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午饭和午休之后,各宗门的一众年少弟子都是神完气足,精力充沛。
此物时候,各个宗门的长辈们也从苍松院最深处的客堂里走了出来。
之后,他们就带着自己的弟子前往了坐忘峰。
这意味着此次聚会的重头戏即将开始。
在切磋开始之前,各个宗门的长辈都在叮嘱自家弟子些许话。
坐忘峰上修建了一座太极院,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院子,设有一座太极形状的巨型石台,正适合用来做比试切磋的擂台。
林清河自然也不例外,他轻轻轻拍杜恒的肩头,微笑言:「你的剑术水平为师业已测试过了,只是比拼剑术招式的话,除了程玉珺之外,应该没谁能胜过你。」
「就不能包括程玉珺么?」杜恒笑着追问道。
「她不同。」林清河摇了摇头道,「她是天生就是要学剑,你师祖说她生来就有剑魄,只要不夭折,未来便是一代剑神。你与他比其他的招式还能够,比剑招,定无胜算。」
「倘若我胜了呢?」杜恒认真道。
「嗯?」林清河见杜恒表情认真,并没有随即回答,而是沉吟不一会,最后道,「要是你赢了,为师就答应你一人要求。」
「好!」杜恒顿时笑容满面,「师尊,就这么说定了!」
「嗯。」林清河微微颔首,之后又叮嘱道,「莫要勉强自己,量力而行。」
他担心杜恒好胜心切伤了自己。
刀剑毕竟无眼。
「师尊放心吧!」杜恒笑道。
……
切磋的规则很简单。
谁想要与人切磋,直接站到太极高台上即可,剩下人能够上去挑战他。
谁胜了谁就继续站在太极高台之上,直到被人打败为止。
由于有纯阳观准备的丹药在,全然不需要担心体力消耗的缘故,避免了长胜者的劣势。
太极高台上也被纯阳观设下了布置,只要站在上面就只能发挥出灵动境的力气,以此来达到只切磋招式的目的。
「我先来!」楚九第一人登上了太极高台,目光环顾四周,两手抱剑行礼道,「诸位,请赐教!」
「阿弥陀佛!」莲台山的弟子慧止高呼一声佛号,这时飞身上了太极高台,两手合十躬身行礼,然后拔出了一把戒刀,沉声,「施主,请!」
这是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和尚,唇红齿白,模样俊俏,但眼神极其的凌厉,与楚九一样,同样是一名内壮境界的高手。
「好!」
楚九点头,随即怀中长剑一抖。
铮!!
剑鸣声动,如白光出鞘,落在了楚九的掌中。
「来!」
……
太极高台上,剑光与刀光交错,不断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楚九与慧止斗在了一起。
江怀夕这小丫头不知道何时候凑到了杜恒的身旁,笑嘻嘻地追问道:「虚静师兄,你觉着他们谁能赢?」
「再加一只你的大鹅我就告诉你。」杜恒笑言。
「切。」江怀夕嘟了嘟嘴巴,连连摇头道,「你说的又不一定对。」
「若是对了,就你再给我一只你的大鹅?」杜恒觉着逗逗这小丫头也蛮有意思。
「不赌不赌,我的大鹅就三只。」江怀夕继续摇头道。
「这一场势均力敌,胜负难料啊。」此物时候,温润如玉的男子声线从两人后面传来,一人穿着黄色道袍,玉冠束发的少年走了过来。
「钟师兄。」杜恒拱手道。
「钟师兄!」江怀夕笑嘻嘻地打招呼,然后追问道,「钟师兄觉着他们谁会赢?」
此人是神霄宫的弟子钟元明,是这次聚会中的年少弟子里最年长的,业已十六岁,境界也是最高的,是除了程玉珺之外唯一的神力境。
「难说。」钟元明看着太极高台上的刀光剑影,微微摇头道,「楚师弟的剑术高绝,慧止师弟的刀法也极为精妙,若想提前预判输赢,并不容易。」
之后,他又转头看向杜恒,微笑道,「听虚静师弟方才之言,像是也对这场切磋的结果有些见解?」
「见解称不上,猜测吧。」杜恒笑了笑,忽然道,「楚师兄要胜了。」
「什么?」钟元明闻言一愣,惊奇不已。
铮!
