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相互折磨
次日清晨,宋文彬从睡梦中醒来,听见一旁传来悉悉索索声,原来是苏缇娜在刷牙。她手里拿着一个椰子壳,坐在岩壁旁,悠哉悠哉的晃着腿。好像她所在的地方不是荒岛而是何度假酒店。
可宋文彬朦朦胧胧看见这景象,却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恐怖。
这丝恐怖来的快,去得也快。
等他再想去追究这丝恐怖的缘由,却无从记起。苏缇娜分明是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为何让他有这种感受呢?
宋文彬无法理解,只好从地面爬起来,一爬起就疼的龇牙咧嘴,被野猪顶的地方大概到了恢复阶段最疼的时候。
苏缇娜见宋文彬醒,随即就向他招手,嘟囔道:「你醒了,睡得作何样呀?」
「还行...」宋文彬嘟囔。
他感觉头天的疲惫即便睡一觉也没缓过来。
如果可以,他想要再睡一觉。
「奇怪,我昨晚睡好香啊,来岛上睡最香的一次。」
「这样吗...」
宋文彬皱眉望着身旁那高高的木柴,皱眉出声道:「今日你别捡木柴了,你去钓鱼。」
「诶...」
苏缇娜一惊,「啊,头天我们忘记钓鱼了!」
宋文彬暗自思忖要是不是你那么能扯自己也不至于忘记钓鱼这件事。
「今日你得钓鱼。」
宋文彬强调。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钓鱼吧。」
苏缇娜呼噜呼噜的出声道。
「不行。」
宋文彬咬咬牙。
「诶,为什么?」
苏缇娜震惊。
「我要修厕所。」宋文彬瓮声瓮气说道:「你总不希望在野外拉粑粑吧。」
苏缇娜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出声道:「那我们一起修好了,伱腿受了伤,修厕所应该是個体力活吧...」
「不行!」
宋文彬哆嗦了一下,不由分说的拒绝了苏缇娜。
苏缇娜有些茫然的望着宋文彬,不知道他作何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宋文彬咬了咬唇,强笑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肉了,你难道不想吃鱼吗,这个地方的鱼可都是美味的海鱼,和XJ的草鱼不同哦~」
「想啊。」苏缇娜点头,「可是你的大腿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
宋文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钓鱼,我修厕所,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好......吧.......」
苏缇娜有些不情愿的拉长语调。
快速吃完早饭,宋文彬拿着自己的破伤风刀,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到洞穴附近的林子里,寻找合适的藏污纳垢之地。
可不知为何,走了洞穴和苏缇娜之后,宋文彬一下感觉精神整个放松下来,林间的新鲜空气也让他感到非常放松,甚是的easy。
「啊...」
他不由得感慨道。
「终于舒服了...」
随后他找了棵树,靠在上面躺了下来。
修厕所的事不急。他觉得当务之急是休息一下,从无形的自然中汲取一些能量,好缓解一下他被榨干的精神。
微风徐徐,荒岛的静谧堪比最强的理疗中心,缓缓为宋文彬注入精神能量。
可还没等宋文彬一个疗程结束,一旁的芭蕉树后出现一颗白色的脑袋,好奇道:「你不是修厕所吗,为什么在这里摸鱼啊...?」
电光火石间整个宇宙的理疗医师统统离开宋文彬,这种感觉不亚于一局lol眼看就要激烈团战逆袭翻盘之际女朋友突然打来了微信电话。
他眉头紧锁的坐直身体,反追问道:「你不是去钓鱼了吗,为何跑我这里来了?」
说起此物苏缇娜就兴奋起来,「呀!」
她开心的来到宋文彬身旁坐下,出声道:「我刚刚观察了那个泻湖,我发现里面有不少虾和蟹,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个虾娄,随后放在水里捕虾。」
「你会做虾篓吗?」
宋文彬皱眉。
emmm,苏缇娜想了想,说道:「我们能够捡一点塑料桶过来,然后切个口子,随后往里装两条死鱼,我前几天就在海滩上看见了好几条死鱼呢,有不少螃蟹在吃,我们把装着死鱼的塑料桶扔进泻湖里,进口大出口小,这样我们今晚都能吃到螃蟹和龙虾了!」
「等一下。」
宋文彬打断了兴奋的苏缇娜。
「啊?」
「你的方案不是业已很详细了吗?」
