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说话嘴硬了些,但世云涯的身子仍然往窗前探去,她竟然还在彼处,像是是在等人。
天色已暗,她蹲在路边抱着双膝的样子竟有些落寞。
世云涯随手关上了窗子,轻声出声道:「师兄,我……出去一下,马上赶了回来!」
未等世星涧回话,世云涯便出了房门飞奔下了楼。
世星涧轻笑着摇头,看来,他们家的云涯是真的长大了。
走到客栈大门处的世云涯虽是想去询问,却还是迟疑了一下。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朝她走上前去。
蹲在地面的陌离有些无助,心中不停的抱怨着那不靠谱的冥寂外公。小声嘀咕之际,一片白色的袍子映入眼帘。
她抬头看着白日里那男子,撇着嘴,衬着烛光,乌黑的眼睛里似藏了星星。
世云涯低头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追问道:「你……为何还不回家去?」
陌离将下巴埋进双膝里,闷闷的声线从下方传来。
「外公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不许乱跑!」
言语间藏了浓浓的委屈,让世云涯有些心惊。
莫不是她家外公不想要她了,便欺骗她让她在此等候。
正思虑该如何是好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陌离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世云涯咬了咬下唇,道:「你……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不行!我走了外公和姐姐就找不到我了,我要在这个地方等他们!」
世云涯终于确定了她是个傻的,照这种情形看来,她口中的外公只怕是养活不了她们姐妹俩,才将此物痴傻的小的扔了吧。
他弯腰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从地面拉起来。
「起来跟我走吧,我帮你在此处留个字条,若是你外公和姐姐找来,他们会到聚鑫客栈找你的!」
原本世云涯只是想安慰她一下,毕竟这种情形被遗弃的可能性更大,她的外公和姐姐又怎回寻来?
可是不清楚作何会,他却还是以灵力留了句话,随后带着她回了聚鑫客栈。
济春堂里,冥寂喂过卿歌药后,又注入了些灵力给她,让她安心歇息。
看着紧张兮兮的冥寂,躺在榻上的卿歌轻轻攥住了他的手。
「别忧心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你不舒服为何不告诉我呢?在我这里,任何事你都无需自己一个人扛着!」
卿歌觉着他有些小题大做了,自己只是有些虚弱头晕,遇着济春堂里好心的药童将她扶到了屋内,根本并没什么大碍。
可是,清楚眼前这个男子满心满眼装的只有自己,她又不清楚该如何反驳,只能就此转移了话题。
「阿离呢?今日怎么如此乖巧,竟没听到动静?」
听她提到阿离,冥寂才想起被他遗忘在糖画摊旁的陌离。没有任何停留的,冥寂化作一道红光回到了卿歌身体里?
有了他的元神,卿歌原本有些虚弱的身子,变得轻盈舒畅。
「快走,阿离在外面等我们,我……我把她给忘了!」
到了那地方,早已没了糖画摊的踪影,除了隐隐的香甜气息,没有半个人影。
跟济春堂的大夫和药童道了谢,又给了银两,卿歌便走了了药堂往冥寂说的方向走去。
忽然空中闪现了一丝灵光,一行字便出现在了卿歌跟前。竟然是潮生涯的留字符,这世间还真是小呢!
广袖拂过,那行留字便消散在了空中。卿歌之后往聚鑫客栈走去。
客栈大堂角落的饭台面上,世云涯看着毫无吃相可言的陌离有些无奈。
这姑娘哪里有个姑娘家的样子?豪放的简直像个男子,不对,男子也都是知书达理的,比如他家师兄。
吃饱喝足,陌离随手将储物袋取出,从中拿出来两根糖葫芦。自己一根,递给世云涯一根。
「喏,给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世云涯剑眉微蹙,她竟然是修士?那为何自己感觉不到她身上修士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你外公和姐姐叫什么?或许我能够帮你联系他们?」
陌离刚要咬果子的嘴又闭上,但还是不甘心地伸出舌头,舔了下红果上的晶莹,感觉无比的满足。
「问别人名字之前。不知道先报上名么?」
原来她倒是不傻。
「嗯……我叫世云涯,来自温岭潮生涯!」
「潮生涯是哪里?好玩么?」
世云涯眉间更是疑惑,这整个修仙界哪里有人不知潮生涯?看来,她还是傻的!
「日后有机会,姑娘去了便知!不知姑娘何名?家住哪里?」
「我叫陌离,住在清溪涧!」
竟然是遂溪陌家的人?可是听闻,遂溪陌家仙主陌青,除了仙门中有大事或是仙门盛会之时才会出现,终日里皆是留守在清溪涧中,为何陌家的人会出现在外?
「那不知,你的外公和姐姐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倒还真的难住了她,她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潮生涯何时对打探起别人的私事如此感兴趣了?」
陌离还没出声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急不恼平淡的像杯中的水。
世云涯扭头注意到卿歌,慌忙起身见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弟子拜见师叔!师叔息怒,弟子并非有意打探旁人私事。」
「卿歌姐姐!嗯?外公又躲起来了?」
不见冥寂的身影,陌离便以为他是又躲了起来。
「嗯,他累了!阿离你没事吧?」
陌离顺手将世云涯拉到卿歌跟前,回道:「我没事,是他见我孤零零一个人,便带我来这里吃了东西。」
世云涯被她毫无征兆的拉扯一下,猝不及防的险些摔倒。
卿歌微微颔首:「我替阿离谢过世家公子。只是,我早已与潮生涯脱离了关系,还请世家公子不必再称我为师叔了!」
如此直白之言让世云涯面上有些微红,竟不清楚该如何接话。
陌离不知所措的看着两人,暗自思摸着是不是自己自作主张跟着他来了这里,卿歌姐姐与他生了矛盾。
「卿歌姐姐,你别怨他。这位公子人很好,他没有欺负我!」
卿歌打心底不再想与潮生涯有所联系,便准备就此别过。
「阿离,我们走吧!」
她拉过阿离的手,丝毫没有停留之意,牵着她往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