就在这个时候,太极高台上忽然响起了金铁交击的声线,一柄戒刀竟被直接挑飞,旋转着从高台上飞落了下来。
「阿弥陀佛!」慧止颂了一声佛号,两手合十着向楚九道,「楚施主剑术高绝,小僧不敌。」
「真的胜了。」钟元明的面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一方面是惊讶虚静这样一人灵动境竟然精准地猜出了胜负,另一方面是震惊于楚九竟然胜的这么快。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慧止的实力可不弱。
「呼,还好没跟你打赌。」江怀夕则是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平平无奇的小胸脯,轻声道,「好险好险,差点就要丢鹅了。」
「哈哈哈。」杜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程玉珺也看了这边一眼,目光正落在杜恒的身上,她刚才听到了杜恒对胜负的猜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虚静师弟,你觉得这次我和楚师弟谁赢?」钟元明忽然笑着问道。
「自己问自己可就是胜负难料咯。」杜恒笑言。
「哈哈,好!」钟元明朗声笑道,随即纵身一跃上了高台。
「这次你也清楚谁会赢?」江怀夕好奇地向杜恒问道。
刚才败下阵来的慧止也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这边,他之前在高台上就听到了杜恒的预测。
「打起来再看。」杜恒笑道。
铮铮!
这时高台上又响起了阵阵剑鸣。
片刻之后,杜恒忽然开口道:「钟师兄要输了?」
「何?!」
「不会吧!」
江怀夕和慧止都有些震惊。
钟元明可是神力境啊,就算被压制到灵动境比拼招式,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楚九击败吧。
可紧接着就听一声金铁交鸣,钟元明手里的长剑也从太极高台上的飞落了下来。
与之前的慧止如出一辙。
钟元明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感受着虎口上的阵痛,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轻叹道:「师弟好剑法!」
楚九神情依旧平静,抱剑拱手道:「师兄承让。」
这接连两次的快速胜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楚九的剑术之强。
不止江怀夕和慧止感到震惊,各大宗门的长辈也有些惊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此惊艳的剑术天才,像是已经不亚于铸剑阁的程玉珺了啊。
尤其是沧溟剑派的王图,脸上的笑容是作何压都压不住了。
在这样诸派汇聚的场合,自己的弟子接连得胜,总是让人感到欢喜的。
「真厉害,我也去试试!」江怀夕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嗖的一下窜上了高台,在上面向杜恒问道,「虚静师兄,你觉着这次是谁赢呢?」
「你输定了,直接下来吧。」杜恒笑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呸呸呸!我不信!」江怀夕转过身去,向楚九道,「楚师兄,请赐教!」
「嗯。」楚九面无表情的点头,尚未归鞘的长剑再次挥了出去。
在他看来,这次聚会里值得重视的对手只有程玉珺一个,其他的人连跟他比试剑术的资格都没有。
慧止和钟元明还勉强能过几招,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何江怀夕,什么虚静,都还只是小孩子罢了,根本不堪一击。
事实证明,他对江怀夕的评价并没有错,只一个回合,江怀夕就败下阵来,吐了吐小舌头,一溜烟地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真输了啊。」江怀夕回到杜恒的身旁,「虚静师兄,你刚才作何不说我赢呢,你要是说了,说不准我就赢了。」
「以后好好练武,不要迷信。」杜恒语重心长地道。
「程施主要出手了!」这时一旁的慧止开口道,「不知她能否击败楚施主。」
「恐怕有困难。」钟元明摇头道,「楚师弟的剑术已然出神入化,在境界相同的情况下,想要胜过他难如登天,就算程师妹天资无双,也未必能在剑术上胜过此时的楚师弟啊。」
「我倒觉得,楚师兄会输。」杜恒笑言。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不论是坐在外面的各宗门长辈,还是他身边的几人,全都看向了他。
就连已经登上高台的程玉珺也看了过来。
只有楚九心无旁骛地盯着程玉珺,沉声说:「程师妹,请全力以赴,我不会留手。」
程玉珺转过头来,轻轻颔首道:「嗯,我不会留手,我只出一刀。」
「什么?!」楚九闻言顿时眉头上挑,随即他那好似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似是隐含怒火,「你不会只出一剑的!」
随即,他手中的长剑再一次向前刺出。
这明明只是一柄长剑,却给人一种千百柄长剑一同向前袭击的感觉,仿佛是汇聚在一起的海浪一般,要以摧枯拉朽的攻势破坏一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沧浪剑法!