「对啊,是不是很厉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缇娜开心道。
「是的。可是这么详细的方案你执行就够了,怎么会要来问我。」宋文彬问出了最让他困惑的问题。
苏缇娜沉默了。
宋文彬也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苏缇娜突然扁了扁嘴,小声说道:「钓鱼好无聊...」
「啊...?」
宋文彬没听清。
「钓鱼好无聊啦!」
苏缇娜抓狂道:「啊,我受不了,一人人站在水边,和傻子一样,盯着那根线,一盯就是半天。周围安静的和鬼城一样,我的天啊,为何会有人喜欢钓鱼这种活动啊.....」
她连续喘了几下,蓦然抓住宋文彬的胳膊,出声道:「要是你真的想吃鱼的话,我们就去做鱼篓吧,这样放在水里就行了,不用人管,我们每天早晨起来看一眼就行了。」
宋文彬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变成了宇宙,正在时间流逝中悄无声息的膨胀。
「我不会做鱼篓。」他喃喃道。
「不要紧,我们去海滩上收集塑料瓶好了。」
苏缇娜晃着宋文彬的胳膊说道。
「不行。」宋文彬温和但坚决的拒绝了她。
「厕所一定要有人修,这是大事。否则我们就会从信息时代退回野兽时代。」
苏缇娜连忙说:「我知道,我帮你....」
宋文彬不由分说将手里的刀塞在苏缇娜手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修厕所,我去钓鱼。」
宋文彬出声道,「正好我腿疼,不能动,钓鱼最适合我。」
苏缇娜望着手里的刀,又看着宋文彬,欲言又止,想说何总是被忍了下来。
但宋文彬业已走了。
走了一半,他回头提醒道:「小心点用这把刀,别把手划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楚了。」
苏缇娜低头坐在地上,很小声说道。
......
......
离开丛林之后,宋文彬用力捶了几下一旁的芭蕉树,边锤边出声道:「她怎么…就不能自己一人人呆会!?」
捶完芭蕉树,宋文彬叹息着走了树林,来到泻湖边,找到了苏缇娜扔在泻湖旁的鱼竿,在地面找了两块贝壳用石头砸烂。随后把砸烂的螺肉挂在鱼钩上扔向泻湖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人人站在湖边,站了大概半个小时。并没有鱼上钩。这时,他看见一旁的岩石上有树荫,便他又坐到树荫下。
在加勒比的海风和优美的景色中,宋文彬感到自己的脑袋终究停止了膨胀,并且此刻正渐渐地收缩。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钓鱼呢?」
宋文彬惬意的靠在岩石上,自言自语道:「要是海豹每个月给我一万多工资让我钓鱼,那可就太开心咯。」
说着,他又叹息起来:「不过天底下只怕没有那种好事吧。」
天底下大概的确没有这种好事,一个小时还没结束,苏缇娜就匆匆忙忙的从林子里跑到泻湖边,不断的叫他。
「宋大哥...」
「宋大哥...」
「宋大哥...」
宋大哥头皮发麻,他扔掉鱼竿站起身,走到泻湖边,问道:「怎么了?」
「我...我...我...我刚刚在林子里挖洞,突...蓦然...突然有一条蛇....草丛里有蛇!」
宋文彬随即严肃起来:「真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真的!!」
苏缇娜紧张出声道。
有蛇,这可是个大问题。宋文彬可不想蹲坑的时候被蛇咬了不该咬的位置,那样蛇毒吸都吸不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可怕的想象甩出脑袋。
「哪里有蛇,带我过去!」
他说着,从旁边的树上了根树枝抓在手里。
蛇很可怕是一方面但这时也是蛋白质,宋文彬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即便是蛇肉他也不介意尝尝。
苏缇娜带着宋文彬来到挖坑的位置,宋文彬定睛一看,地面的确有两个坑。说明苏缇娜的确在工作,但是蛇的踪迹宋文彬却没有注意到,他拿着棍子左打右打。草丛并没有反应。
「蛇走了吗?」
宋文彬有些遗憾的问。
苏缇娜在宋文彬身旁探出脑袋,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走到坑旁边的一根黑色树枝边,用脚踢了踢。
「额...我看错了...」
苏缇娜难为情的挠挠挠挠头:「我挖地的时候棍子一下蹦出来把我吓了个半死。我还以为是一条黑色的蛇呢。」
宋文彬:.......
