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皇城之内,皇帝寝宫之中。
随即,他的脑海里响起苍老的声线,沉声说:「朝会之上,田行肯定会针对杜严,但肯定不会太过分,不会真的对杜严怎么样。」
陈瑞四下无人,心中暗道:「陶老,大鸿胪已经赶了回来了,明日朝会上,太傅恐怕就会发难,我该怎么做?」
「这样我就放心了。」陈瑞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难得有一人大世家站到我们这一边,要是直接被田行给压下去,以后我这边就再难聚集力量了。」
「放心?小子,你能注意到的就只有这个吗?」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哼道:「对于田行来说,一个杜严并不重要,甚至整个陇西杜氏都称不上重要。
「明日朝会之上,他必定会借着极北冰原之事谋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杜严发难,顶多只是一人切入的手段罢了。」
「借着极北冰原只是谋取他想要的东西?」陈瑞闻言有些疑惑,皱眉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惊骇道,「陶老,您的意思是,田行有可能会趁此机会,图谋封王?」
「不然呢?」陶老反问道。
「他,他竟敢真的这么想?!」陈瑞怒不可遏,两手都在发抖。
封公还能算作是臣子,即便划出了土地为其建国,也只是作为其食邑罢了。
这对整个大赵来说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可要是封了王就截然不同了。
封王之后曾经的食邑国就将变成真正的国中之国,能够拥有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政令和制度。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现在的大赵就是曾经的大周赵国。
因此封王之事在大赵一贯都是非常敏感的话题。
其实,以田行这些年所积攒下来的功绩和威望,要是是在前朝大周的时候,早就会给他封王了。
可在大赵却只得了一人食邑齐国的齐公而已。
「以田行之境界,若想更进一步,于此界之中就只有谋取国运一途。」陶老沉声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国运……难怪他这些年来,如此热衷于掌握权势,占据高位。」陈瑞的脸色阴沉至极,深了一口气之后才勉强平静,询追问道,「陶老,那接下来我理应怎么做?」
「若明日有人为田行请封王,你便准奏。」陶老淡淡道。
「啊?」陈瑞大惊失色,不解道,「为何?若将他封王,岂不是任由他获取国运,壮大自身?假以时日他必行篡逆之举。」
「难道不封他为王,他就不会篡逆了?」陶老冷笑言,「小子,放下幻想吧,田行就是你的死敌,这中间不会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现在你要想的,理应是如何能在尽可能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利用田行的力气帮我们去完成些许事情,进而创造出可能翻盘的机会。」
「……」陈瑞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心里恭敬道,「我清楚了,多谢陶老指点,那我接下来应该作何做?」
「封王能够,但不能直接说封就封,更不能无功而封,要让田行去做些事情。」陶老沉声道,「田行虽有反骨,但只要他一朝还未篡位,你就有利用他的机会。」
「请陶老指点。」陈瑞的态度更加恭敬。
「让他去攻打西成或者南晋。」陶老淡淡道,「明日朝会之上,为他请封王爵的理由,应当就是为了平复边疆之乱,此物要求正好。
「只要这次得胜而归,就能够封田行为王爵,而等田行离京之后,我们就能够做些许准备了,为你日后翻盘做一些准备。
「自然,这个翻盘的准备尽可能要经历许久,或许是一年两年,也有可能是三年五年,至于如何去做,等他离京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多谢陶老!」陈瑞闻言激动不已,自己终究等到这一天了,苦苦忍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翻盘啊。
就算还要等个三五年,他也感到无比兴奋。
可兴奋过后,陈瑞又有些担忧地追问道:「陶老,你说田行会不会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拖延,直接把我给废了,自立为帝?」
毕竟,田行的实力太强大了。
陈瑞经常感觉此物世界上恐怕没有谁会是田行的对手,面对一位如此强大的存在,千军万马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他时常会忧心,田行会不会有一天不想再拖延,选择直接篡位。
