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弟子定不会伤到虚静分毫

此次众多宗门相聚金霞山，是纯阳观主谢苍一力促成的。

可随着太上道宫封山，局势迅速变化，如今的纯阳观业已无需再担心田行的针对。

原本是为了借助各大宗门的力量来对抗田行，让对方心生忌惮，放弃继续在纯阳观内强行征兵的打算。

不过，邀约聚会业已促成，自然不会临时取消。

只是此次聚会的主题从共同对抗田行，变成了趁此机会让诸派新一代的天才弟子进行切磋交流，为以后的江湖生活打好基础。

简而言之，就是提前为自家的天才晚辈铺路，让他们能在入江湖之前，就建立最初的关系网。

纯阳观这边原本是首推王虚阳的。

毕竟，张虚白和杨虚月尽管天资也极高，但早就已经达到了炼髓境界，与这些十几岁的年少天才业已不算是一代人了。

现在纯阳观首推的人自然是换做了杜恒。

「虚静，九合剑术练的如何了？」二月二这日清晨，林清河就把杜恒叫了过去。

「业已纯熟。」杜恒晃了晃手里未出鞘的长剑，微笑言，「师尊放心，以弟子的资质，掌握这样一门灵动境的剑术轻松至极。」

九合剑术是他表现出灵动境入门的层次后林清河传授给他的，是纯阳观灵动境剑法中最精妙也最强大的一种。

这也是杜恒明面上掌握的唯一一种杀伐招式。

「嗯，不错。」林清河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恒，微笑言，「这样一来，你就能够跟剑尊的小徒弟切磋剑法了。」

「啊？」杜恒闻言一愣，随即就有些哭笑不得，「师尊，原来你教我剑法是为了让我跟那个程玉珺切磋啊，我还以为是想让我提前掌握一些实战招式。」

「主要目的当然是让你掌握一些实战招式。」林清河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不过，趁着这次的机会，与人切磋交流也是很重要的。

「这个程玉珺为师之前与你讲过，她年仅十四岁就已经达到了神力境，估计今年下半年就能神力境圆满，要入江湖游历了。

「而以她的资质，开始游历后，一年之内必定入微，且极有可能在十七岁前成功炼髓，登上人榜，名满天下。

「等那时候，你差不多也要下山了，届时能有这样一个高手朋友照应也是很好的。」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杜恒点了点头，但又有些狐疑地道，「可我怎么总是感觉事情仿佛不是这么简单，师尊你不会跟师祖一起联合起来骗我去相亲吧，我可才刚满十三岁。」

他的实际年龄早就二十多岁了，最近这段时间林清河与谢苍动不动就提要他跟程玉珺多接触接触，交流交流，自然就让他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臭小子。」林清河笑骂了一句，明显是没想到杜恒会这么想，随后笑道，「你想的可美，剑尊前辈对他这个小徒弟可宝贝的很，你想去相亲，人家还不同意呢。

「更何况为师和你师祖也让你多接触接触瑶池天府的江怀夕呢，难不成你还要一口气相两个天之娇女么？臭小子，年纪小小，野心倒是挺大。」

「嘿嘿，这样最好。」杜恒做出一副乖巧模样，随后认真道，「弟子现在就想潜心修炼武道，增强自己的实力，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清楚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实力，才能真正安稳地活下去。

「你小子啊。」林清河笑着摇头叹息，随后霍然起身身道，「来，为师压制修为境界到灵动境，你刺我一刀，就用九合剑术，让为师考教你一下。」

「好嘞。」杜恒点头称是。

随即他左手轻轻一抖，长剑顿时出鞘，落入了右手掌中，紧接着剑锋一晃，犹如电光划过虚空，锋芒直刺向了林清河的心口。

铮！

只听金铁交击的声线响起，杜恒的剑锋攻势戛然而止，却是林清河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令其无法再寸进分毫。

杜恒先是一愣，随即瞅了瞅林清河的手指，笑道：「师尊，你这可不像灵动境的力量。」

「没错，为师用了吐息境的力气，你这一刀可真是……」林清河不由啧啧称奇道，「这真是你用不到两个月时间练出来的成果？」

「弟子何时候学的九合剑术，师尊不是很清楚么？」杜恒笑言。

「在腊八节后，嘶嘶……」林清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沉沉地地看了杜恒一眼，赞叹道，「登峰造极啊，从没有谁能在灵动境将九合剑术是站到如此地步。」

