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参禅
不由得想到前几日在街上遇见的身影,很难想象那人进入禅境会是何样,冷琰有些好奇。
然而他垂下了眼帘,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何。
许久,就在娄瑾珏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冷琰终于微微的微微颔首。
「是不是只要劝娄三小姐不要有出家的念头就可以了?好,我答应。」
冷琰的声音和他的名字、人一样处处透着清冷,却又冷得恰到好处,不会伤到人,让人觉着他这个人本该如此。
「冷某会尽力劝说,但是管不管用,就不是在下能控制的了了。」
听到冷琰的回答,娄瑾珏松了一口气。
「冷公子能同意瑾珏就业已心满意足了,至于结果如何,太傅府都会感谢冷公子的。」
冷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目的业已达成,娄瑾珏与冷琰约好了时间,就急忙赶回太傅府汇报情况。
菩提寺中,娄依依刚吃完早饭就被悟方邀请到僧人们平时打坐的地方,几乎全部的僧人都聚集于此。
见到娄依依,僧人们的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这个眼神娄依依不陌生,现代那些追星少男少女们见到自己的偶像也会如此。
「小友。」悟方邀请娄依依坐在了上方,面对着众僧。「今日想请小友一起参禅。」
娄依依没有拒绝,坐在了为她准备好的蒲垫上。
夏江绾几人没有办法阻止,也只好愤愤不平的坐在了僧人们一起,盯着前方的娄依依。
娄依依的身后是一棵很大的菩提古树,据说,菩提寺也是因此而得名。
「小友今日准备讲什么?」悟方侧身询追问道。
娄依依思索了一会儿,回想着以前无聊时了解过的佛教知识,突然,一片菩提叶落到了她的身上,随意便有了答案。
「主持。」娄依依回身对着悟方打了一声招呼,无悲无喜的看向了众僧,拿起身上的那片菩提叶,从容道:「你们整天在菩提树下参禅,今日就来讲一下关于菩提树的禅意。」
相传,佛祖释迦摩尼就是在菩提树下修成正果的,这一点,每一位僧人都知道。是以,他们每日都在菩提树下参悟。尽管如此,众僧人们依旧没有轻视娄依依,一人个聚精会神的望着她。
见众僧如此求知若渴,娄依依也不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平静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这是我曾无意间注意到的一位禅宗前辈所做的诗。他讲道,人有成佛的本性,人身就是成佛的菩提树,人心犹如明镜台。因此,要勤加拂拭这个明镜台,不让它染惹尘埃。」
「大师。」台下的悟明似有所悟,起身,两手合十对着娄依依行了一礼。「贫僧悟明。」
「不敢。」娄依依抬眼望着悟明谦虚道:「大师之名在下受之有愧,不如同方丈一起称呼我小友。」
「尚可。」悟明点点头。「小友所述犹如当头一喝,点醒了贫僧,只是,若要做到勤拂拭,该当如何?」
「常修习。」娄依依回答道。「入世、出世,修身、修心,告诫他人,警醒自己。」
「可有捷径?」悟明接着问。
「修行一事,怎可贪图捷径?」不待娄依依回答,悟方便淡淡的开了口。
娄依依笑了笑,平静道:「有,也没有。」
悟方心中有些诧异。
「还请小友明示。」
娄依依点点头,继续道:「有另一位禅师,听了方才那位禅师的诗,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哦?」悟明与悟方同时好奇的出了声。
娄依依也不卖关子,背出了另一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何解?」悟明有些急切的追问道。
「这位禅师认为把身比作菩提树,把心比作明镜台是万法实有,不符合佛性之本性,无所谓菩提树,也无所谓明镜台。他认为佛性本是清静的,因此,心不必勤拂拭,只要一念悟即可成佛。」娄依依道。
「那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是对的呢?」悟明问。
「都对。」娄依依耐心的为众僧讲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就像莲花生长在水中,菩提树却只能长在土里,只要在适合的地方,就能存活。」
「贫僧受教。」悟明恍然,恭敬的对着娄依依行了一礼,坐下来参悟。
众僧跟在悟明后面也齐齐说了一声「贫僧受教。」便闭上了眼睛。
娄依依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
不极远处,娄瑾珏不知何时站在彼处,正焦急的望着自己,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白衣公子。
「主持——」娄依依淡淡的出声询问道。
「去吧。」悟方点点头,示意娄依依能够走了了。
见到自家小妹走过来,娄瑾珏松了一口气。
「哥哥来了多久了?」娄依依的语气依旧毫无起伏,眼中更是宛如一潭平静的湖水,不起任何波澜。