此剑一出,慧止、钟元明、江怀夕都不由得倒抽凉气,原来刚才与自己切磋时楚九根本没有尽全力。
他竟然还能更强!
外侧的一众宗门长辈也不由得惊叹,如今楚九表现出来的剑术之强,在他这个境界简直堪称是登峰造极了。
只有苏奇神色平静,他对自己的弟子有着十足的信心。
就在这时,程玉珺忽然动了。
她素手轻扬,将手里未出鞘的长剑微微向前一送,似是直接击中了楚九剑招中最为薄弱的一点,竟让这如同海浪一般的攻势瞬间停止了下来。
铮!!
楚九手里的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悲鸣,随即剧烈的颤抖,释放出巨大的反震力量,竟从楚九的手里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摔落在了太极高台之下。
寂静!
无与伦比的寂静!!
整座太极院内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楚九的师父王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整个人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其余宗门的长辈也都面露惊奇之色。
程玉珺表现出来的剑术修为之强,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阿弥陀佛!」莲台山的德孟和尚忍不住感感叹道,「我原以为楚九的剑术在同境界已是登峰造极,没不由得想到竟有人比他还要厉害!」
众多宗门长辈都已如此的震惊,慧止、钟元明、江怀夕更是瞠目结舌地看着太极高台上的景象。
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
楚九的剑术有多强,这可都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
竟然这么快就被程玉珺击败了!
最离谱的是程玉珺的剑都没出鞘就破掉了楚九的剑招!
什么叫天生的剑客,何叫未来的剑神?
这就是啊!
简直太强了!
……
高台之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不语,过了好半晌之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程师妹,我能知道我比你差了多少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玉珺柳眉微皱,似是有些为难,「你真想清楚?」
「嗯。」楚九微微颔首,睁开了双眸,无比诚恳地追问道,「程师妹,请告诉我,我要练多久,才能达到你此时的剑术境界?」
程玉珺略微沉默,然后道:「大约十年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九如遭雷殛,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随即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我还差的这么远,程师妹,此次切磋,你当为魁首。」
「不。」程玉珺却是摇了摇头,越过楚九走向太极高台的边缘,转头看向正站在那里的杜恒,浅笑言,「虚静师弟,你还未上台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楚九无比茫然的转过身来,转头看向了台下杜恒,百思不得其解。
他全然无法理解作何会程玉珺对这个虚静会是如此态度。
难道这个虚静的剑术比自己还强?
这怎么可能,他才习武四个月而已啊!
「师姐相邀,我自然理应上台。」杜恒笑着微微颔首,纵身一跃便上了太极高台,站在了程玉珺的对面。
「师兄师兄,你这次觉得是你自己赢还是程师姐赢啊?」江怀夕在台下蹦蹦跳跳地追问道。
「哈哈哈,自然是我赢!」杜恒朗声笑道,随即他向程玉珺抱剑拱手,「师姐,请赐教!与你方才一样,我也只出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