刚才他之是以会把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吐息境，就是只因只用灵动境的修为根本就躲只不过杜恒刺过来的这一刀，所有的行动角度都被封死了，避无可避。

况且杜恒刺出来的这一刀无比果断，没有丝毫迟疑，攻势一往无前，正常来说只有实战经验丰富，并且未尝一败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势。

可杜恒明明从未真正实战过，竟然也能有这份果决，他甚至还能这一剑里感受到明显的杀伐意味。

这明显是业已把这门剑法练透了。

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面对这种水平的剑招，林清河只能提升力气来夹住剑锋。

何叫天才？

杜恒这样的就叫天才。

绝世天才！

……

金霞山知客峰。

此处是是纯阳观安排客人入住的地方，修建了许多独立院落，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会根据不同客人的喜好，安排不同风格的院落。

在一座陈设较为简朴的院落内住着从铸剑阁来的客人。

其中以剑尊苏奇和他的小弟子程玉珺为主。

为了避免路上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导致时间来不及，他们就早出发了些许。

于是，到的时间也早了些。

昨日就业已抵达了金霞山。

清晨时分，程玉珺抱着长剑从自己的房间里出了来，却见师父苏奇已经在院落里读书了。

「师尊早。」程玉珺抱剑行礼。

此物十四岁的少女脸庞仍带着些许稚嫩，但业已可以出她的五官甚是精致，眉目如画，皮肤白皙，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穿一袭月白长裙，衬托出了几分清冷的气质，或许是只因每天都练剑的缘故，满头的黑发只是简单向后挽起，柔顺披落下来，身上也没有什么装饰物，极其的简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苏奇点了点头，置于了手中的书卷。

这本书卷的封面上隐约可见《大虞古剑谱》好几个字，这是记载了众多大虞时期剑谱的古卷，举世罕见，应是铸剑阁的藏书。

苏奇的年岁已经接近了六十，长相依旧残留着几分年少时的俊逸，鬓角微微泛白，看起来就像是一人饱读诗书的文士，而非威震天下的剑尊。

「玉珺，你像是有心事？」苏奇转头看向自己此物最小的弟子，察觉到了她有些心绪不宁。

「弟子在想要如何处理与纯阳观虚静的切磋。」程玉珺柳眉轻皱，询问道，「师尊之前与我讲过，这虚静是纯阳观最近五代中唯一修成《金霞功》的天才，甚是重要。」

「没错，虚静对纯阳观来说应是极为重要的。」苏奇轻笑道，「作何，还在考虑要如何让招？」

「不是。」程玉珺轻轻摇头道，「弟子是在想剑炉崖思过的时候要练何剑法。」

「……」苏奇闻言一愣，震惊道，「作何已经在考虑去剑炉崖思过了？」

剑炉崖是铸剑阁千年以前的山门核心，后来地脉变化导致地火转移，铸剑阁不得不改换了山门核心，曾经的剑炉崖便成了犯错的弟子去思过的地方。

「师尊，弟子不打算在和虚静切磋时故意留手示弱。」

程玉珺目光坚定，神色认真地道，「您先前说虚静对纯阳观很重要，让我在与他切磋的时候尽量让一两招，不要赢的太过，打击了他的信心。

「弟子觉着不理应这样，既然是切磋招式进行交流，就应该在出招时全力以赴，不应该只因切磋之外的理由，就故意让招。

「师尊，这是弟子对自己剑道的尊重，也是对虚静此物对手的尊重，而且弟子也不认为让这样的天才会只因一次败绩就丢掉信心。

「为此弟子愿去剑炉崖思过。」

「哈哈哈！」苏奇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却是笑了起来，随即微微摇头道，「为师就清楚会这样，你此物脾气啊，从小都没变过。

「至于剑炉崖的事情，就不用去想了，你坚持自己的剑道本就没有错，尊重自己的对手同样无错。既然没有错还去何剑炉崖？」

说完，他又提醒道：「自然，尊重对手，全力以赴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伤着对方。你毕竟是神力境，就算切磋时被压制到与虚静相同的灵动境，在招式层面上也还是领先太多了。」

「嗯，弟子恍然大悟，师尊放心。」程玉珺微微颔首，郑重其事地道，「在切磋交流的时候，定不会伤到虚静分毫。」

「如此甚好。」苏奇满意地点了点头，终究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