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整顿之后,四人出了山洞。外面天色已然见黑,柳月高挂枝头,清风悠然慢送。
「天色已晚,周边也无落脚之地。之前的村子怕是回不去了,我们去哪儿?」卿歌抬头望着被密林遮挡的夜空追问道。
冥寂自可然的便要接话,尚未作答时,陌离便兴奋的出了声。
「我清楚我清楚,跟我来就行了!」
说罢她便沿着山中的一条小道准备下山。她打头阵,他们紧随其后,察觉到卿歌的吃力,冥寂便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漆黑的密林里不见光亮,陌离却走的特别顺畅,让掌中灵光闪耀的卿歌有些震惊。
「阿离,为何你在夜色中行走如此顺畅?」
「因为适应了啊,在清溪涧我总是夜晚一人人在山里瞎逛,自然而然就适应了。
卿歌外婆,你不要再用灵力了。不然双眸适应了光亮,要是忽然之间没了,你的眼睛会看不清楚的!」
「阿离,你还是叫我卿歌姐姐吧!」
卿歌对她的称呼有些头疼,被冥寂如此搅和,这都是何跟什么辈分啊。
只不过她还是将掌中的灵力熄灭,电光火石间便觉着跟前一片漆黑,甚至连陌离的身子都看不清楚。
像似知道了她的不适,陌离停下了脚步,让她缓了缓。回头看着她,一脸的小骄傲。
「作何样?我说的没错吧,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稍稍缓了不一会,卿歌便看清楚了陌离的脸。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陌离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山脚下的小茅屋前。
「果果,开门,我赶了回来了!」
随着她的喊门声,茅屋的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在村子见到的那小姑娘。
果果见到陌离,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带着些许紧张与兴奋。
「阿离姐姐,你赶了回来了?伤好些了么?」
果果点了点头,卿歌顺着木门望去,所见的是里面干净的木床上并排睡着两个约摸四五岁的孩子。
陌离抬揉了揉她的头发,笑言:「伤业已好了,弟弟妹妹睡着了?」
整洁的床铺和简陋的茅草屋有些格格不入,却不妨碍这片小天地的温馨。
陌离带着他们随着果果进了门,本就不宽敞的屋子顿时显得更加拥挤了。
陌青望着名唤果果的小女孩,疑虑重重,忍不住询问:「离儿,他们是谁?」
「他们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爹娘都不在了。我本来想将他们安置在前面那个村子里,看有没有好心人收留。结果碰上一人修士,非说他们是妖孽。
他们明明是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江湖术士,出来坑蒙拐骗的。」
尽管屋内很温暖,陌青额角还是流出了一滴冷汗。修士所说不假,只是她会错了意而已。
卿歌显然也是知晓的,只怕那修士当时所指并非这几个孩子。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他说陌离是妖能够理解,为何那金铃在自己跟前却无风而响呢?
陌青有些惶恐的问道:「离儿,你碰到那修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陌离不懂自己爹爹为何这么问,倒也如实告知。
「没什么异常啊,当时他张口就是妖孽,我气不过就跟他打了一架。后来便将他们安置在这个山脚下,买了些被褥。
再后来,我带着果果出去买吃的,又遇上了他。我让果果先跑了赶了回来,跟他打架的时候被他打伤了。
我怕回这里来,会将他引来,所以便跑进了那座山里,找了个洞躲了起来,然后就晕过去了,再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陌青没在说什么,看了跟前三个孩子一眼。
「明日,你便带上他们和爹爹一起回清溪涧去可好?」
陌离不依,注意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她更不想再终日待在那四季不明的清溪涧里。
「爹你自己带他们回去吧,我还想在外面多待些时日,不想那么早回去。」
听到了她的抗议,冥寂现身有些不悦。
「阿离不愿意回去,你为何强迫她?你自己带三个孩子回去,阿离就交由我来照看!」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离儿她……」
冥寂颇为厌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清楚,你把那琴交给我就行了!怎么?难不成本殿下的修为让你如此怀疑?」
陌青百般不情愿的将寒丝琴取出来交给了他,无可奈何的摇头。
他能有何办法,谁让自己修为不如他,而他偏偏又是天君盈渊的胞弟呢!
「那好吧,明日我便带这三个孩子回去,阿离就拜托殿下和师姐照看了。」
听闻自己不用回清溪涧了,陌离开心的险些将屋顶撞翻。之后两步跳到冥寂身边,双臂一扑直接搂上了他的脖子。
「太好了,我终于自由了。感谢你外公!」
冥寂有些扭捏的将她的胳膊掰开,面上有些尴尬,双眼委屈的求助一旁的卿歌。
虽在这个世上已久,他还从未被人如此亲近。即使是面对卿歌,他也只是浅浅的拥抱她,并未有过其他亲密行为。如今陌离此举,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卿歌走上前去,将她拉到一旁坐下。
「好了,带在你在外面能够,然而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情,就是不论何时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恍然大悟了么?」
陌离尚未答话,门外响起一阵金铃的声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妖孽,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又是那个臭修士,看我不出去打他一顿。」
冥寂长袖一拦,唇间轻笑带着宠溺。
「你歇着,有外公在,何需轮到你出手!今夜,我便教训教训此物伤了你的混蛋。
陌青,看好我的小家伙!」
他说的随意,陌青却甚是无语。没有他法,也只得陪着陌离待在屋里。
冥寂与卿歌开门出了屋外,周身泛着红光。
那修士见是她,客气的屈身见礼。
「竟与仙友如此有缘,不知何故出现在此?」
「这话我倒要问问阁下了,深夜来女儿家的宿处是为何?」
那修士眯着双眸看向屋内,有些犀利的目光让卿歌很是反感,总给她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火红的长袖轻拂,那扇木门便被关住,卿歌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玩味之意。
「阁下既然是修仙之人,怎能如此窥视女儿家的卧房,莫不是凡心未泯?」
他像是不恍然大悟,明明是修仙道之人,为何说起话来隐隐带来了些邪气的妖魅。
「在下敬重仙友,还望仙友放尊重些,将里面的妖孽交出来!」
卿歌魅笑出声,掌中灵力翻涌,‘玉骨’之后出现在手中。
「笑话!你午夜追我来此,却也敢说尊重二字!莫非这仙道皆是你这种表里不一之士?」
那修士抽出身后方佩剑,指间掐诀置于剑身,灵力瞬间布满剑上。
在黑夜里,两把剑格外的异彩纷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