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借魂术，复生

「哈哈，婶婶，都说母子情深，果真不假，哝，给你看看吧。」随即他甩手一丢，伏虹想去接住，但以她如今的体力，勉强支撑站立都极为困难，何况大步去接。

就在包裹掉落的这时她也跌坐在了地面，而黑布散开，秋羿的人头滚落而出。一刹那，伏虹呆滞了，没了哭声，没了怒吼，有的只是一双死死盯着那颗透露的双眼，通红的双眼。

此时，秋天磊闻声出了。

「秋墨玉，你来此做甚！」秋天磊愤怒道。

「原来是大伯，我自是来此让您一家团聚的！」秋墨玉出声道。

听到秋天磊的声线，伏虹渐渐地抬起了头，他看向那个男子，就如同看向一人陌生人。

「虹儿。」感受到伏虹转头看向自己的冷漠眼光，秋天磊从未有过的觉得竟是那般陌生。

「秋天磊，小羿被此物杂种杀死了，你竟也能无动于衷？」伏虹一字一顿的出声道。

「伏虹！你说谁是杂种！」还未等秋天磊说话，秋墨玉便大怒着冲上去。眼见着他挥起的佩剑就要砍下伏虹的脑袋，秋天磊反手将其震飞。

「放肆！」秋天磊怒道。

「秋天磊！你可知你在做何！」被震飞的秋墨玉从未见过秋天磊对本家之人出手，一时间竟不知所以。

「如若继续，别怪我不客气。」秋天磊大怒道。

「我看你能如何？」而就在秋墨玉不知如何时，秋宏明的声音自庭外传来。

「哈哈哈，我看你能如何！」听到自己父亲的声线，他顿时肆意地狂笑道。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伏虹割破了手腕，任由鲜血滴落。

秋天磊忙上前想要扶住她，治疗她的伤口，可猛然间伏虹长发四起，周身散发着红光，他再无法近身分毫。

「虹儿！你听我说，不要做傻事。」秋天磊大呼。

「伏虹你要做甚？」这时秋宏明也察觉到不对，便要出手。

「秋天磊，若对我有情，替我挡他，否则我不入轮回。」伏虹嚷道，却未停下另一只手的法诀。

此时秋天磊听罢，再无迟疑，直接出手挡下了秋宏明的招数。

「秋天磊！放肆！」秋宏明怒吼又一次冲出。

「秋宏明，你敢！」说罢，秋天磊也拔出了随身佩剑，两人从未有过的在宗内大打出手。

「老天，你既要我儿出生，又为何给他悲惨一生，既然如此。我便逆天而行，度他轮回！」说罢，伏虹整个人骤亮起来，红光四起，脚下一个个凭空出现的大阵相继亮起。

就在这时，恍惚间，她看到了站在一旁被红光阻挡在外不断挣扎着想要阻止自己的秋羿。

「小羿，娘终于看到你了。」伏虹此时，微笑着说。「娘不忍你就这般带着怨恨离去，你还没有好好感受此物世界，外面的世界并非都这般黑暗。娘要走了，莫怪你爹，答应为娘！」伏虹出声道。

而此时大打出手的秋天磊，听到这些，也不时四处寻看。

「天磊，你疑我十三年，我不恨你，可小羿能参加你秋家族内测典，又怎会不是你的骨肉。有朝一日，若真能相遇你切莫再伤他，我不求你做他的父亲，但不要做他的敌人。」伏虹悲痛地说道。

「虹儿，我错了，你快停住脚步！」到了此物地步，秋天磊怔住了，知道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多么愚蠢，怀疑了自己最亲之人十三年。

就在他愣神之际，秋宏明一刀刺中了他的右肩，来不及多想，他摆手挣了出去。

而此时，秋天磊再清楚不过，伏虹所施正是伏家秘术《借魂术》，用自身毕生血骨灵魂为媒，魂飞魄散为引，换回逝去不超一昼夜之人一成几率借尸还魂的秘术。

「永别了！」伏虹凄惨地笑着，大阵自地面升腾而起，一人个穿过伏虹，之后在暴雨之中不断发着刺眼猩红之光迅速旋转起来。

「虹儿！」

「娘！」

而在伏虹消失的一瞬间，大阵猛地一股吸力，秋羿再无法抵抗，瞬间被吸入其内，随之大阵溃散，除了依旧电闪雷鸣的夜空，就剩一地鲜血，和伏虹未拔出的商羊佩剑。

见此，秋天磊痴痴地看着再不复存在的伏虹，以及地上秋羿的首级，再无法抑制内心的悲愤，他仰天长啸，随即他伸手一指，一道光刃直逼秋墨玉的颈间，被及时发现的秋宏明挡了回去，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卷着秋羿的首级和那把商羊佩剑激射而去。

「今日我秋天磊以道心发誓，断离秋家，穷尽一生必报此仇！」

……

断魂野中，一株散发着荧光的紫芯琉璃海棠旁，一双眼睛徐徐睁开。「醒了！魂叔，你快来，他醒了！」见到身旁男子睁开了双眼，一旁的紫芯琉璃海棠兴奋地摇曳着，随即紫芒大盛，竟化作一人紫衣少女，着实惊了身旁方才睁眼的男子。

「小弟，如何？身体可有不适？」紫衣少女随即回身转头看向男子。而这时他才看清少女的长相，长长的黑发散在肩上，发顶之上戴着一尊华丽的紫金花冠，肌肤雪白，赤唇皓齿，明眸弯眉，整张面上看不到一丝瑕疵，周身紫色仙裙配着雪白的脂玉腰挂，看起来就是画中仙子。

