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搬家

苏向扬把季卫言送去学校之后, 就在路上拦了一辆三轮车，前往医院附近。

他打算先把房子租了，再去找他姥姥姥爷。

医院附近有不少拆迁房出租, 他姥姥姥爷只舍得租车库，苏向扬看的却是套房。

租房的价格不算贵，一般一人室内房租两百——大部分人在这边租房，都只租套房里的一个房间。

他一栋栋楼逛过去，注意到有挂了「房屋出租」的牌子的房子, 就打电话了解一下。

只租一人室内要跟别人挤着住，苏向扬倾向于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但这边的房子没有两室一厅的。

医院附近都是拆迁户, 这些拆迁户得到的盖房面积都是一百二十个平方，他们盖的房子的格局也都差不多，全是三室一厅的。

三室一厅统统租下来的话是五百，苏向扬看了一圈, 最后租了一个简装过的二楼。

他特别爽快, 当场交了半年租金，还写了租房合同让房东签字——这个地方的房东没有签合同的习惯。

租好房子已经日中十二点了, 苏向扬找家店吃了点东西，这才去找他的姥姥姥爷, 结果没找到。

苏向扬等了一人多小时, 才等赶了回来两个老人, 这才知道他们是去医院了。

「阿扬你最近忙不忙？作何又来了？」姥姥找出一罐八宝粥给苏向扬，让苏向扬吃。

他姥姥姥爷只要见到家里的晚辈，就会克制不住地想要去投喂。

「阿婆我刚吃过午饭, 现在一点不饿, 」苏向扬拒绝了那罐八宝粥, 又道，「阿婆，我给你们租了个房子。」

周阿大和周小花觉得车库住着挺好的，没必要换房子，毕竟他们早年就只能住破草棚。

听苏向扬说给他们租了一套房子，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去看，一暗自思忖让苏向扬去把房子退了。

一人月花好几百块租房子，这不是浪费钱吗？

「阿婆，我现在有钱，几百块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何。」苏向扬道。

「你才干了多久啊，能有多少财物？」周小花叹气，「阿婆清楚你孝顺，但是我们住这里挺好的，都住习惯了，不想搬。」

「阿公阿婆，我真的赚了不少钱，」苏向扬放低了声线，「这事情我不跟别人说，只跟你们说。」

苏向扬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把自己当包工头，一人月下来能挣一万块的事情说了，又叮嘱自己的姥姥姥爷别跟别人说。

他这么做是为了展现自己和老人的亲近，别人作何样他不知道，反正周阿大和周小花很吃这一套。

「阿公阿婆，我小时候就想着，等我长大挣了财物，一定要好好孝敬你们，你们可不能不给我这个机会！」苏向扬道。

苏向扬到底还是说服了周阿大和周小花住到他租的房子里去。

只不过这时候时间不早了，来不及搬家——他要去接季卫言，随后一起去吃火锅。

当然，他姥姥姥爷也要带上。

「阿公阿婆，我赚了钱，想去吃火锅，你们跟我一起去吧！」苏向扬拉着周阿大和周小花就走。

周阿大拒绝：「哎，我不少不能吃，还是不去了……」

「阿公，我们吃清汤锅，很清淡的，」苏向扬拉着老人不放手，「实在不行，阿公你准备一碗水，刷一下再吃。」

苏向扬到底还是让周阿大和周小花答应了跟着他一起去吃火锅。

而此物时候，季卫言已经考完了今天的科目。

尽管还没到放学时间，但既然考试业已考完，十二班就又变得喧闹起来。

季卫言的身边，也理所自然地又围了一群人，都在跟他打听拍戏都是怎么拍的。

季卫言挑拣着说了些许，就引来这些人的惊呼羡慕。

「我也想去当演员。」

「我也想啊！」

「我成绩不好，当初不想上高中的，可惜我爸妈非要让我来上……」

……

还有人问：「季卫言，我们能够去你的剧组参观吗？」

季卫言道：「恐怕不行，剧组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他这些同学要是一起去了……这不是给苏向扬添麻烦么！

「这样啊……」这些人有点失落。

季卫言道：「当演员也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好，有时候挺累的，比如这个暑假，我就整天在太阳底下晒着，还要穿厚厚的戏服。还有我之前演小和尚，就必须剃光头……」

十二班的同学家境没有太差的，毕竟没到分数线却想读高中要花不少钱。

现在听季卫言这么说，立刻就有一群人打了退堂鼓。

班主任从外面走过，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就去办公间了。

老师们今日要监考，还要把已经考了的科目的试卷批出来，一个个也挺累的，但现在临近晚饭，大家还是放松了些许。

然后就有人问十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你们班那一贯不来上课的学生，今天来了吗？」

