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诚心
冉冬凌二十岁的第一天, 在盛大的烟花和仇辞的解释中开始。
他说完那句话后,窗外的烟花嘭一声炸开,漫天的烟花如碎星般坠落下来, 点亮了宁静的夜晚。
大街上有还未归家的路人,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惊艳到, 停住脚步脚步仰望天际。
明晚才是跨年夜,也不清楚是哪个白痴记错了日子, 今日就点燃了烟花来庆祝。
冉冬凌的注意力不多时被窗外的烟花吸引过去, 他暂时忘记要找仇辞的麻烦, 走过去落地窗边看烟花,烟花绚丽而灿烂,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看得朱唇微微张开。
嘭!
一人浅蓝色的烟花绽放开来,在空中炸出了一个雪花的形状, 转瞬而逝。
整场烟花会持续五分钟。
冉冬凌一直望着窗外,烟花的碎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面上, 映出浅浅的五彩斑斓, 在烟花炸开的瞬间,仇辞看见他的瞳孔也有小小的烟花。
他从身后方抱住冉冬凌,靠近他的耳边。
在下一个烟花炸开之前,语气低沉而温柔地说:「乖乖, 生日快乐。」
国内的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是以他还没见过烟花。
冉冬凌意识迟钝,等到烟花结束后才回过神来,他双眸里还带着光,很惊奇地哇了一声, 追问道:「仇辞哥哥, 这是什么, 好漂亮。」
「是烟花,喜欢吗,喜欢的话,明晚我们再放。」
「喜欢!」
明晚再放?
仇辞总算找到机会说出口,「今天是你生日。」
冉冬凌发现他这句话的不对,这些烟花是仇辞哥哥放的吗?
哦。
冉冬凌没什么反应,又觉着既然是过生辰,那自己还要表现得开心点。
他转过身来抱住仇辞,窝在他怀里说:「仇辞哥哥,我今天生日很开心。」
他开心仇辞就开心。
仇辞没开心多久,因为冉冬凌想起了眼罩的事。
两个黑色的眼罩摆在桌子上,他们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
不管仇辞怎么解释,冉冬凌就是觉着他偷看了自己洗澡。
就是!
仇辞心里苦,虽然这个眼罩的确挡不住视线,但浴室的磨砂玻璃也没有实际上那么透,他顶多就是看到里面有个人,别的是什么都看不清。
冉冬凌不依,觉得他内心不纯洁,「那你出门拿蛋糕的时候为何看过来?」
作何会看?
仇辞表示他只是习惯性看了眼,况且他没听见里面有水声,怕冉冬凌有什么事。
「是这样吗?」听到是担心自己,冉冬凌的语气尽管还是怀疑他,但底气没有之前足了。
仇辞让他戴上眼罩,自己迈入浴室。
戴上眼罩看浴室,的确看不清里面的人,他仿佛误会仇辞哥哥了。
做错事了作何办?
冉冬凌的认错方法就是撒娇。
他这套方法从三岁用到现在,从没失过手,而且对象是仇辞,成功率直达百分之三百。
何况仇辞根本没生过他的气,冉冬凌对他发脾气,他当是小猫喵喵叫,如果冉冬凌最后还是不听他解释,仇辞也会顺着他的话承认了。
嗯,他的确想看。
只不过不是偷看,况且光明正大的看。
闹到现在时间快到一点,房间的灯熄灭,两人相拥而眠。
与此这时,在国内,冉冬凌的粉丝们也在为他庆祝生日。
是的,冉冬凌也有粉丝。
况且他的粉丝团还很庞大,从零点开始,网络上的热闹就没停过。
《永远是你》的官博和嘉宾都发了微博祝他生日快乐。
超话里会写文的写文,会画画的画画,各种贺文贺图百花齐放。
整个网络都很热闹,除了仇辞的微博和冉冬凌的微博。
仇辞上次微博上线的时间已经超过他一个月的上线时间,所以粉丝们也不清楚他还会不会上线给老婆庆祝生日。
而冉冬凌,他就更不用说了,他上一条微博还停留在偷拍仇辞的那张照片上。
秋冬超话里。
我的刀很冷:万一是做到早晨了呢,一个猜想,理应就是这样。
鲨了十年鱼:现在已经中午点了,就是昨晚做到半夜也该醒了吧。
心比刀更冷:姐妹们别急,再等等,仇辞说不定会卡点,每个二极其(二零等于爱凌)和三极其(三十是小白痴的生日)都有可能。
鲨鱼加wvx:我很怀疑,他知道什么是卡点吗?