「从你刚开始讲,我们就过来了,就是一直没有现身而已。」娄瑾珏的眼中满是忧心。「小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娄依依了然,连忙解释道:「让家人担心了,我没事,只是一人月修行而已,不必忧心。」
「你这样我们作何能不忧心。」娄瑾珏食指弯曲,微微的敲了敲娄依依的脑袋,似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拉着冷琰介绍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第一公子冷琰,他也来看你了,哥哥还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和其他的水果,你看看,人间还是值得的。」
娄依依笑着点点头。「多谢哥哥。」
「娄三小姐。」冷琰清冷的声线自一旁传来。
一贯在一旁默默陪着娄依依的夏江绾立即冒出了星星眼。
内心无数的字幕闪过。
真的冷公子啊!!!
近距离看还是这么好看!!!
好想嫁给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娄依依后退一步,一面给夏江绾腾出了空间,一面恭敬的回应道:「冷公子。」
在冷淡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遇到的女子皆是不顾一切的往他身旁凑,向娄依依这般向后退的是第一个。
「刚刚听了娄三小姐所讲,冷某惊叹不已,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娄依依有些迟疑,她并不想与冷琰有任何的接触,怕招来麻烦。
「去吧去吧。」娄瑾珏在一旁催促道,他现在只想自家小妹早日从哪个何禅境中走出来。殊不知,因为这一举动在日后的每个夜里,他都想扇自己一人耳光,好好的妹妹,作何就被一个冰块给拐了呢。当然,这些他现在并不知道。
「依依,快答应啊。」夏江绾也在一旁催促。
娄依依奇怪的看了夏江绾一眼。
这不是你的如意郎君人选吗?让我去,合适吗?
看懂了娄依依眼神中的意思,夏江绾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在他没有成亲之前是我们大家的,但现在看情况,他对你更感兴趣,作何能让男神灰心,况且,要是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娄依依瞬间明白了,这又是一人追星女孩。
尽管夏江绾的声线很小,然而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还是或多或少的听见了。
冷琰垂下眼帘,思考着夏江绾的话。要是是娄依依的话,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依依就却之不恭了。」娄依依见冷琰还在等自己的回答,看了夏江绾与娄瑾珏一眼,应了下来。
「冷公子这边请。」
两人来到了满是枫叶的半山腰,都没有说话。
「听说,娄三小姐失忆了?」最终,还是冷琰打破了平静。
「是丢了一些记忆。」娄依依没有否认。
「听说娄三小姐以前喜欢我?」冷琰也没有拐弯,直直的问了出来。
娄依依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平静的回到道:「听家人说是这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现在还喜欢吗?」冷琰一反常态的追根问底。
「不了。」娄依依摇摇头。「能忘记的都是不够重要的,真正刻骨铭心的,忘不掉。」
冷琰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在前方。
娄依依也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冷琰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又放慢了步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娄三小姐对佛理如此精通,可相信命运?缘分?」
「精通不敢说。」娄依依回答。「但我曾经听过一段对话。」
「愿闻其详。」冷琰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娄依依。
「那人说‘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气,在冥冥中掌握着命运吗?’」
「那老师作何回答?」冷琰问。
「另一个人也是这么问的。」娄依依淡淡的笑了笑,对冷琰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冷琰没有出声,娄依依继续道:「老师说,有。」
「是什么?」冷琰问。
娄依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人回答‘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要是用一天的视野,去窥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