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平静的日子

铁牛对黄老嚷嚷道：「老人家，我们不会白吃你们的吃食，村里有什么活，尽管交于我们，我二人这几日便给大家做了。」

老人听铁牛这样说，便对他出声道：「也好，也好，这几日你们二人暂且多留住几日，先不要出谷，等过几日他们退兵了，你们再出去吧，免得走的也不安生。」

就这样，赵一凡和铁牛就在冷泉谷住了下来。

二人在谷中一连住了几日，赵一凡身上的伤也都业已基本恢复了，二人对于这个叫冷泉谷的地方也更了解了。

原来冷泉谷本来住在这里的人是很少的，最早的一批村民几十年前才偶然间来到这个地方，黄老他们就是第一批来此谷中的人。

听黄老讲，他原本是商於人，年轻的时候靠做药材生意，赚了些许钱财。有一次，他和同伴进山中寻药，无意中进入这谷中，就被这谷中的独特地貌环境所吸引，而且谷中各种名贵药材也甚是多，还有许多珍禽异兽，当下好几个人便打定主意，留在谷中长住。于是，好几个人回去把自己的家人都接到谷中，又从外面购置了许多必要的生活物资，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逐渐在谷中开辟出一人小村落。只因正好有一条泉水在谷中穿过，而且这股泉水一年四季都是异常的冰冷，是以，大家就把这眼泉水起名叫冷泉，而此物山谷，大家便也就称为「冷泉谷」了。平日里村民很少出谷，谷中基本上可以满足村民的自给自足，如若实在需要何，大家就会采些许珍贵药材，出山去和外面人换需要的东西。在这个地方的人住久了，越来越习惯谷中的恬静和安逸，大家便都不想再去外面生活了。

后来，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乱，各国连年战火不断，导致民不聊生，有很多其它国家的流民百姓向往改革之后秦国安定富足，便纷纷举家迁来秦国，因为在秦国就算你是个女子，但只要肯付出劳动，就可以领到相应稳定的报酬，就能够活下去。更何况还有更吸引人的军功爵制度，只要适龄男子在战场上能建立功勋带回敌方的人头，你就能够永久的得到丰厚的房产和田地作为奖励，而且还能够获得爵位。

是以，有不少别国的大量人口都不远千里来到秦国，一些逃难到秦国的人在翻越秦岭时，会无意间闯入这冷泉谷来，过久了苦日子的他们，都会被这个地方的安然富足所吸引，而这个地方原有的村民也都对外来人很友好，大家会对新来到这个地方的人给予不少照顾，渐渐的外面来谷中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都在谷中安了家，渐渐地的冷泉谷就变成了一处远离纷争、安静祥和的小村落，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

一连几天，赵一凡和铁牛也没闲着，铁牛当兵之前曾在家中做过几年的木工，他觉得冷泉谷中有一条天然的溪水在谷中央流过，平日里只是供村民们饮水、洗衣实在太浪费了，他想在谷中央的溪水上架起一座水车，这样既不耽误村民们平日里的用水，也能够借助水车的动力给谷中的田地灌溉，这样就可以方便村民不用再挑水灌溉了，让大家既省时又省力。

当老村长询问得知赵一凡和铁牛要给村里做一架水车的想法后，自然也是十分高兴，随即找来村里几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和二人一起上山去砍木头，给赵一凡和铁牛帮忙。

不多时这架水车在二人和村民们的共同努力下就完工了，水车建好的那一天，村民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大家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此物能给大家带来莫大方便的新鲜家伙。

而他们做水车剩余的边角木料，铁牛也没有浪费，他用这些木料精心地给村里的孩子们做出了许多精美可爱的木制小玩具。

当初二人刚来到这里时，那看铁牛吃东西惧怕的灵儿，现在也和铁牛混得非常熟了。灵儿有时没事就会偷偷的来找铁牛玩，铁牛也是很喜欢灵儿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他总会把灵儿抱在怀里，给灵儿讲许多山谷外面的事情。只因灵儿是在山谷中出生的，他一贯没有踏出过山谷半步，所以，他对铁牛讲到的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每次都会歪着小脑瓜，睁着大眼睛极其认真地听铁牛讲外面世界的故事，每每听到开心之处，灵儿还会不自觉地发出「咯咯咯」的嬉笑声。而铁牛和灵儿在一起时，也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微微掐一掐灵儿肉嘟嘟的小脸蛋，并表现出他那满眼的慈爱。有时铁牛望着别的孩子们拿着这些新玩具开心的玩耍，他则也会在一旁偷偷地憨憨傻乐。