能够打八折:可能是想等十三点二十分,一生爱凌。
粉丝用十个数字想出了上百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这边,由于时差关系,邻国现在是夜晚七点半。
冬天的夜晚来的快,还隐隐有要下雪的征兆,仇辞和冉冬凌走到回酒店的路上。
他们早晨醒来后,仇辞计划带着冉冬凌出去玩,国内认识他们的人太多,别说是出门逛街,就是回自己家,也要小心有没有狗仔在偷拍,所以冉冬凌很少出门。
在这个地方,他们不用忧心狗仔和粉丝,自由而放松的度过愉快又日常的一天。
在空中花园,冉冬凌被小天使喷泉的小鸭鸭吓到,慌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让仇辞快点带他走,西域人也太开放了,作何能够随便将小孩的那处地方就这么露出来。
在街角的咖啡店,冉冬凌喝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杯咖啡,随后被咖啡苦到,又让店员帮他加了三份奶和两份糖。
在某位著名的艺术大师展览会,冉冬凌皱着眉头,看一副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线条的画,仇辞给他解释画的内容,说这是心灵的感悟。
附近还有欣赏其他画的游客,他们小声交谈着,感叹画带给他们的震撼。
冉冬凌压低声线,踮起脚凑到仇辞耳边,悄声和他说:「仇辞哥哥,我没有心灵的感悟,只不过我也能画出这样的画,那我也能够成为大师。」
仇辞笑笑,大师的心灵感悟是何,他不得而知,但这副画能摆在这里,是只因这是大师画的。
他们走了这副画,走去下一副,仇辞边走边说:「那你可以多画几副画,随后我们在家里弄一个展览会,请大家来看,好不好?」
「是和大师一样的展览会吗?」
「嗯。」家里刚好有个空室内,能够给冉冬凌摆画。
从展览会里出来,冉冬凌一点艺术氛围都没感受到,心里已经计划好自己的画要作何摆,请的人又有哪些了。
他们最后去的地方是一家明信片店,店里只有一位老人在看店,看得出他年纪业已很大了,头发、眉毛、胡子全都白了。
他颤巍巍地说店里的明信片能够随便写,不过寄出去的时间是一季度寄一次,如果等到三月份他还没死的话,这张明信片就会寄出去。
这是一张很有可能寄不出去的明信片。
「要写吗?」仇辞问他。
冉冬凌摇摇头,他不想写,他不喜欢等待又落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我写一张。」
仇辞随意在柜台挑了一张明信片,背面的图片是下雪的森林,他翻到前面,在上面写下地址和一句英文。
随后将明信片递给老爷爷,「麻烦您了。」
这个地方离酒店不远,走路不到半小时就能走回去,冉冬凌不想坐车,仇辞陪他一起走。
两人走到一人转角处,彼处有一家小小的蛋糕店,玻璃橱窗里孤零零的摆着一人小蛋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很简单的草莓蛋糕,纯白的奶油上只有两个草莓做点缀。
冉冬凌经过橱窗时,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仇辞带着他走进蛋糕店。
店员此刻正里面收拾东西,看起来快要打烊了,见到他们进来,很抱歉地说今天的蛋糕业已卖完了。
仇辞指了指橱窗,那里还剩一人。
仇辞左手牵着冉冬凌,右手提着小蛋糕,赶在下雪前回到酒店。
回到室内里,仇辞拿出那小蛋糕,蛋糕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冉冬凌觉得自己能够三口吃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买蛋糕的时候,仇辞问店员要了一根蜡烛。
他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然后把灯关掉。
整个室内电光火石间变得黑暗,只有一束小小的烛火亮着。
「乖乖,许个愿吧。」仇辞捧着那小蛋糕站在冉冬凌面前,轻声说道。
不管今日是不是他真正的生日,都是冉冬凌新的一岁。
对于仇辞来说,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冉冬凌是被仇辞特别关照的小孩,所以他能够过两个生日。
冉冬凌纤长的睫毛被烛火照着,在眼底印下一片阴影。
他想起来小时候随家人上山拜佛许愿。
爹爹说,许愿要诚心。
只有诚心,上天才能听到你的愿望,实现的几率才更大。
年幼的小冬凌不知道作何才算诚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哥说诚心就是许点简单的愿望,别太麻烦上天,简单的愿望往往能体现出最诚的诚心。比如说某天太子蓦然发疯了,他就不用进宫当陪读了,这愿望很简单吧。
二哥说诚心就是诚实的人,只有诚实的人才有诚心。像那种偷吃了烤鸡还不承认的人就不诚实,没有诚心。
三哥说诚心就是诚恳的心意,许愿时要真心诚意。
爹爹告诉他,敬香、跪拜、鞠躬,都是能表达自己诚心的方式。
所以冉冬凌带着诚心,两手合十,先在心里默念好自己的愿望,随后对着仇辞闭上眼睛。
深深鞠了三个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