼吸平稳，看上去一点也不累，估计后半截路都是悠闲走来的。

阎翔龙和郑芷清站得很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算了，救人要紧。

朱丽叶咽下这口气，连忙回头向道长招手：「牛道长，我的朋友到了！」

她走到黄袍道长旁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还请道长救救他们。」

朱丽叶走远后。

看到朱丽叶没有随即回答问题，反而是向一个npc打招呼，郑芷清的眉微微一蹙，拉住阎翔龙的手，娇声道。

「阎哥哥，你看这女的，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阎翔龙感觉有何在掌心轻挠，又麻又痒，带着隐秘的刺激感。

他玩味地笑了一声：「那朱丽叶确实该死。」

另一边，听到朱丽叶的恳求。

牛道长面上掠过得意之色，像是因为这么多人有求于自己而骄傲。

他拿出符纸，装模作样揉搓几下，用香点燃，眨眼功夫，又弄出一杯符水。

牛道长端来符水，正要亲手给昏迷的封骁喂下。

「咣当——」

侧面甩来的一只手将水碗打翻在地。

郑芷清无辜地将手指放在嘴唇上，飞快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牛道长面色冷了下来：「这可是你们的朋友，若你要如此对他，老道也救不了他！」

听到npc的指责，郑芷清不以为意摆摆手，好似在炫耀自己刚才甩出去的那一巴掌：「老东西，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就一臭神棍，在穷乡僻囊骗几个蠢货就够了。」

「想用符水骗我们，还差得远呢！」郑芷清得意一笑。

牛道长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他低头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地回去继续做法。

清醒的三名玩家面面相觑，阎翔龙观察了会儿情况，出声道：「先把封骁放进圈里。」

三个被鬼上身的人身处在圈内，除了林原站着，另外两个都是躺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真，在村民们震惊的眼神中，牛道长手持驱鬼幡，闭目凝神，口中喃喃念叨着何。

林原转头看向牛道长，一切准备就绪，对方要开始「作法」了。

随着咒语的节奏，他动作夸张地摆动身体，仿佛在与神明沟通。

「老神棍就是老神棍，作起法来有模有样的。」

林原心里出声道，随后视线移向不仅如此两人。

身处在驱鬼仪式的三个人中，朱老三媳妇最先有异动。

这个可怜的女人浑身颤抖，在泥地上抽搐着，两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脑袋，头发被扯下来一片又一片。

血流了整张脸，痛苦的吼声连绵不绝。

而她的反应，就像是应证了牛道长高强的法力一般，村民们拍手叫好，看着道长的目光无不敬畏。

他们啧啧称奇，兴奋地聊天，说何的都有，却唯独没有对地面女人的同情。

「看，牛道长的仪式起作用了！」

「道长果然法力高强，现在朱老三媳妇这么难受，她身体里的脏东西一定也不好受！」

「道长别停，停了鬼就不会被赶走了！」

痛苦并非只出现在朱老三媳妇身上。

同一时间，林原睁着红肿的眼，脑子几乎乱成浆糊。

她注意到牛道长在村民兴奋的呼喊中跳得越发卖力，而她脑海的痛苦也越来越强烈。

林原忍不住想把两手按在脑袋上，像朱老三媳妇那样，扯下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把头皮都撕裂，让血流向脸颊和脖颈。

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灵魂深处的痛苦。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原两眼腥红，呼吸粗重而紊乱。

两手习惯性紧紧抱在一起，林原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她又一次睁眼。

黑影从跟前飞去，消散在空气里。

朱老三媳妇坐在地上，状态好了很多，目光清明，哪里还看得出之前的疯癫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忽然，林原不由得想到何，转动视线想去找那个与她同样被鬼上身的倒霉玩家时。

牛道长夸张的，宛如老顽童一般的声音传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