「你…是在叫我？」男子弱弱地问道。记忆中的他清楚自己曾被换做小羿，有一人很是疼爱自己的母亲。

不错，这正是伏虹用自己的统统作为代价施展借魂术为秋羿换得的那一成重生机会，如今看来，成功了。

可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丝毫记忆。

「废话！这里面还有其他人么？」紫琉璃拍着秋羿的脑袋笑呵呵地出声道。

「可你刚刚，明明是一株紫色植株，为何…」还不等秋羿说完，少女一巴掌拍了下去。

「混蛋小子，你老姐我不惜显现真身祝你化形，如今你来个全然不知！信不信姑奶奶我给你打谢咯！」少女嗔道。

「真身？化形？你说你是那朵花？」秋羿虽没了记忆，但也丝毫记不起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

「嘿！你个混小子！」说罢少女还要伸手。

「琉璃，胡闹！」这时两人身后方传来了一人中年男子的声线。

「魂叔！你来了，你快看呐，这混小子竟装作不认得我，枉我真身助他！」听闻来人正是自己之前唤来的魂叔，她一溜烟地急步过去。

随着二人走近，秋羿逐渐看清，来人是一人甚是俊逸的中年男子。全身披着墨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只翠玉长笛，一头银发束于脑后，而在额头两侧，几缕银丝垂着，仙气得很。

男子并无多言，径直走向秋羿。

「可还依稀记得何？」他继续问道。

「一个女人。」秋羿老实答道。

「可还有其他？」魂叔继而锁眉问道。

「没了。」秋羿答完后，魂叔眉头皱得更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能是我们心急了，他还需数十年的成长，如今被我们催化提前化形，虽根基上没有过多损害，但的确在魂魄上还欠些火候。」魂叔说着，单手一指，一股青墨色的灵力自其体内散出，转瞬间便包裹住秋羿周身，快速运转着。而见到此景的秋羿，甚是害怕，开始挣扎起来。

「混小子！莫动！魂叔乃是返魂树，他这是帮你固魂，没有危险！」少女见他抗拒，出言提醒。虽还有些许气恼，但毕竟是自己望着长大的弟弟，哪有何真隔阂，何况也着实怪不得他。

虽是从未有过的见到此二人，但确实没来由的亲切，听到少女的话后，秋羿稍有放松，外加他并未感受到任何不适，便也渐渐地不再抵抗。

渐渐地随着灵气的不断运转，许多片碎的记忆开始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看到了一人女人在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中用自己的身体护卫了身后的两株植物，其中一株正是之前看到的紫琉璃的真身，而另一株则是一株金莲。随后女子消散于天地，化成一株八角红色小草。

转瞬间，一人男子出现，携着两株植物来到了这个山洞，而在数十个春秋后紫琉璃化形成功，随后过了十数年，紫琉璃化回真身立于金莲身旁，直至今日，期间二人有说有笑，度过数载春秋。

「魂叔，我记起来了。」过了许久秋羿出声道。

男子闻言，收回了灵气。

「你想起我没？」听闻秋羿说他想起了过往，少女连忙追问道。

「姐。」虽然内心深处依然觉着此物记忆甚是陌生，但如若的确如此，自己便理应是那株金莲。

「哎！」少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还记起了何？」男子追问道。

「那个女人拼了命守护着我和阿姐。」秋羿出声道。

「那便是你们母亲，玉红。」魂叔继续出声道。

「我们的母亲么？」秋羿心头莫名刺痛，回头看了一眼少女。

「虽是如此，却没有血缘。我们仙植化形，虽有了人形，可一旦有人化形成功，那此物植种便再无可能有其他人化形成功，故此不同化形成功的仙植之间并未有种族关联，换句话说我们之间只有情没有血。」魂叔出声道。

「那…我们的母亲是…」秋羿问道。

「母亲是一株八角玉红草，我们自幼被她呵护。那天断魂野稀珍之宝出世，外加你灵智初生，引来灭世天劫。母亲为了护你我周全，散了千年魂力将珍宝振出，同时将我们二人深藏地下，自己则退化真身，以己为饵，才能让我们二人在被珍宝吸引过来的人族修士眼下存活。」少女出声道。

秋羿听罢，甚是震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琉璃与你的本体乃是紫芯琉璃海棠与九芯地涌金莲，你们二人乃是这世间极为稀少的仙植，启灵智之前对于环境极为依赖，玉红与你们感情深厚，并未舍得将你们带离此处。而在你启灵之时，正好赶上那件珍宝出世，这才引动了灭世天劫。」魂叔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母亲现今如何？」秋羿问道。

「祭献真身，便已没了灵智。换句话说，世间再无玉红。」魂叔说罢便回身走了，看得出他并不想提及过往，撩拨心中悲痛。

「小弟，其实八角玉红草和我们皆是世间少有的仙植，而魂叔是返魂树，要是今后有幸我们再遇到一株年份和母亲相同的八角玉红草便极有可能是当年被人采下的母亲，在魂叔的帮助下，我们极有可能将母亲唤回。」少女注意到了秋羿眼中的不舍与悲痛，出声劝慰道。

「嗯。」秋羿点头，但却未言其他。

「今日你化形成功，便为自己起个名字吧。据说人类都有自己的名字呢，我叫紫琉璃！」少女出声道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名字么？」他喃喃道，我是九芯地涌金莲，那我便叫连羿吧」。

「连羿么。蛮好听的！」紫琉璃轻声道。「以后阿姐在，莫怕！」

「嗯。」连羿轻轻颔首，一股没来由的信任自心底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