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土建国,进位封公,加九锡,都督中外诸军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一如陈德辅周旧事。
当初的陈德虽未篡周,可在他死后的同一年,他的儿子陈矩便代周称帝,将原本的皇帝降为的南山公,又追封了陈德为武帝。
现在的小皇帝陈瑞虽然年仅十五岁,陈德亡故的那一年他才出生没多久,但也绝可能不清楚自己的祖父有着什么样的「履历」。
如今却做出这样的封赏,简直就是在明摆着告诉田行,你赶紧篡位,我都要等不及了。
这哪像是一个正常的皇帝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林清河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又摇头叹息,叹息道:「也不对,这皇帝只是一人傀儡而已。」
「嗯,五师弟说的的确如此,那小皇帝确实打定主意不了什么。」周清霄微微颔首,继续道,「这样的封赏是大鸿胪杜严,光禄勋徐康,尚书令沈越及诸多公卿一同奏请天子后定下来的。」
「陇西杜氏,洪昌徐氏,平川沈氏。」韩清水闻言柳眉轻皱,惊疑道,「这三家都是天下三十六郡望中的佼佼者,传承数千年,累世公卿,更执掌神兵,底蕴极深,竟也倒向了田行吗?」
天下三十六郡望的支持就是当初陈矩能代周称帝成功的核心因素。
在大赵建立之后,陈矩也兑现了自己的许多承诺,准许这些郡望士族专营某些行业,增加他们能够组建部曲的数量,免除绝大多数税赋等等。
如此才有了近十多年来,天下士族疯狂膨胀扩张的情况。
正常来说,这些士族豪门与大赵皇室之间理应是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才对。
可现在却有人调转过头来支持田行了。
「士族豪门的向来都是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现在他们转而支持田行,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林清河沉声说,「赵室皇族业已无法带给他们足够多的好处,或者说是田行那边能够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没错。」谢苍点了点头道,「若是我所料不差,田行在士族豪门里得到的支持恐怕也业已不少了,甚至有可能达到半数以上。」
这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崇和二年的时候,田行就已经得到了七宝禅院和诸多佛门宗派,还有后起的新兴士族支持。
现在又拉拢到了这多么的士族……
如此状况,只需要再来几次大胜,进一步凝聚威望和权柄,小皇帝陈瑞估计不想禅位也得禅位了。
「一旦田行成事,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我们纯阳观。」周清霄沉声道,「太上道宫势大,又有神门级强者,他不好动手,可我们就不一样了。」
「师尊之前不是说,若是田行拼尽一切想要摧毁我们纯阳观,也不会成功么?」韩清水疑惑道,「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应当不会轻举妄动。」
「要是田行真的坐上了一国皇位,情况就不同了。」谢苍摇头叹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之后,他又摆手缓和了一下气氛,微笑言,「但也不必太心急,如今西成,南晋在侧,田行就算再势大也不敢贸然篡位,那会让两国合力趁虚而入。」
「嗯,的确如此。」林清河微微颔首道,「若西成与南晋有一家被灭,田行携灭国之威望,当可一举功成,就看西成或者南晋能撑多久了。」
「应该还能撑些许时日。」周清霄分析道,「西成虽地偏国小,但有贤相在位,呕心沥血辅国经营,百姓安乐,已尽得民心,并不算弱。
「南晋十万大山密布,多瘴气虫蛇,武道奇诡隐秘,极其难产,而大赵这些年来穷兵黩武,民间怨声载道,近两三年内应当不会再动刀兵了。」
「十年。」谢苍郑重其事地道,「对我们来说,应该至少还有十年的准备时间。」
「嗯。」林清河点头道,「师尊说的没错,十年之内,田行应当还不会真的篡位,最多会行废立之举彰显权威,我们还有时间。」
「十年内,为师会尽全力踏入神门。」谢苍沉声道,「只要踏入神门,为师就能进一步发挥祖师遗宝的威能,这就有了与田行讨价还价的筹码。
「你们也要尽可能地增强自身的境界修为,最好能在十年内都达到真罡境上三重的层次,这样就算为师没能踏入神门,你们自己也能保住纯阳观的传承。
「还有……」
出声道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河,沉声说:「清河,如果为师十年内没能提升到神门,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把虚静逐出师门吧。
「年仅十四岁的内壮境,待他下山之后,必定又是一人名震天下的人榜俊杰,这孩子有极为广阔的未来,莫要让他受我们的牵连。」
「……」林清河闻言略微沉默,点了点头道,「弟子恍然大悟。不过,弟子觉得,要是真的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将虚静逐出了师门,他也未必会走了纯阳观。」
「为师自有办法。」谢苍轻叹道,「只希望不会有那时候吧。」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这次田行的疯狂加封,再一次让他们感觉到了形势的紧迫。
……
如今的杜恒并不清楚外界的局势变化,也不清楚纯阳观在未来将要面临的危机。
对他来说,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尽快苦修到内壮境圆满,随后凝结道种,拥有克制万法,无物不刷的能力!
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一切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如果还有问题,那就是实力还不够强!
崇和四年,四月初九。
距离周清霄回山汇报情况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金霞山上各处的「雇工」们忽然感觉天色莫名变得昏暗了些许,日光明明没有被云雾遮蔽,但就是黯淡了一些。
只不过,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电光火石间。
因此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只因这是自己的错觉,并未在意。
可紫气宫内观主谢苍却是直接飞上天穹,目光盯着天上的太阳许久,心里已是泛起了滔天巨浪,惊骇道:「刚才那是什么,是有人直接摄取了太阳精粹?!
「太阳真火不可摄,若强行为之,轻则灼伤形神,重则形神皆焚。这是何等大能,竟然能让太阳都黯淡了一瞬间!
「可作何会又只局限在金霞山附近?」
这位老观主做梦都想不到,刚才那奇异景象的源头就在金霞山参合峰。
还是来自于他最为重视的徒孙。
参合峰的院落内。
一贯保持着和光同尘状态的杜恒微微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仿佛熔炼了日月光华的眼眸,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极其的愉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究内壮境圆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