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魂草丸

这以后的日子里，段毅更加刻苦，自己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运功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之事。

段毅催动体内气流不断流转，只是每到双臂之间的时候，这股气流便分散开来，散落在自己的身体之内。

气流不能汇聚，那自然不能凝气而出。

不知过了多少个昼间夜晚，段毅日日夜夜都与这虎牙为伴，以修行为己任。

每天除了吃饭出门以外，其他时间都只是在室内之中修行。

段毅开始的时候，心中尚且有些希望，然而经过好几个月的修行，自己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将自己体内汇聚于双臂。

段毅心中也逐渐生出一丝气馁之意。

时间易过，修行难熬，天气猛地转凉，业已入冬。

外面世界银装素裹，瑞气腾腾，鞭炮声，小孩子的笑语声，大有穿破云霄之势。

而云峰门却显得很是冷清，孤零零的山头，矗立着好几个孤独的房屋。

严寒之中，像是那些仙家弟子都懒得在这空中飞来飞去。

寒冬凛冽，这山顶的寒风愈发猛烈，愈发让人心寒，风吹的窗口呼呼直响，寒风也是透过窗户而过，吹的虎牙也是躲到了被窝之中瑟瑟发抖。

摸了摸自己只因久坐而发麻的双腿，段毅也是叹了口气。

已经是第四个月了，自己体内气流依旧如此，在此期间云天师父也是看过自己几次，只是每次都是乘兴而来，灰心而回。

侠峰师兄也是经常来自己此物地方，也是安慰几句，侠峰嘴拙，每次说出的那些安慰话并没有让段毅感到舒心，反而这安慰在段毅心中却是显得有些刺耳。

今日已经是第四个月的第一天了，自己依旧毫无进展。

段毅叹了口气，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外面业已入冬，雪花一片片的从天空落下，放眼望去，整个云峰门都显得瑞气腾腾，看起来更如仙境。

放在以前，段毅必将欢呼雀跃，兴奋不已，但此时自己注意到这副如诗画一般的场景，自己心中却是提不起一丝开心。

整整四个月，自己仍不能将自己体内气流汇聚于自己两手之上，虽有侠心六个月修行天启的先例，但是自己却是毫无信心，就算是自己能够学会这第二卷，那自己这三卷恐怕也无侠心那么有能力学习那么快。

虎牙这好几个月也是伴在段毅左右，出去走动更是没有以前频繁，段毅打开房门以后也是嗖的一下便从床上翻腾起身，跟在段毅身后也是上下乱窜，看起来兴奋不已。

段毅注意到虎牙这般欢快的意思，心中愈发烦闷，吐了口气，摇头叹息对旁边的虎牙说道「下山走走吧。」

一旁的虎牙则是摇了摇自己尾巴，嘴巴里面还发出呜呜的兴奋叫声。

段毅和虎牙也是沿着以前的小路向着山下走去，还是以前的那条小路，只只不过此时上面还有些雪花冰渣残留在地面之上，再加上路面有些崎岖，这路着实不好走。

冷风吹过，树木也是发出几声懒散的响动，这小路之上连这平日之中喜欢走动的动物都未曾看见一只。

段毅摇了摇头，想不到一入冬连动物都跑的无影无踪了，这修行之中身体苦是其一，更难受的是自己身旁连个可以诉说的人都没有。

摇摇晃晃，坎坎坷坷。

段毅和虎牙也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山下。

那条奔涌向前的河流早已经结上冰块，晶莹剔透，犹如冰雪肌肤一般，让人赞赏不已，却又不敢抚摸。

来到这个地方，段毅感觉很是温暖，虽有冷风吹过，然而被这两边山体挡住，这冷风竟也是吹不进来。

两岸之上都是些灵草，只是此时他们生长很是缓慢，不少上面都覆盖着积雪，看来是很久没有被采摘了。

想来这云峰门也是没有招到何弟子，也没有人下山去采摘灵草。

「走吧，虎牙，我们去看看擎天树。」段毅想到了擎天树，自己从未有过的下山之时，中了莫相离的毒以后，幸亏擎天树吸收了一点毒气，否则仅凭自己身上的玉佩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擎天树既拯救了云峰门，也是搭救了自己。

不多时，段毅和虎牙便来到了擎天树这个地方，来到这个地方以后，段毅便发现一个人倚靠在擎天树上，呼呼大睡。

此物人草帽盖在自己面上，浑身破破烂烂，身上的补丁之多业已让人感觉不出来他穿的是衣服还是几块破布。草帽遮住了他的整个脸，段毅看不清他到底长的何模样。

只是段毅觉得，这个人很是熟悉。

虎牙则是对着此物人吼吼大叫了几声，此物人仿佛听到了声线，睁眼看来。

此物人拿下自己盖在脸上的草帽，伸了伸懒腰，一对双眸微微眯着，望着面前的段毅。

「啊，是你。」段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这个人则是微微一笑，声线有些嘶哑的出声道「我们又见面了，段少侠。」

