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那边还有一间屋子没有人住,少侠若是不嫌弃,那就暂时在那里屈身一晚吧。」黄岐出声道。
段毅又是抬头瞅了瞅天色,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微微颔首。
弯下自己的身子,段毅将沾满泥土的玉佩微微拿在手中,玉佩早已褪去了那耀眼的青光,此时正毫无色彩的躺在段毅的手中。
「你这玉佩着实是件宝物啊。」一旁的黄岐看着段毅手中的玉佩说道。
段毅也是嗯了一声,接着便将玉佩放入自己的怀中,生怕旁边的黄岐再多问些何。
黄岐看起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注意到段毅将玉佩放入自己怀中以后,也不再多问什么了。
一旁的石灵仿佛对段毅特别感兴趣,一对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段毅,对段毅的一举一动都很是关注。
段毅注意到石灵的目光,也是浑身一暖,不知道有多久自己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了。
自从自己进入云峰门之后,自己资质平平,修行极慢,大家都对自己存着一丝同情,这时在他们心中怕也是有一丝嘲讽。
自己想要变强,然而却又无能为力,自己对人生又是多了几分迷惘。
段毅对着石灵笑了笑,微微轻拍她的头。
石灵也是咧嘴一笑,一对酒窝看起来很是可爱。
「好了石灵,夜已深,快让这位少侠去休息吧。」一旁的黄岐说道,话音之中满是疼爱,很难想象就在方才为了两粒药,黄岐竟不顾自己的孙女。
石灵乖巧的微微颔首,来到了黄岐的身后方。
道了一声别,石灵儿便跟着黄岐向着那间满是味道的房间走了过去。
段毅正准备回那间西厢房,却瞄眼注意到黄岐的房屋,进而心中想起此时还躺在床上的石田。
「石田大哥作何样了?」段毅回头问道。
黄岐微微一笑,接着出声道「应该没事了,少侠要和我一起进屋看看他吗?」
段毅点了点头,石田为人一脸憨厚,自己心中对他也是多了几分好感,况且他的伤势看起来极重,自己也要去看看。
一旁的石灵早已经飞奔过去,接着一把便推开了黄岐的房门。
黄岐和段毅先后进了房屋之中。
屋内依旧是那种有些作呕的味道,然而黄岐和石灵好像都习以为常了,只是迈开步子走向床边,并未做其他动作。
段毅则是强忍着自己胃部的沸腾,不敢有所大意。
所见的是床边石田依旧寂静的躺在那里,但是呼吸很是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而这身上的伤口也是愈合极快,现在除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以外,便再无其他了。
石灵不多时跑到自己父亲身边,拉着石田的手,口中还低低喊着石田,泪珠也是一滴滴的落在床上。
「这兰香丸作何这般厉害。」段毅一脸惊讶的说道。
石田受伤倒地的时候,当时血流不止,伤势极重,吃了那兰香丸以后,石田的伤口竟这般快的愈合了。
一旁的黄岐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面上也是显露出得意的颜色,接着出声道「区区一人兰香丸又算得了什么,其他炼药所铸成的东西更是厉害。」
段毅环顾四周,只见这周围竹篓里面每一人都是满满当当的,看起来这里还有着很多的灵丹妙药。
「你想不想学?」黄岐问道。
段毅猛不丁地听了这句话心中一惊,接着急忙摆手出声道「前辈,我业已有了师父了,怕是不能再拜你为师了。」
黄岐听完以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这一声声大笑也是让段毅有些摸不着头脑。
过了好一会黄岐方才止住自己的嬉笑声,看了看段毅说道「少侠,让你学习这炼药之法并不是让你拜我为师,更不是让你去背叛云峰门。」
听完这句话,段毅心中稍微放轻松了一点,自己也想起来,那人在那擎天树下面给自己的药丸。
只是一个个药丸,却是让自己修行提高了那么多,如果再多吃几颗,那自己会不会像师兄师姐,不,像师父一般厉害。
然而自己若是单凭这些药丸,若是被师父发现,师父对这些东西那么反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逐出师门。
「只是.....」说完这句话,黄岐忽然面色一悲,微微的叹了口气。
「只是我大限已到,怕是黄岐药经后继无人啊。」黄岐出声道。
「黄岐药经是何?「段毅追问道。
「呵,只是我采药炼药的心得罢了。」黄岐说道。
「那石田大哥不能学习这炼药之法吗?」段毅追问道。
黄岐摇头叹息说道「这黄岐药经里面所写的炼药之法只能修行之人去做,普通人又作何能做这些事情,可怜我这孩子,虽是吃了不少的灵草灵药,除了身子骨变结实了不少,其他的毫无变化啊」
说完以后,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石田,眼神中一分疼爱,一分无奈。
「黄岐前辈,您也是修行之人吗?」段毅开口问道。
段毅忽然想起黄岐手中的神农鞭,方才就是用这神农鞭打退了寻欢门和兽无疆的人,想必黄岐也是懂点修行之法。
「说不上什么修行之人,我无门无派,只是靠这山间的灵草来勉强维持住自己身体里面的灵力,石田我是有心栽培,然而却毫无结果,修行之事对于这资质很是看重的。」黄岐出声道。
段毅不由得苦笑一声。
修行之人看重的便是这资质,纵然你再怎么努力也比只不过那资质上乘的弟子。
自己一两年的努力竟不如一颗药丸来的痛快。
不由得想到这里,段毅心中也是有些难过。
「我看少侠尽管体内灵力充足,但却并不是一块修行的好料子。」黄岐出声道。
