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拳拳到肉，招招带血

「要是你有能力帮我教训他一下的话，我欠你一份人情。」钟馗的耳朵自动屏蔽掉了将自己入锅烹煮的话，指着佛爷对李牧出声道。

不是他不在意这些，而是他很清楚，钟馗这个人名在鬼怪的世界里面就属于那种狗憎鬼厌的存在，不拿出好处就想要让对方出手帮助自己，除非自己在做梦。

作为纠缠了近两年的对手，李牧还是很了解钟馗此物混蛋的。

毫无例外，他是一人称职的鬼差，一心为公，大义凛然，在捉鬼的大道上面飞蛾扑火一般贡献着自己的光和热。但同时他也是一人诺不轻许，一诺千金的信人，他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失言。

称职，正直，一心为公，一诺千金，再加上本身的工作，这就是妥妥玄幻小说中的英雄（主角）模板，注定是一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伙伴。

但是很可惜，李牧和他尿不到一块去。

敏锐看出了李牧眼眸中的不以为然，钟馗紧跟着出声道：「不要觉得我的人情廉价，若你是人，将来能够得到鬼府的照顾。若你是鬼，我能够将你运作成鬼差，受封阴司，成就阴神之位。」

假如说李牧和钟馗之间没有过节，这份好处足以令他心动。可他不想玩何无间道，潜伏在钟馗身旁磨砺自己的爪牙。他想要现在就搞死钟馗，生吞活剥，化作自己身躯中的一部分。

「蔡佛爷，颜先生，钟馗尽管只是一个差人，但身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我们一起动手杀了他，瓜分他身上的鬼器如何？」李牧望也不望钟馗，对恶人和不良人出声道。

「杀鬼差，夭寿了，你居然比我还生猛。」蔡佛爷果断摇了摇头，不愿意参与这鬼命官司。

就如同他笃定钟馗不敢害他一样，他也不敢愣了吧唧的杀了钟馗。

鬼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从地面下钻出来的，这报复谁能受得了！

「我也不太喜欢打打杀杀！」颜泽果断说道：「挥金如土，尽情豪奢这种生活才适合我，去和鬼差拼命，我脑子秀逗了！」

李牧扶额，望天。

尼玛的，俩怂货。

不就是来自鬼府的报复吗，不就是来自阴间的瞩目吗，不就是狼狈逃窜亡命天涯吗，不就是有可能一不小心死在路上吗？

老子这种生活都过了两年了好伐！

「我很疑惑，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你为何这么想要让我死？」钟馗一脸不解地向李牧追问道。

「你是鬼差，我是鬼，这个理由足够吗？」李牧一脸认真地追问道。

钟馗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好了，被你寄托厚望的人也不愿意帮你，你是不是可以圆润的滚开了？」蔡佛爷轻拍钟馗的肩膀，一脸嘲讽地说道。

「既然她不肯帮我，那就只能你来了。」钟馗摇头叹息，对颜泽说道。

「她都不肯帮你，我就更不可能帮你了。」颜泽失笑出声道：「抱歉，我对惩恶扬善没有什么兴趣。」

「奈何桥上少了一道碑灵，要是我将其报上去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呢？」钟馗说道。

颜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声线阴冷：「钟馗，你的职责是捉鬼，阴土的事情和你没有多少关系，莫要扯到我身上来，自找麻烦。」

「人善被人欺，鬼怪亦是如此。」钟馗认真出声道：「可是无论再怎么善良的人，心中都会有羞耻心的，别人在自己头顶上面拉屎撒尿会大怒，拿手掌拍自己的脸颊也做不到云淡风轻……甚至，往往最忠厚老实的人，被欺负了之后，心中的恼怒和恨意会变的更加强大。只因他会想啊，哈，我都这么老实了，你为何还要欺负我？为何……」

「你想表达什么？」颜泽有些不耐烦了，他没有兴趣去听一个差人的内心独白。

「我想表达的是，我现在很愤怒，非常愤怒，怒火快要把心烧着了，然而规则困住了我的手脚，让我无法释放。」钟馗身躯在轻微颤抖着，抬目时，一双眸子化作了血红：「今日，要是你不能令我感觉到满意的话，我将死死盯住你的行踪，将其报往阴土。如此一来，想必你也潇洒不了多久了。」

「钟馗，你这是欺人太甚。」颜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步步走向对方：「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三打一，我们占据着优势。」

钟馗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没有言语，仿佛是在等待着他动手。

「砰！」终于，颜泽发动了进攻，只不过这进攻却并不是冲向钟馗，而是毫无征兆地袭击向了蔡佛爷，一双泛着冷光拳头快如闪电，横劈向对方的脑袋，仅从力道上来看，这一下便下了死手。

蔡佛爷是一人玄修恶人，不是一人单纯的傻白甜，无论是对谁都有着防备。只可惜，就算是他有着防备，那一双胳膊也挡不住颜泽的劈挂拳，被生生打断了臂骨，身体宛若一人麻袋一般，向后滑行了十多米，重重砸在了吧台上面。

取得优势后的颜泽得寸进尺，脚掌蹬地前冲，身躯腾空而起，双脚凶猛地踏向蔡佛爷的脑袋。

蔡佛爷口鼻中流出了鲜血，眼眸瞬间赤红了，右手握拳轰向了对方的脚掌。

咔啪一声，蔡佛爷的右臂被生生踢断了，只不过右手戒指上面的尖锐，也在颜泽的右脚脚底开出了一个血洞。

血流如注。

「颜先生，我是在为你出头啊！」蔡佛爷身上布满了各种酒水，衣衫狼狈。

「我依稀记得你这份情，是以不会打死你的。」颜泽出声道。

不会打死，那么打到什么程度？

自然得是让钟馗满意。

卡座上面，望着脸色淡漠的钟馗，李牧眼中仿佛有氤氲流转。

是该说他小瞧了这名鬼差吗？仅仅三两句话，就险些驱使自己，就令一人恶人和一个不良人拼命，这可不是一般老实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棋分黑白。

但人心不同。

或许在黑白之间还隐藏着一人灰色地带。

意识就生活在这片灰色之中，向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要是这事情在白的一面，那么就是好人，要是在黑的一块，那么自然就是恶人。

「看起来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钟馗从口袋掏出了一根烟，点上，对李牧说道：「趁着此物时间，要不要算一算我们之间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