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经纪人

周英英业已没事了，第二天，苏向扬就去了陆金贵家里。

最棒的是陆金贵是个大方爱享受的，在自己的工作间安了空调。

那袖珍房子业已完成，但是陆金贵那里还有别的活儿，他帮着陆金贵干活，干的多的话一天也能挣个两三百。

苏向扬在陆金贵这个地方干活比当群演舒服多了，不需要日晒雨淋。

也不清楚季卫言现在都热成何样子了……

「陆师傅，好久不见。」有人推开陆金贵工作间的玻璃门进来。

陆金贵望着这个人，一脸茫然。

苏向扬知道他师父肯定是认不出此物人了，其实陆金贵的脸盲没严重到全然不认人的程度，跟他相处多了的人，或者有特色的人，他还是认识的，但自打陆金贵开始帮人做道具，就时常有跟陆金贵不太熟的人，一副我是你好友的样子跟陆金贵打招呼，这种时候，陆金贵能回给对方的，就只有一脸茫然。

「师父，这是半个月前来过的那个民国剧道具组的人。」苏向扬道。

陆金贵回过神：「哦哦，是你啊！」

这部剧的道具组跟他订了不少道具，他此刻正做的些许家具，就是这个剧组要的。

这个民国剧还没有正式开拍，但他们团队已经提前来了这边，选合适的景物，还有筹备各种道具。

现在对方过来……多半是为了追加订单。

陆金贵想得不错，这位来找他，就是为了追加订单。

前年有一部民国剧大火，这两年就有很多剧组拍民国剧，相关道具也就有点不太够用。

这个剧组本来只找陆金贵做了一部分，结果剩下的没能租到，现在就只能拜托陆金贵再做一些了。

陆金贵一听对方的要求，就觉着麻烦。

他其实也是想赚钱的，但他不想太劳累。

陆金贵快六十了，他出生于四十年代，吃过各种苦头，十几岁的时候遇上灾荒年，甚至差点饿死。

他的童年玩伴，好些已经不在人世。

他是运气好的，活到了现在，还靠着自己手艺赚了不少财物，现在他没别的想法，就想好好活着。

挣那么多财物干啥？他苦了一辈子，难道老了还要继续干活受苦？

只不过已经接了他们前面的单子，也不好不接他们后面的单子……陆金贵只能答应下来。

幸好他收了个小徒弟，不然这么多活儿，他一人人干肯定要加班。

那个来找陆金贵的道具组的人见陆金贵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问：「陆师傅，你作何就不招些许人帮你做，这样你也能多接些许生意。」

陆金贵：「……」他要是再年少二十岁，指不定就招人来帮忙了，但他都这么大年纪了！

他认不出人就算了，还不认得好几个字！

「我师父是精益求精，怕招到的人做得不合规定。」苏向扬笑言，和此物民国剧的人攀谈起来，很快就打听到了这个剧组的情况。

这部剧的投资方还是靠谱的，但他上辈子没有听说过这部剧，可能是这部剧没名气，也可能是这部剧后来改名字了。

不管作何样，这部剧现在要开拍了，还在试镜找演员！

苏向扬随即就抓住了此物信息，琢磨着要带季卫言去试镜。

他们现在还毫无名气，没本事挑剧组，对如今的季卫言来说，有剧组要他就是好事儿！

苏向扬一面问，一面跟对方确定要做的订单，还打听了别的事情：「你们民国剧是不是还要做不少旗袍？都是哪里做的？」

拍民国剧，肯定需要很多相关服装。

那人道：「服装有些是量身定制的，有些是租的，作何了？」

苏向扬道：「我有亲戚在做演员服装，就问一下。」

原来如此！那道具组的人跟苏向扬说了一下现在影视城这边，服装租赁的情况。

有市场就有生意，影视城这边有好好几个做服装租赁的。

他们会回收一些剧组用过的服装，也会找人制作服装，然后再拿来出租，靠着此物挣钱不少。

苏向扬全都记下了，打算明天去跑一跑。

等人走了，就有陆金贵同村的人过来蹭空调。

来的都是跟陆金贵差不多年纪的人，他们端个泡满了红茶的搪瓷杯，一落座就开始跟陆金贵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自然也少不得说些许影视城那边发生的稀奇事。

陆金贵喜欢跟人吹牛聊天，也不干活了，跟他们聊起来，也就苏向扬专心干活。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苏向扬去给陆金贵做了点吃的。