说话时间，此物人便拿起了自己身边的那小木棍和那几颗发黑的石子。

这个人拿着这几颗发黑的石子不断的在自己手中来回搓动着。

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双有些不干净的手把这些石子给搓黑了。

此物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侠心和段毅回落霞城注意到的那个满嘴胡话的乞丐。

段毅心中吃惊，他作何现在不说胡话了。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段毅向后退了几步，心中有些警惕的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伸了伸懒腰，这个人霍然起身自己的身子。

「昨日醉酒，我也不知自己作何会在此物地方。」此物人此时看向段毅出声道。

「你是谁？」段毅问道。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混迹四海，无名小辈，哪有什么名号。」此物人对着段毅笑着说道。

望着段毅满脸警戒，有些紧张的神态，此物人也是哈哈一笑说道「莫要惶恐，段家子弟自当是品性纯良之辈，我再张狂也不会残害段家弟子。」

「段家弟子？你认识我爹？」段毅脸上有些吃惊的追问道。

「我与你爹并无交集，只是少侠与我有一饭之恩。」那人拿起旁边的那个棍子在地面之上画了几下。

木棍所到之处，发出刺刺的响声，把这地面之上的花草都尽数给挑动了出来。

「还记得十年前，你家槐树下，有位老人给你卜过一卦吗？」那个人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辈，是你！」段毅望着前面的人语气有些激动的出声道。

十年前，一位乞丐来家乞讨，本以为是个普通的过路乞讨之人，段毅正欲拿上几两银子打发他，但是这乞丐却是一把拉住了他，非要给段毅卜卦。

段毅哇哇大哭，惊动了这段家上下，段丰而来，正欲赶走这乞丐，却听得那乞丐口中说了几句话。

「潜龙遭困伏妖魔，正气不变是非多，本是天魔命两变，生生世世莫相见。」

这几句话一出，段丰顿时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将他请他入屋，在这房屋之中谈了很久。

段毅则是未忘记那惊吓，哇哇大哭，他也被自己母亲抱进了房间。

至于后来，自己便没有印象了。

十年之久，段毅也是并未一眼认出他。

如今在一人自己并不是熟悉的地方遇上了一人自己不是很熟悉的人，段毅心中也是生出几分好感。

「前辈，您是来找我吗？」段毅问道。

「无他，只是想问问你，最近在这云峰门过的作何样？」此物人出声道。

段毅叹了口气出声道「师父师兄对我都很好，只是我自己却是一事无成。」说罢，段毅想起修行之事，也是沉默不语起来了。

「哈哈，哈哈。」对面的这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段毅听到这嬉笑声心中既是惭愧，又是有些生气。

「各大修行门派，修行弟子数以千万记，而修行之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慧根，资质出众的，修行一日便可明晰其中玄妙，资质平凡人练个一年半载才能逐渐领悟修行之道，而资质低下之人，纵然是修行一生，也难以入门。」那个人说道。

「你也是修行之人？」段毅问道。

那个人摇头叹息出声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哪会是那种修行之人，只是周游各地，见得多了，自然便懂了一些东西。」

段毅点了点头，看着面前他的模样，心中想到即使修行之人再不成器，也不至于是这副模样吧。

「那我...资质如何？」段毅有些急切的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人仔细的端详段毅良久，接着眉头皱了皱出声道「恕我直言，你的资质属于中下。」

「中下？」段毅口中重复道，自己心中却是凉了大半，纵然面前此物人所说之话并不知道是否值得相信，然而段毅还是抱着信其有的态度。

那自己岂不是终其一生都不能进入修行之道。

伤心之情，灰心之意全都显露在自己脸上。

「少侠勿要难过，虽然资质平庸之人不能凭一己之力进入修行之路，然而若有些外力支持那还是能够继续修行的。」那个人徐徐出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什么方法？」段毅仿佛见到了何救命稻草一般，追问道。

那个人没有多说何，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人小盒子，盒子全身黑色，上面痕迹斑斑，开口之处用金丝线绳缠绕着。

「此物东西是我用十五位天地神草调制而成，魂草丸。服用它以后必将助你修行一臂之力。」说罢，便把这个盒子递给了段毅。

段毅望着面前的这个盒子，正欲接过，自己忽然转念一想，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然而毕竟时日已久，不知他现在是敌是友。

况且今日在这遇到他着实很突兀，自己心中也是奇怪的很。

段毅伸出的手也是不自觉的缩了赶了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到段毅迟疑不决，那人也是一把塞给了段毅，接着出声道「若是相信，便服用他，若是不相信我，那你就扔了它也好。」

说罢，拄着自己的棍子向着前方走去，身形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好像头天的酒气还未消散一般。

他边走边喊道「天地于我何有甘，我自逍遥向青天。」而后便又是几句狂嬉笑声。

段毅看着手中的盒子，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