这树枝哪里像蛇了!!你昨天捡了一天的树枝都没有认错!!每种树枝的名字都能叫出来!!!作何会我一走你就认错了!!!
宋文彬在内心咆哮。
「没事,这也正常。你继续挖吧。」宋文彬淡淡道。
说完,他扭头朝湖边走去。
走到湖边,宋文彬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鱼竿端了起来。
「宋大哥....」
宋文彬差点没吐出来。
电光火石间他的血压迅速上升,大脑加速膨胀。
「又...怎....么.....了?」他颤声追问道。
「要不咱们一起挖吧...」
苏缇娜小声出声道:「万一真的有蛇,你说作何办啊......」
宋文彬沉默片刻,置于鱼竿,问道:「你是不是属狗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缇娜一愣,摇头出声道:「宋大哥你在说何啊,我才22岁,作何会属狗的呢,属狗的都快三十了,我属兔的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属兔...属兔为什么这么粘人啊...」
宋文彬痛苦说道。
「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缇娜震惊的望着宋文彬,「宋大哥你觉得我很粘人吗?」
宋文彬咬着朱唇不说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苏缇娜表情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委屈起来,她难过的嚷嚷道:「我哪有粘人了啊,我和姐妹在一起就这样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宋文彬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出声道:「我能理解你,你是女孩子,可我是男人,我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你这样总是呆在我身边,我大脑会坏掉的。」
苏缇娜懵了。
「你...你之前...真的是户外主播吗...?我...我听霍雨说,你直播的时候...天天满大街追着女孩子跑...」
宋文彬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钱难赚屎难吃...你理解一下....」
「你何意思啊!!」
苏缇娜一下就忍不住了,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你的意思是跟我呆一块比吃屎还难受吗???」
宋文彬一下没绷住,笑出来。
但是苏缇娜却是认真的,她难以置信的望着宋文彬,不明白此物明明头天还甚是顺眼的男生作何会蓦然间这么可恶。
看见苏缇娜那个眼神,宋文彬意识到不好,赶紧上前哄她出声道:「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现在在荒野求生,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有些事情我们能够合作,但有些事情我们......
「我不要你教我啦!」
苏缇娜大声说道,她打开宋文彬的手。
说完她不由分说的拔起刀,大踏步的向林中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宋文彬面前。
回到树林里,苏缇娜大踏步的走着,一面走一边摸眼泪,只觉着自己委屈的都要炸了。可偏偏她连个手机也没有,甚至不可能和自己的好朋友倾诉一下。就连霍雨也不在身边。
路过一人摄像头时,无法和任何人倾诉的她停了下来,对着摄像头大声出声道:
「我巴巴的跟着他,跟他一起叛变,跟他一起出逃到山洞里来,怕他腿疼还一贯在他身旁跑来跑去,怕他无聊还一贯讲故事给他听,结果你猜作何着!他还嫌我烦!我的天!他嫌我烦!!他说宁愿吃屎都不要跟我呆一块!!」
苏缇娜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刀砍在旁边的树上,大声说道:「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啊!!我服了!!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
......
他注意到一旁岩石边就架着一人摄像头,便无奈笑了笑,说道:「兄弟们...兄弟们啊...难啊...太难了...可能你们觉着这个工作其实挺好做的,但是我能够告诉你们,这个工作真的是太难了。
而在另一边,宋文彬躺在石头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不清楚,你们之中谁有一个天生爱抱怨的奶奶。
很遗憾,我的奶奶就是那样的人,呵,那个可怜的老头直到八十岁之后我的奶奶都会抱怨他,抱怨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对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他甚至在临死前听到他老婆声音的时候都会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宋文彬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但好在我其实并没有期待,也没有幻想。」宋文彬无所谓耸耸肩,「我不在乎苏缇娜作何想我,在背后作何说我,我也压根就不在乎她以后会跟谁在一起,节目结束之后去做什么巴拉巴拉,我也不会在意节目不出后会收到何样的评价。」
蓦然,鱼钩一动,宋文彬随即伸手一拽。
一只肥大的黄鱼落入他的掌中。
「我想搞钱!」宋文彬对着摄像头握紧拳头:「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