李老师道：「来了。」

「是个怎么样的人？之前很多人跟校长打听，结果校长一句话都不多说，就只说他不简单，也不清楚是哪里不简单。」

另一人老师说：「还能是哪里不简单？肯定是家里不简单，有背景。不然都没参加我们市的高考，怎么就来我们学校了？」

「不是说要演戏吗？是以才转学来这边的。」

「可他压根不来上学。」

李老师这时候道：「我今日看到季卫言了，不愧是明星，长得很帅气，脾气看着也不错……我们学校又不是重点高中，他要是真的有背景，也不来我们学校，不来我们班了吧？」

他们十一班十二班的学生，要么是体育生，要么是花钱买上来的……又没有多金贵。

那季卫言真要家里不简单，就该出国去，哪里会来这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个老师一琢磨，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此物季卫言到底是作何回事？怎么会校长一点他的情况都不透露？

一般来说，学生的住址，学生家长的姓名联系方式之类，老师都需要清楚，但季卫言那边……他们竟然只有季卫言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就很离谱。

「你们清楚吗？季卫言的那个经纪人，是我们学校上一届的一人男生。」

「那学生家里的条件还不太好。」

「季卫言小小年纪去拍戏，家里应该也不怎么样吧？」

……

这些人又议论起来，就在这时，一人一直专心批改试卷的老师蓦然道：「这试卷作何回事？是不是一班二班的试卷，不小心混到十二班的试卷里去了？」

这说话的，是十班的语文老师。

这位老师今年五十多岁了，也就不作何参与年少人的话题，刚才大家聊天的时候，她一贯在批改上午考好的语文试卷。

期中考的试卷是他们学校自己批改的，老师们急着给学生们讲题，因而刚考完就开始批改，只不过批改的时候，会交换了班级批。

十班的老师批的，就是十二班的卷子。

「一班二班的卷子，怎么可能混到十二班的卷子里，他们跟我们都不在一层楼。」李老师笑言，他们此物教学楼一层六个教室，一班到六班在下面那层，人家的试卷从头到尾就没有拿上来过。

「可这试卷……你们来看看，这字也太好了，回答的也好。」十班的语文老师拿出那张卷子：「他叫季卫言……这名字有点熟。」

这名字可不单单是有点熟，他们刚才正聊起此物人呢！

等等，季卫言的卷子像是一班二班的人做的？他不是没来上过学吗？！

众人都凑过去看，第一反应就是……这字也太好了！

季卫言的父亲在季卫言很小的时候就让他练字，一开始练楷书后来练行书，他的字确实望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完了字再去看答案……这卷子不只是像一班二班的吧？这明明就是……一班二班也没好几个人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啊！

十班的老师道：「这卷子，我都不好意思给他扣分！」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卷子他们看了，也有点舍不得扣分……

这时蓦然有人道：「校长说季卫言不简单，此物不简单该不会是……他其实成绩很好吧？」

李老师的心跳得特别快：「季卫言其他科目的试卷呢？都批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去十二班的试卷里找起来。

上午考了语文英语两门课，语文批改比较慢，现在才批改得差不多，至于英语……负责批改十二班英语卷子的老师下午要监考，就批了没几张。

下午考了数学和化学，这两门课的试卷任课老师也同样只批了一点，反正都没批到季卫言。

众人把季卫言的试卷找出来，看到英语试卷填得满满当当，英文字母还甚是漂亮的时候，就知道他英语考得也不会差。

至于数学和化学……成绩如何不清楚，但都填满了。

好几个老师毫不犹豫地，就开始批改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批改……

几个老师的眼神越来越亮，那几个没拿到卷子在旁边看人批改的老师，更是惊叹不已：「这数学他都做对了啊！」

「这英语也是啊！」

「化学也没何错……竟然是满分！」

……

是以此物季卫言不来上学，不是因为不把学习当回事，而是只因他已经不需要老师教了？

要知道他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一起参加考试，也不一定能考这么好。

「四门课他都考这么好，次日的考试应该也不会出何岔子？他每门课的成绩要都这么好，理应能拿年级第一。」

「今日考的四门课有理科也有文科，他都考得很好，没有偏科，明天的科目应该也不会考差。」

「这成绩，哪里只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一中和尚阳也没好几个比得上他的吧？」

「他真的不简单啊！」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些老师感慨万千，立刻就想去看看季卫言，结果他们出了办公室一看……哦，业已放学了啊，学生都走光了！

尽管大部分学生去食堂吃个晚饭，还要赶了回来上晚自习，但季卫言不住校，肯定业已走了。

好几个老师面面相觑，随后一起道：「我们去找校长！」

他们找到校长的时候，校长正准备下班。蓦然被他们拦住，老校长有点蒙：「这是作何了？」

「校长，是季卫言的事情……」李老师拿出手上的卷子。

「季卫言的事情啊……他作何了？」老校长一脸平静。

按照他打听到的，季卫言也就是不爱学习考零分……他都不来上学，考零分就考零分呗！他们只当没有这个学生就行了！

「校长，他到底哪来的？成绩怎么这么好！」李老师问。

老校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向那些试卷。

看完老校长就沉默了。

他清楚季卫言是从省重点转学过来的，也知道季卫言其实这学期理应读高三，但他没想到季卫言的成绩竟然这么好……

一人高三的学生去考高一的卷子是会简单不少，但理科考满分文科几乎不扣分，也是很难的！

季卫言要是再认真学两年，绝对能上顶尖院校了吧？所以他到底作何会要去拍戏，还转学来他们学校？

等等，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喜欢拍戏？

他之前考零分什么的，是只因家里不许他去当明星，于是跟家里赌气？

要是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一人能考上省重点，还在省重点上过两年学的学生，来了他们这么个在县级市垫底的高中，自然可以鹤立鸡群。