「不会。」陶老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只要尚未封王,他就接触不到国运之气的核心,哪怕是接受禅让,也很容易让整个国家的国运崩坏,最终导致亡国,这样的篡位毫无意义。
「田行需要的是稳定而强大的国运来帮助自己提升境界,在时机彻底成熟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行篡逆之事的。
「而且,现在大周的国运核心尚未死绝,天下十九州的国运分成三份,这个时候行篡逆之事的话,根本无法对他的修炼产生任何帮助。
「你且放心就好,在他找到故周太子的遗腹子之前,在他南山公李辩杀死之前,在他将南晋和西成灭掉之前,大赵的皇位都算安稳。」
「大赵的皇位安稳,那我的呢?」陈瑞注意到了这段话里像是刻意忽略的点。
前段时间田行在谋划废立之举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要是不是只因景县一事突然冒出来一人水神,导致这件事情不了了之的话。
他现在都有可能已经被废去了皇位。
「你的皇位,的确不稳。」陶老淡淡道,「对于田行来说,现在只需要有陈家人坐在皇位上就行,未必是你,所以接下来,你应该知道作何做了。」
「嗯,我恍然大悟,我会尽力配合田行,先保住这个皇位,其他的徐徐图之。」陈瑞郑重其事地道。
「的确如此,正该如此。」陶老微笑道,「就再忍一段时间吧。」
「我恍然大悟。」陈瑞微微颔首,又问道,「陶老,其实我一贯有个问题,田行的境界恐怕业已超出了神门境吧,国运竟这般神妙吗?竟然能让他那样的恐怖存在更进一步!」
「自然神妙啊。」陶老解释道,「国运可是人道气运的外在表现之一啊!」
……
「国运是人道气运的外在表现之一?」
杜恒翻望着纯阳观内描述国运的书册,心中默念道,「人道气运是人族文明是否兴盛的体现,而影响文明兴盛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文明的秩序。
「文明中的秩序需要强大的势力来进行维护,能够是国家,也可以是宗门,或是其他的大势力,只要建立好了维持秩序的规则,就将是人道气运的核心。
「如果以国家为主,这个维持秩序的规则就被称作国运;如果以宗门为主,此物维持秩序的规则就被称作天命。
「国运兴盛则秩序完备,文明随之发展,人道气运自然增长,国运衰落则秩序混乱,文明随之倒退,人道气运也就会衰落。」
这是他在纯阳观的典籍中找到的关于「国运」的描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同于玄虚的气运之说。
在这些典籍的描述中,国运的概念业已比较具体,简而言之就是一套能够维持文明秩序,并让人族文明稳定向前发展的规则。
只不过,这个世界毕竟是存在超凡伟力的世界。
这种维持文明秩序的规则在施行过程中就会出现些许自然的演化,从无形的概念变成了无形之物。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所谓「国运之气」。
对此,杜恒业已做出了总结,心中暗道,「国运的核心构成有三点:规则制度、核心成员、百姓认可,只要与这三者相关,就会带有国运之气。
「只不过,规则制度自大羲以降历代承接,虽有改动,但大体脉络不变,从这一点上来说,无论是大周还是大赵,其实都是大羲国运的延续。
「如此一来,只有在当朝建立的新制度,才会带有自身的国运之气,比如大周的天地人三榜和天机楼,比如大赵如今对宗门的限制。
「核心成员就很好理解了,就是在中枢真正掌控此物国家,并且拥有制定此物国家规则全力的一群人,大多是皇族宗室和王公贵胄,他掌控着国运,自然也聚集着最多的国运之气。
「百姓认可这一点就很宽泛了,只要百姓对此物国家的规则制度有认同感,就会自可然地带上此物国家的国运之气。
「这部分的国运之气,不弱于国家的核心成员。因此,通常来说,强盛的国运,必定是来源于获得了绝大多数百姓支持的规则制度。
「由此看来,要是我想掌控国运,就需要建立起一种能够通行全国,对文明发展有利的规则制度,并且获得绝大多数国民的认可。
「除此之外,我还要成为这个国家的核心成员,比如王公贵族,皇亲国戚,这样才能聚集到最多的国运之气,进而掌控国运。
「当然,最为直接的方式还是按照自己设计的规则去缔造出一个新的国家,让此物国家成为维持人族文明秩序的主体规则,自然就能够掌控国运了。
「这是要造反当皇帝?不对,我还有一人特殊身份,在这方面做文章,反赵复周?」
一时间,他的思绪万千,渐渐地陷入了深沉的思考当中,自己询问着自己。
「那么,接下来我该作何做?」
工作太忙了,头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本来想打个盹醒来继续写的,结果也没起来,昼间又忙工作,晚上加班回到家都10点了,赶紧火急火燎的写出来了这一章,实在不好意思~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