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回 水果彭

14岁，彭怿辰走了了华夏那个衣食无着的家，漂洋过海来到芝加哥。

他在华人区的「鸿元盛」水果店做学徒。没几天，只因偷钱去赌博，他就被老板赶了出来，没了工作，衣食无着，他就在街上流浪。

一天，就在彭怿辰在大街上饿得慌，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他碰到了曾和他在一起当学徒的王阿国。

「月笙，你在这干何？」王阿国也发现了他，就在彭怿辰想躲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我，我没做，闷的慌。」彭怿辰站住脚，尴尬地回道。

注意到彭怿辰的这副样子，王阿国清楚彭怿辰肯定是在街上流浪，也没多问，就带他来到了一家浙江人开的面馆，点了两碗面条，一人一碗，吃了起来。

原来，在王阿国师满之后，在华人区一带开了一家「潘源盛」水果店。

吃完面条后，看在师兄、师弟的情分上，他让彭怿辰到自己的店里当了店员。

……

彭怿辰刚进「潘源盛」时，鉴于在鸿元盛敲掉饭碗的教训，一心一意地帮助王阿国做生意，按月领取一份薪水，逢年过节还有红利可分。但这种安分守己的日子，并不合彭怿辰的心意，他是天生不安分的人，总是想要干一番大事业。

在水果店又干了不到半年，一天，他终究想通了，向师兄提出了自己想独自出去立个摊儿的想法，他想要干属于自己的买卖。

王阿国见他如此坚持，也就不拦着他了，将一些卖不掉的烂水果送给他，还给了他一点本财物。

就这样，彭怿辰再一次回到了街头，在华人区的一个小码头上，挤了一人角落，摆了个水果摊，开始靠自己讨生活。

夜晚，无处落脚了，他就同一些乞丐一起，睡在一些酒店的后门屋檐下，有时也混在立交桥下勉强混过一夜。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彭怿辰穷归穷，但有一副侠义心肠，在华人区的穷兄弟堆里，渐渐有了点儿名气。

自己没吃的了，也毫不客气地找那些混混和叫花子要饭吃。

他身旁有几文财物时，就喜欢接济自己认识的街头小混混和流浪汉。

只因他的老家就在莱阳，削梨子皮削的特别好，叫花子、混混们渐渐给彭怿辰起了一人绰号叫「莱阳梨」。

以后的日子，彭怿辰靠着自己一手上好的削水果皮的手法，加上善于精打细算，从不把烂掉的水果扔掉，而是削了皮去卖，切块贱卖或用糖腌渍起来，渐渐也能吃饱肚子了。

时间长了，他又得了个「水果彭」的诨号。

只是彭怿辰这种小本买卖，在这光怪陆离、诡谲欺诈的华人区中，既没有请客置酒的本财物，又缺乏实力派人物做靠山，谈何容易？是以总不能发达。

可惜，事与愿违，这样晃了一年多，他却仍是个潦倒落魄的穷光蛋。

每每当他注意到大佬们各个车辆进车辆出，西装革履，不但有财有势，而且能够出入星旗国上流鬼佬奢华的派对时，彭怿辰不禁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随即就能过上这种天堂一样的生活。

在这五光十色的芝加哥，靠这种小玩艺儿赚好几个小财物度日，有时还连饭都吃不饱，哪还能谈什么发达呢？在这寒酸的日子中，小小年纪的彭怿辰终于下定决心要改行了。

这一天，彭怿辰见生意清淡，闲着没事，于是不由得想到了和他最为知心的在华人区浴德池，当扦脚师傅的「扦脚阿二」。

彭怿辰与阿二已有10来天没见面了，他身上很久没洗澡也痒痒，便，就收起摊子，漫步到浴德池去找阿二聊聊，顺便洗个澡。

谁知他在浴德池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阿二，到茶房一打听，才知道阿二已有好几个星期没来上班了。

彭怿辰一听，以为阿二的哮喘病又发了，只因担心阿二的病情，他二话不说，拔脚冲出浴德池，三步并成两步往阿二家中跑去。

阿二也是个单身汉，就居住在浴德池的附近。彭怿辰不多一会儿就赶到了阿二的住处。

然而他家的房门紧闭，彭怿辰敲了半天，也不见房里又任何动静。彭怿辰又赶忙去见房东太太，打听阿二的情况。

房东太太是个略带风骚的中年女人，她满脸鄙夷地看着穿着寒酸的彭怿辰，满不在乎道：「你问阿二啊，我也不清楚他上哪儿了，只记得上星期来交过房租，还把下月的房租也提前交了，估计是在哪里发了财，出去喝花酒去了，可能这些日子也不会回来。」

「你看他的身体作何样？」彭怿辰还是有些担忧地追问道。

房东嗑着瓜子回道：「人挺有精神，不像有病。」

彭怿辰又追问道：「你多长时间没见到阿二了？」

「好几天了！」房东不耐烦了，觑了一眼彭毅诚说道。

彭怿辰一听阿二没生病，心安定了些，但一听到阿二多日不归，又有些忧心。

他辞别了房东太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家去了。

彭怿辰一到家中，饭也不做，和衣就倒在床上，胡乱猜着阿二的下落。他暗自思忖，芝加哥可是乱得很，要是阿二有个何三长两短的，如何是好啊？想来想去，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正在烦恼时，忽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楼下的小三，手拿着一封信。彭怿辰接过信，跑回房内去了。

他取出信一看落款，心中一喜，是阿二写来的。他急急地读起来，方知阿二现在已在密尔沃基了。

彭怿辰一口气读完信，又喜又惊。喜的是阿二有了着落，惊的是，平常不太有声响的阿二干事倒也干净利索，竟然到密尔沃基找了个赚钱的门路。

他有些感叹，不知道自己何时候才能发迹。

这天夜里，彭怿辰难以入眠：芝加哥实在难混啊！

我在华人区摆了这么长时间水果摊，还混不出一个模样来。阿二这个人样子比我差多了，但他却比我想得远，胆子大；找到了能赚钱的门路……

彭怿辰一夜辗转，等到鸡鸣头遍，披衣起身。他用冷水一洗脸，顿时脑清目明。心想：「我何不像阿二一样，到外头去混混，去闯世界去！」

想到这里，彭怿辰打定主意今日不摆水果摊了，到城隍庙去求一支签，看看这次外出是吉是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