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对比起之前坐在轮椅上的霍晓阳，现在的他少了几分成熟感，多了几分阳光和少年感。

他的个子高，穿着高中的校服，走在走廊里，引得不少人侧目去看。

霍晓阳从宁知的身旁经过，他站在教室门口外，「麻烦你能帮我找一下霍晓月吗？」

被叫到的女生下意识屏住呼吸，瞬间涨红了脸，「她不在教室，我们下一节是体育课，她好像提前去了游泳馆。」

女生不敢直视霍晓阳的脸，他太帅了，「我待会可以告诉晓月，霍学长你来找过她。」

「好的，谢谢你。」

霍晓阳斯文俊气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女生更害羞了，「学长，不……不客气的。」

宁知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陆绝在游泳馆那边，她回身就走。

宁知来到体育馆的时候，她看见学生们换上了泳裤，泳衣，室内有控温的设置，就算现在是冬天，场馆内依然很暖。

因为两个班级的学生一起上课，周遭的人有点多。

宁知原本以为，在这么多人中，要找陆绝，会很困难。

可，在穿众多穿黑色泳裤的男生中，有一个穿着花色泳裤的身影，她一眼找到了陆绝。

还真是容易找啊。

宁知穿过人群，她往那高瘦的身影走去。

「陆绝。」宁知站在他的身后方，轻拍他的肩头。

距离上一次他还是初三到现在，隔了差不多大半年，陆绝又长高了很多，现在的他将近一米八了。

陆绝没有反应，他呆呆地站着。

宁知正要走到他身前，却被别人捷足先登。

是高中时期的霍晓月。

她穿着一件纯白连体的泳衣，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青春俏丽，她笑着问陆绝，「次日是我的生日，我准备叫上班里的同学一起去庆祝，你要来参加吗？」

陆绝低着头，没有理会她。

霍晓月业已习惯他的沉默，「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会来。」

她又出声道：「每次上游泳课，你都在一旁看着我们下水，要不这一次我教你吧。」

她教陆绝游泳的话，两个人避免不了肢体的接触，霍晓月越想越甜，「陆绝，我教你游泳。」

陆绝依然不理会她。

这时，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宁知总觉得对方的样子很熟悉。

下一秒，她听到霍晓月喊那女生的名字叫李莉，宁知又一次打量那个女生的脸容，逐渐的，面前女生的五官与她注意到的那张浓妆的脸对上了。

真是李莉。

宁知还依稀记得李莉在洗手间说霍晓月的坏话，然后被甩了一人耳光。

现在霍晓月和李莉玩得多亲密，以后霍晓月和李莉的关系就有多僵。

「晓月，老师来了，我们赶紧过去集合。」李莉提醒霍晓月。

「我清楚了。」霍晓月又看了陆绝一眼，才不舍地走了。

上课铃响起，众人都过去集合，唯独陆绝像是听不到上课的铃声，他还站在彼处。

显然，体育老师业已习惯陆绝此物特殊的存在，他并没有理会陆绝，他清楚此物学生很安静，不会吵扰其他人。

体育老师喊着口号，开始带领大家做热身运动。

宁知从陆绝的身后方走到他的面前，她的手牵上陆绝的手，少年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有点凉。

她柔声对陆绝出声道：「陆绝，我来了。」

宁知的手瞬间被扣紧，她看到陆绝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顿了几秒才挪开。

好一会儿，他又转头看向宁知，又一次挪开。

反复好几次。

「是我。」宁知笑弯着眼眸，「这一次才半年左右，你忘记我了？」

陆绝的声音沉闷，「168。」

这一次，宁知不多时反应陆绝口中的「168」是何意思。

他数着日子，有168天没有见她。

宁知的心尖软了软，像身后方泳池里的水，微微泛起涟漪，「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陆绝抿着唇，不应声，而他的手却紧紧地扣住宁知的手，唯恐她再次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生她的气，但更怕她又一次消失。

「不要怕，我现在还不会走。」宁知安抚他。

陆绝又看了她一眼。

「陆绝，你班上的同学都下水，你想玩水吗？」宁知告诉他，「我可以教你。」

她还记得陆母之前跟她说过，陆绝有一次掉进湖里，几乎被淹死，是陆深远救起他。

如果陆绝学会游泳，会自救，到时候或许不用受罪。

「我教有礼了不好？很简单的。」宁知拉着他走到少人的泳池角落。

陆绝眉头拧紧，极度不情愿。

宁知在泳池边落座来，「我们先在这个地方坐一会儿，玩玩水，待会你想学了，我再教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知脱下脚上的鞋子，脚伸进水里。原本她想要玩一玩水，然而她发现，水穿过她的脚，没有任何的感觉。

陆绝站在一旁，他低头看着宁知。

宁知的脚很白，脚踝纤细，脚趾泛着浅浅的樱花粉色，精致又漂亮。

陆绝闷头坐了下来，他学着宁知的样子，缓慢地把他的脚放进水里。

两只小脚放在水里更加白了，晃来晃去，很好看。

宁知发现，陆绝的腿比她的长多了。她有点坏，故意用自己的脚踩在他的小腿上，按在水里。

陆绝翘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脚小小的，脚底软软的，踩在他的腿上，有点凉，有点痒。