他炒了一盘茄子，又把一只鸭子连同笋干放进高压锅，做老鸭笋干汤。

「小苏，你怎么把鸭皮都扔了？」陆金贵进来瞅一眼，就看到被苏向扬剪下的许多鸭皮。

「师父，没全扔，就是脖子还有尾巴彼处的皮我给剪掉了，吃太油腻的，容易高血压。」苏向扬道。

「笋干不油不好吃……」

「师父你信我，不会难吃的。」苏向扬笑起来。以前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就觉得做菜多放油才好吃。

但老鸭汤这种……也不需要上面一层油。

「不难吃就好！」陆金贵开始流口水了。他自己做饭可不会做老鸭汤这种……

他此物徒弟真好！

苏向扬给陆金贵做完饭才回家，一回家就见自己家里堆了一堆东西，有水果牛奶，还有饼干之类。

「妈，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苏向扬问。

「亲戚送的，我不是住院了吗？他们来探病。」周英英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按照本地习俗，有人生病住了院，亲戚都要去看看，送点吃的喝的。

周英英这次去市里好几天不回来，大家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她住院了，肯定要来看看。

苏向扬愣了愣才想起这件事，他上辈子后来走了了家乡，跟亲戚也就不作何来往了。

周英英又跟苏向扬说了都有谁来看她，给了什么东西……这些他们心里要有数，将来人家要是生病，给的不能少了。

更何况那时候大家业已不买吃的喝的了，直接给一人红包了事。

「今日你舅舅舅妈也来了，拎了两只鸡过来，还给了两百块钱，你大姨带着你妹也来了，本来你妹还想在这个地方住几天，不过现在小言在家住着，她就没留下。」周英英提起自己的兄长姐姐，心情不错。

她给她爸妈财物的事情，她那个嫂子显然已经清楚了，是以才这么客气。

苏向扬以前很烦这些，现在倒是很乐意听。

「对了阿扬，我今日早晨还还了点财物。」周英英又道。

周英英欠自己父母，还有自己哥哥的财物在她父亲生病需要财物后，就跟其他亲戚借财物，将之还清了。

苏向扬的几个堂叔堂伯，还有苏向扬奶奶的兄弟，都借了钱给周英英，最多的一家借了一万，其他的都是几千，加起来一共三万多。

周英英省吃俭用给苏向扬攒的学费生活费给了她父母，但苏向扬给她的四千块钱，她还留着，现在就给来探病的人还了点，顺便跟他们说了苏向扬业已开始挣财物，挣得还不少，这两年肯定能把财物还了的事情。

她辞职的事情村里人迟早知道，她要是不去上班还不还财物，人家心里肯定犯嘀咕。

这些年周英英一人人撑起一个家，没人说她不好，大家还愿意借财物给她，就因为她在人情世故方面做得很好，早些年，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办丧事，她都会去帮忙。

「是该快点把财物还了，」苏向扬笑笑，「妈，我打听到，有专门做服装租赁生意的人，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做衣服……我次日就去打听一下。」

「好！」周英英来了兴致。

这时候的城市家庭，业已能天天吃肉，苏向扬依稀记得他上高中时，城里的同学都是顿顿点荤菜的。

但农村条件没那么好，不作何吃肉。

只不过他惦记着要给季卫言和周英英补身体，所以他家之前伙食一直不错，今天也一样——周英英炖了一只探病的人送的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向扬和季卫言吃得肚皮滚圆，吃完，周英英就拿出给季卫言做的衣服，让季卫言穿上试试。

有缝纫机，夏天的衣服做一下还是很快的。

周英英做的白色短袖衬衫甚是合身，还有配套的黑色裤子，款式有点像些许学校的夏季校服，季卫言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干净。

「这衣服多少钱？」季卫言忍不住问。

「自己做的衣服，要什么财物，你这衣服用的布，是别人给我的瑕疵布。」周英英自然是不肯收财物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季卫言还是有点不自在，苏向扬这时候道：「季卫言，我有事跟你谈……我们去楼上吧。」

苏向扬把季卫言带上了楼，开门见山地说：「季卫言，你要不要跟我签个经纪人合同？」

季卫言不解：「经纪人合同？」

苏向扬道：「你清楚明星都有经纪人的吧？要不要我当你的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