就不清楚他的成绩能不能保持住。

老校长脑补了一大堆，但没跟面前的老师说，只道：「我早就说他不简单了。」

那些老师们纷纷点头：「他是不简单！」

「这么好的成绩，我们一定要好好培养。」

「他都不来上学，作何培养？」

「唉……这孩子怎么去拍戏了呢……」

……

老校长道：「行了，人家想作何样就怎么样，你们不用管，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就行！」

行吧……这些老师只能答应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另一面，苏向扬接了季卫言之后，却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向扬以前在家，时常吃火锅。大约五六年前，周英英买了个电煮锅回家，自那之后，他们冬天时不时地就吃一回火锅。

地里的菠菜白菜何的摘一点，再买点豆腐豆腐干豆腐皮，最后来一块猪肉切成薄片，就是一顿丰盛的火锅了。

有时候周英英还会买一只鸡，然后把周阿大和周小花叫到家里来吃火锅，整只鸡剁碎了煮出鸡汤，各种豆制品还有蔬菜放进去随便煮煮，味道就特别好，大冬天的能吃出一身的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就这两年周英英太忙，才没空折腾了。

到了火锅店，苏向扬叫了一个清汤锅，杂七杂八点了一些菜，又给周小花和季卫言准备了调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至于周阿大……别说调料了，煮好的菜他得过个水才能吃。

这几天正好降温，吃火锅特别痛快，苏向扬他们吃了不少，吃饱喝足之后，才渐渐地往回走，顺便消食。

那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有两张床，简单收拾一下，再从他姥姥姥爷这边拿床被子过去，就能睡觉了。他姥姥姥爷提前把冬天要盖的被子拿了过来，因而有多余的被子。

回到车库那儿已经八点多了，看了看时间，苏向扬就打算次日再搬家，只不过他和季卫言能够去住刚租的房子。

第二天苏向扬没有送季卫言去学校，季卫言那么大一人人，用不着他送。

他去帮他姥姥姥爷搬家了。

他姥姥姥爷租的车库不大，里面东西却不少，再加上他们没车……尽管他租的房子不远，搬起来也挺麻烦。

但两个老人甚是开心。他们在车库这边住了一年多了，认识附近不少人，这会儿都不用别人问，就主动跟周遭人说话：「我外孙给我们另外租了一人房子，让我们搬过去住。」

「这孩子就是孝顺，才毕业几个月，刚挣了点财物，就要给我们换住的地方。」

「他头天还带我们去吃火锅了……真是的，在家里吃多便宜啊，还非要去外面吃。」

……

苏向扬听着他们看似是抱怨，实际上是炫耀的话，忍不住笑起来。

老人的快乐挺简单的，晚辈多关心关心他们，他们就很开心了。

自然这得老人人好才行，就季卫言的爷爷奶奶……虽然季卫言没有详细说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如何，但苏向扬依然厌恶他们。

周阿大和周小花炫耀的时候，其实还不清楚新房子是怎么样的，等见到新房子……他们随即就觉得，他们之前说的不够多。

这房子竟然贴了瓷砖，卫生间里还有马桶和淋浴房！

车库里是没有厕所的，他们之前上厕所要么去附近公共厕所，要么用马桶，非常不方便，洗澡也洗不了，只能擦擦身体……

现在这房子……这也太好了，也太大了！

他们才两个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房子！

但房子都租了……周阿大留下休息，周小花一面念叨，一边跟着苏向扬搬家。

另一面，学校里，季卫言正在考试。

高一还没有分文理科，要学要考的科目就有点多，一共有九门课。

昨天已经考了四门了，今日还要考五门。

十二班的学生成绩大多不作何样，也不太在乎自己的成绩，考试的时候就都不怎么紧张。

但今日，十二班的学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是作何回事，他们考试的时候，总有老师来他们班晃悠，就连校长都来了几回！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他们班有人作弊被抓了，是以校长带了一群老师来盯着？

十二班的学生觉着今日的考试特别累人，唯一让他们庆幸的，就是这些老师没有站他们身边看着他们考，都走到教室后面去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季卫言更是无奈，只因那些老师校长什么的，来了他们班之后都会在他身后方站一会儿。

幸好他心理素质好，甚至习惯了在片场做卷子，这才没有被影响考试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