「好了，我要下水了。」宁知直接跳下去，她惊讶地发现，她的裙子在水里，竟然没有被打湿。

像霸王说的，现在的她是这个世界的例外。

「你要下来吗？」宁知浮在水里，水珠从她白皙精致的小面上滚落，一点水迹也没有留下。

陆绝的薄唇紧紧抿着，他漆黑的双眸寂静地转头看向宁知。

宁知尝试游了一段距离，只因触碰不到水，她有种在半空中漂浮的感觉。

宁知游回到他的身旁，她昂着头，在水里往上看他，她的双眸水水亮亮的，「陆绝，你要下来吗？」

陆绝对上宁知的双眸，里面是他的身影。

好一会儿，他才应声：「要。」

陆绝动作极慢地下水了，泳池的水并不深，但宁知还是扶着他，她能感受到他的惶恐。

「不怕，我会陪着你。」宁知安抚他。

原本她一个人在水里，并没有什么感觉，然而，通过陆绝，她触碰他的时候，会感受到皮肤间的湿腻感。

「你害怕的话，你的手可以搭在我的身上。」哪怕是在水里，陆绝也比她高，她只能仰头看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知发现，哪怕只是半年多的时间，现在的陆绝比起之前，他不仅是个子长高了，就连胸膛也变得宽壮，脸的轮廓愈发深邃，而他的眉间依然青涩，干净。

陆绝垂下眼帘，他的手搭在了宁知的腰间，随后收紧。

宁知惊愕，她看见陆绝打湿的短发下，耳尖尖悄悄红了。

宁知是认真想教陆绝游泳的，毕竟她清楚将来他会用上，到时候能减少吃苦头。

可，陆绝却不配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被他抵在泳池边，他的手搂在她的腰间，要是换了其他人，宁知必定觉着对方想要耍流氓。

可面前的陆绝眼神茫然，干净，湿亮，她知道，他只是单纯喜欢抱着她的感觉。

「不是要跟我学游泳？」宁知叹了口气。

幸好在水里，否则在别人看来，陆绝抱着空气的姿势，太引人注目了。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陆绝学习到了不少，其中就有拥抱。

水里，陆绝的身体往宁知凑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陆绝低头，他把头埋在宁知的肩窝处，声线低低沉沉，「抱你，怪姐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少年带着依恋。

陆绝不喜欢被人拥抱，但他能够学习抱怪姐姐。

最终，陆绝并没有学游泳，他站在水里，一贯抱着宁知。体育老师看见他站在彼处一动不动，吓得赶紧过去，想要将他拉上来。

宁知庆幸，除了陆绝，没有人能看见她，否则，太丢脸了。

宁知把陆绝劝去更衣室换衣服，她告诉他，她不能进去，「我在大门处等你。」

不得不说，对比起其他男生，陆绝的身材业已开始有看头。

他的个子高，腿长，加上他初中开始每天晨跑，锻炼，小腹的位置特别紧实，刚才宁知无意中摸了一把，手感超级好，比他长大后也不差。

哪怕他穿着花俏绿色底，红色花的泳裤，也是在场最帅气的崽。

陆绝被宁知推进了更衣室，宁知在外面等着，才一会儿，陆绝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看得出他很着急，他换上了红色的外套，头发还是湿湿的，并没有擦干。

「陆绝，去把头发擦干。」外面天气冷，容易感冒。

陆绝抿着唇，在宁知凶巴巴的目光中，他不情不愿地又一次走进更衣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到陆家。

宁知跟着陆绝上回房，她发现陆绝的室内的装修风格换了，以前是小男孩的风格，现在换成了硬冷风。

此物房间的布置，她太熟悉了，跟她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陆绝置于他身上的红色背包，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里？」宁知跟上去。

陆绝蓦然想起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不跟我。」

不能跟着我。

宁知疑惑，她故意调侃他，「你对我有了秘密。」

陆绝抿紧薄唇，低下头，不应声。

「不能让我知道吗？你去吧，我在这个地方等你。」宁知强迫他。

陆绝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走了了。

宁知折返回室内等着，窗外，吹着猛烈的风，而她的身上依然穿着来时的裸粉色连衣裙。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陆绝回来了，哪怕他面无表情，但宁知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宁知还真是好奇他刚才去做何。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你刚才偷偷去做了何？」

陆绝垂下眼帘，不看她，也不回答。

不爱说话的陆绝，要是是不愿意开口，没有人能撬开他的朱唇。

啧，还真是收藏秘密的小能手。

晚上，夜色浓浓。

宁知准备睡在沙发上，而沙发前，穿着一身红色睡衣的少年笔直地站着，呆呆地望着她，意图很明显。

他要跟她一起睡。

宁知靠在沙发上，昂头看他，少年的陆绝，眉目青涩带着执拗，还真难哄骗啊。

她叹了口气，「沙发太小了，你现在又不是小孩子，睡不下我和你。」

陆绝眨了眨眼，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开口：「你睡我。」

宁知：……

她赶紧拒绝，「我不睡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绝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耳尖尖逐渐有红晕漫上，「睡我床，睡我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他说的是让她睡他的床，她还以为单纯的陆绝被教坏了。

宁知没有坚持，她往那床那边走去，才刚躺落，陆绝行动迅速地躺在她的身旁。

室内里的灯光暗黄，陆绝没有睡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的身体转向背对着他的宁知，悄悄的，他向她挪近。

他想要把身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而被子直接穿过她的身体，怎么也盖不上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绝抿紧唇，他聪明地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宁知的后背，腿也贴着她的腿，他的手也搭在宁知的身上，像是把她彻底搂进了怀里。

被子覆盖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宁知看不见，身后的陆绝眼底浮现了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脸侧的小梨涡露了出来。

他低哑的声线在夜里特别清晰，「怪姐姐，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