赵一凡看着在一旁傻乐的铁牛，他心里想：铁牛对这些孩子们表现出来的喜欢，他理应是太想自己的孩子了，竟然导致他的父爱如此泛滥……

这一天，赵一凡和铁牛正在山谷南面的山上打算抓些许野鸡、山兔之类的野物，因为现在感觉山谷外面的局势也业已差不多消停了，这么久了，齐魏韩联军应该会撤军了，便想着逮一些野物以便于在他们赶往商於的路上吃，二人寻了些许野物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布置了些许简单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今日的收获。

铁牛躺在山坡朝阳的一处草地上，悠哉地翘着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满是自我陶醉的表情。

赵一凡问他：「铁牛，回到家你有何打算吗？」

「我嘛，这次回家，老子就不想再走了，把家里的几亩薄田好好打理打理，安心的陪着我的孩子，再好好疼疼我那屋里的婆娘，嘿嘿嘿。」

铁牛斜着双眸，他说这些话时，浮现出满脸的向往，最后他还享受地吧唧了几下嘴。

看着铁牛的这一副表情，赵一凡也不由得感叹：

「是啊，我们终究都是要回家的……」

此刻的赵一凡也被铁牛陶醉的情绪所感染，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自己莫名其妙地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娘，又失去了娘，自己还有家吗？如今的他又该去哪里……

「唉，我说兄弟，这么久了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呢？」铁见见赵一凡此刻正一旁发呆，便追问道。

「我，我嘛？我当然有家，也有家人，只不过我的家离得很远，远到我都不清楚该如何回去了。」

「公孙起，你作何跟我还不好好说话呢？咱们这次从咸阳城出来，在去往函谷关的路上，我就发现你小子一路上闷闷不乐的，也不爱说话，最开始我以为你是知道要去打仗了胆小吓的，可后来，我们在函谷关外遭遇了联军的突袭，我这才看出来，你小子对那些人下手有那么一股狠劲，你也是一个有两下子的狠角色。我清楚你的闷闷不乐，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只不过你还是听哥哥一句劝吧，没何事是过不去的，我刀尖舔血这么多年了，何没见过啊，趁着还没有死，早点回家去吧，陪陪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只要咱们还活着，就一定有让咱们心里放不下的东西，有值得为之拼命的人。这次咱俩回到商於，你就别继续留在军中拼命了，留着这条命，安安稳稳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人活着，不只是你一人人活着，你还是许多在或不在人的希望，你要替曾经出现在你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勇敢地活下去。」

此刻，一向玩世不恭、整日嬉皮笑脸的铁牛仿佛是变了个人似的，他说的没有错，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只为了自己活着，在你的生命中有许多值得你拼了命都要去保护的人，你更要学会珍惜和付出，懂得坚强和勇敢，人生其实就像是一段路，这条路并不一定非要通往何处，只要你在它的其中，你一步一步默默陪伴它走过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那些才是你生命中最美好的经历。

赵一凡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大山，他心里想着，或许在那座山的后面还有一座或是几座更大的山，只不过一定会有一条小路能绕过这些连绵的大山。他的内心就如同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般，只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出了去的方向，虽然他的心里现在有许多困惑，但总有一天自己会得到一切的答案，哪怕是多爬几座山，多绕几次弯；再多爬几座山，再多绕几次弯……

「兄弟，你别看我现在是这么劝你的，谁知道我这些年一贯在外，若真的回到家里过安稳日子会不会不习惯，要是过不上来，那咱们俩就再一起来军中挣军功吧，哈哈哈……」

铁牛边说边笑着，他把脸扭向山下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哎呀！坏了，兄弟你快看！」

铁牛这一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了正在沉思的赵一凡，他顺着铁牛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赵一凡的后背瞬间涌出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