段毅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然而心中却是忧伤的很。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的时候,自己心中又是一番滋味。
「然而你师尊白首又何尝不是如此?」黄岐颇有感叹的说道。
「我师尊,也是如此?」段毅有些震惊,自己的师尊难道不是那种千年万年难一遇,天生就是这种修行之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段毅头脑之中闪出那手持长剑,傲视苍穹的雕像。
黄岐好像不由得想到了何,先是笑了笑,接着摇头叹息。
黄岐出声道「你师尊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满腹的困惑,一身的愁苦,我们就是坐在这门外,看了一夜晚的星星,也说了一夜晚的话,也不知道作何会见到白首我竟然有一种见到旧时老友一般。」
「我师尊也学习了这炼药之法?」段毅追问道。
黄岐摇头叹息出声道「你师尊并没有学习者炼药之法,我也没有传授他这些东西,只是每每他功力受到阻碍,不能前行的时候,他便会找到我,让我给几颗提升修行的药丸给他。」
「我们两个当时既是这亲密无间的好友,同时也是暗暗较劲,我让他清楚这灵药之力,他也让我明白这修行之威,哎,多少年了,我用这灵药维持自己的身体多少年了,却是再也无法见到老友一面了。」黄岐说完这句话不由得老泪纵横。
看到黄岐落泪,一旁的石灵也哇哇大哭起来。
段毅愣愣的站在彼处,想不到面前的这位老人竟与云峰门有如此渊源。
难道师尊一身的修行也是靠这灵药所维持的,那我所学的这五臧经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师尊是凭借这些灵药才创派开宗的吗?」段毅追问道。
段毅听了这句话,似懂非懂,只是下意识的微微颔首。
黄岐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虽是灵药能够助他一臂之力,但毕竟修行之事在于自己,就像这山涧河流一般,遇到堵塞若无外力相持,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提升,终成泥泞之潭,若是外力加持,则便有了这汹涌之势,至于有了这汹涌之势以后,自己又如何去修行,还是要靠他自己。」
黄岐也是笑了笑出声道「你只是个初行者,等你以后就会渐渐地懂得这个道理。」
「当时不清楚多少修行人士闻风而来,想要讨上几颗灵药,我也只是给上几颗不值钱的药丸换些粮食罢了。」黄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出声道。
「黄岐前辈,你是只因我是云峰门弟子才准备教我炼药之法吗?」段毅追问道。
「不全是,只是有种感觉,感觉你身上的气和我那位老友身上的气很相似。」黄岐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毅,接着开口说道。
段毅也是下意识的瞅了瞅自己,不清楚他口中的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侠,你可愿意学?」黄岐问道。
段毅想了想,接着出声道「只要不让我对不起师门,我愿意学。」段毅心中想着自己的师尊都吃过这些药丸,想来这些药丸也不是那些歹毒之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况且自己想要变强,至少让自己在云峰门不要那么难堪。
「好。」黄岐点着头,脸上露出笑容。
「然而有一点我也要和你说一下,炼药所出的药物,有的是巨毒之物,有的则是有增补之效,虽是有增补之效,然而你也要依稀记得,阴阳相生,益害共存,吃了那药,也恐怕有些不良作用。」黄岐出声道。
「就像石田一样,虽是吃了这兰香丸,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然而以后手脚便不怎么灵活,耳目也不如以前那般聪慧,这便是那不良之效。」黄岐指着石田说道。
段毅心中一惊,若是自己吃了药丸,自己就这么死了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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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师尊都可以吃,我作何就不能够。
修行之途,不管作何样,自己都要走下去。
不论生死。
「好,我学。」段毅出声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黄岐一字一顿地出声道。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冥狱峰
此处是最靠阴灵冥府之处,也是世间最为阴寒之地,终年无阳光照射,也无花草生长,只有这一片片狱果树傲立在这山巅之上。
狱果虽是带了一个果字,但是上面倒刺横布,犹如尖刀一般,若是有人贪吃这狱果,定会口舌溃烂,毒性逼心,全身腐烂。
冥狱峰四周被冥河所围绕,冥河上面迷雾萦绕,鬼哭狼嚎,恶臭不止。
冷风呼啸而至,一场风就把整个山峰奇寒无比,冥狱峰之上此时有着不少的游魂野鬼不断的攀登而上,但是走到最顶端的时候却是被这山上的一块大石头砸的粉身碎骨。
然而不多时又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继续攀登,继续被砸的粉身碎骨.....
