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谁欺负谁？

「爸！」轿车后面，刘娟红了眼眶，大粒大粒的眼泪从她眼中流出，湿润了脸颊。

刘巍两手抱着方向盘，将脸埋在了上面，依旧在声嘶力竭的痛哭着。

李牧目光清冷地望着这一幕。他发现做鬼的时间长了，自己越来越冰冷了。面对这种破家毁命的人伦惨剧，居然生不出半分恻隐和同情。

「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人建议。」好一会之后，当绝望的刘巍哭声稍微小了一些，李牧轻声出声道：「跟我回去，向警方自首。你尽管吸了不少人的鲜血，但到底是还未杀人，主动自首的话，不会被判死刑。」

「这算是何办法？没有了血，我很快就会死去！」刘巍霍然抬目，带着泪痕的脸颊异常狰狞：「还有我的女儿，如果我死了，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会把她卖进窑子里面做女支女，永世沉沦在黑暗和痛苦里面。」

李牧冷漠出声道：「你的人生业已被你毁了，没有再回头的余地。从你没有忍住赌第一把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种结局。」

刘巍沉默了下来，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愈发冰冷，颤抖的右手握紧了手中的铅笔刀，声线沙哑而压抑：「我的人生毁了，那你的呢？」

李牧笑了，在黑暗而危险的车厢里，在惊雷阵阵的照亮下，这一抹笑容极美，足以炫彩夺目：「作何？你也要毁掉我的人生吗？」

「不能够吗？」刘巍眼眸中布满了怨毒，不忿，以及狠厉：「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经历这种苦难？凭何死的不能是你呢？」

「冷静一点，再不控制一下的话，你会变成一人疯子。」李牧认真地阐述着一人事实。

「扭曲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刘巍怒吼了一声，好似喊出了自己的所有怨恨和委屈，高高扬起手中的铅笔刀，用力插向李牧的脖子。

「咔啪！」李牧脊背如龙扭头，白皙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势，后发而先至，狠狠轰在了刘巍的肩窝里面，将对方的肩胛骨瞬间打裂了，握刀的右臂彻底废了下来。

「啊……」刘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侧身挥拳猛打过去。

「砰！」李牧眼中的冰冷几欲凝成实质，右脚在狭窄的副驾驶抬起，半边身躯抵在了副驾驶车门上面，一脚踹了过去，正正地踹在了刘巍的面上，将他狰狞的脸颊踹出了血迹，鼻血飞溅。

「爸，姐姐，你们不要打了！」被这一幕吓呆了的刘娟厉声出声道，只不过，谁都没有心思去关心她的情绪。

「砰，砰，砰！」李牧出手从来不会留情，一脚接着一脚踹在了刘巍的面上，身上，不知踹断了他几根骨头，想要将他给活活踢死。

刘巍从未想过自己劫持的这名小女孩居然如此生猛，生死关头，艰难打开了车门，一人侧身滚出了主驾驶。

李牧眼里凶光大盛，打开副驾驶，在夜色雨幕中追了过去。

「不要，不要过来！」刘巍的确是怕了，被生生的打服了，手脚并用地从地面爬了起来，一面跑一面喊道。

李牧从袖口中抽出了手术刀，如同电影中的杀人狂魔一般，小跑着追向刘巍：「站住！」

刘巍哪里敢停下，宛若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慌不择路的跑进了黑暗的丛林里。

轿车上面，刘娟手足无措的望着这一幕，全然没有了分寸，许久之后，当两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帘里，她才将移动电话拿了出来，拨通了报警电话：「请你救救我爸爸……」

第三警局。

接到转机电话的李良玉长大了嘴巴，全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中听到的一切。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陈婉她……在追杀你爸爸？」

片刻后，十多辆警车在雨夜中迅速出击，五十多名背着长枪的警察严阵待命，准备去救人。

刘娟大哭着出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作何可能还和你开玩笑！那个姐姐太恐怖了，我爸爸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现在正在面临着她的追杀……」

至于说救得是歹徒还是人质，就连领头的李良玉都说不清楚！

要是说夜幕下的都市是鬼怪的禁区，那么雨夜下的荒野就是鬼怪的乐园。

在没有人烟的地方，通常不会有鬼府的监察，百鬼夜行，鬼物作乱是最正常的一种现象，比如说，在107干道两边的荒地里面……

浑身湿透，遍体鳞伤的刘巍跑着跑着，逐渐停了下来，不是他累了，而是感觉周遭的环境，变得有些古怪。

狂风暴雨被树冠上面的树叶所遮蔽，竟是半点都没有掉落下来；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同时有一种莫名的阴寒。

一阵阵阴风从前方的树林深处刮了过来，令他身躯忍不住的颤栗；道道若有若无的飒飒声，让他汗毛为之倒竖。

「这里……是什么地方？」刘巍脸上布满了惊恐，想要回身走了，却又怕跑回去的路上遇到那更加恐怖的女孩。

「飒飒飒……」黑暗中，那宛若蝎子爬行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靠近了他。

刘巍脸颊剧烈的颤抖着，转身就向来时的路急步过去。

那女孩虽然恐怖，但至少还是人啊，前方的这老林中，天清楚隐藏着何恐怖的东西。

「喀嚓！」当他迈出这片区域后，雨水再度降落在了他的身上，借助着惊雷的光芒，刘巍回头看了一眼，但只见无数毒物爬虫从老林中汇聚成了一道河流，迅速蔓延了过来。

刘巍的头皮都炸了，怪叫一声，拼了命地奔跑起来，不多时就和李牧碰了一个对面。

「砰！」前有凶人，后有毒物，刘巍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了，对着李牧跪倒在了泥泞里面，不断磕头说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想要活着，我只想要活着啊！」

望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李牧蓦然没有了对付他的想法。

反击归反击，报仇归报仇，出了心头的那股恶气就好。至于说欺凌弱者，从弱者身上找存在感……

他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