而在这冥狱峰山腰处,有着一个巨大的洞府。
上面用这鲜血写出的三个字,寻欢门。
迈入洞府,所见的是里面烛火点点,将这整个洞府都耀的辉煌一片,血腥味道时不时的引诱着苍蝇飞虫来到这洞府里面。
洞府中间,一人巨大的火柱冲天而上,火柱底端却是浸泡在那一汪血水之中。
在这最前方,有着一把座椅,这座椅巨大无比,上面却是一尘不染,很是干净。
一人个面容俊秀,身材极好的男子,在这洞府之中说说笑笑,而他们脚下则是一具具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被这寻欢门弟子引诱来的女子,她们被寻欢门弟子所杀,接着一个个都被仍到这血池之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这些男子一点都不为所动,说说笑笑,看起来好不得意。
不多时,一位男子从洞口渐渐地走了进来,只是这位男子用黑纱遮面,每走一步,这地面之上就发出一声声摄人心魄的巨响,这周遭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线也是渐渐地归于平静。
走到这巨座之上,渐渐地的坐了下去,接着用手指了指下面的这些尸体,下面的这些寻欢门弟子会意,急急忙忙的将这些尸体仍入血池之中。
轰,火柱又陡然明亮了几分。
「五弟他们回来没有。」坐在上面的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线细长而尖,像是一个女人一般。
下面一个弟子急忙说道「还未回....」话音刚落,洞府处一阵喧嚣声音传来,只见雁留情和兽奇从这洞口之处走了过来。
「五弟,如何?」望着雁留情走了过来,那人问道。
「门主,千魂引和妙仙丸,我们并没有拿到。」雁留情说完这句话,豆大的汗珠也是一滴滴的顺着他的脸往下流,身子也是因为惧怕而不断的抖动着。
寻欢门门主脸色一变,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雁留情,后来忽然吐了口气说道「说说当时的情况,难不成一个小小的村落还有什么厉害非常的人物吗?」
「当时我们去那村子的时候,有一人云峰门的弟子,还有一人就是黄岐,那云峰门弟子的一个玉佩着实厉害,饶是兽奇堂主都无法化解那玉佩之力。」雁留情说完这句话还往兽奇这边看了看,希望兽奇帮自己说上几句话。
然而一旁的兽奇脸色着实难看,这不是存心笑话我修行不高吗?尤其是在你们的地头之上。
兽奇面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也是从鼻孔之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应答声。
「不仅如此一人是那黄岐,那老家伙竟然有神农鞭,我们也是在他手上吃了点亏。」雁留情不敢抬头看向门主,只是低着头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方才说的是玉佩?」寻欢门门主追问道。
雁留情急忙点头说道「的确是一个玉佩,这玉佩威力极大,在这空中发出青色光芒,耀眼无比,任谁都接近不了,最后徒儿还是将那小子击伤以后,那玉佩才散去光芒。」
「照你这么说,这玉佩还是一件宝物,这件宝物我仿佛在哪里见过」寻欢门门主出声道。
边说话边用手敲着自己落座的椅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这东西该不会和段家有什么关系吧。」兽奇此时说道。
「噢,作何和段家有关系?」寻欢门门主追问道。
「当日我师兄兽义和副宗主兽询去抢河洛图,但是半路却被他人所劫,听他们当日在兽无疆所描绘的那般,好像是有一个玉佩,这件事情我还需要问一下我们的副宗主。」兽奇皱着眉头出声道。
「呵,要是段家门下弟子入了云峰门,这场戏就好看多了,哈哈。」寻欢门门主此时站起身子,放声大笑起来。
兽奇和雁留情则是面面相觑,不清楚他为何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