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云雾缭绕。
一顶白色的小轿,犹如一朵白云,时隐时现的在山路上向白帝城飘去。
山道并不宽,蜿蜒崎岖,四个白衣少女用白绢牵扯着小轿在山道上飞奔。常人注意到一定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五个人五匹马像狂风一样从白帝城向山下飞奔,马是好马,骑者也是好手。眼见骑马的队伍要与白色小轿相撞,马上人大声吆喝。
小轿并没有要让道的意思,仍迎着奔马而上,浑然不觉得这崎岖狭窄的山路根本没法想让。骑马人大惊,勒马业已来不及,五人不约而同的飘身离鞍。有的飞上树枝,有的单手挂上悬崖的岩石,有的坠地后翻身贴在岩石上。由于来势太猛,奔马冲向小轿。奔马也感觉到危险,但仍快速的冲向小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见的是那白色小轿如一朵云,无声无息离地而起的飘在空中,越过五匹奔马,才悠悠然的降落在山道上,继续向山上飘去。
五匹健马冲出了十多丈方才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仰天长嘶,口鼻中喷出浊气。好一会,五个骑马人才缓过劲来,其中一人还吐出一口带泥的青草,由于刚才一幕太惊险而忘记吐了出来。五人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面如死灰,仍然后怕。其中一人怯生生的道:「仿佛是冰宫的人。」另一人干咳了几声,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此处已探过,继续向西搜寻吧。」便五人拉回坐骑很快下山而去,但刚才趾高气昂的神采已荡然无存。少时白色小轿,已经停在白帝城中。
山洞
洞外杂草丛生,荆棘杂处。
洞内盘膝跌坐着神偷和少年。
少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依旧人事不省。神偷双掌按住他的灵胎穴,才勉强保持坐姿。乌黑的血水时而从嘴角溢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裳。两个时辰后,少年呼吸加剧,猛烈的咳嗽连吐了三口淤血,脸色稍有红晕,额鼻见汗,人已渐渐地醒转。神偷双掌移开,挥去满头大汗,旋又从锦囊中取出七颗彩色珍珠,双掌一搓,变成珍珠粉喂入少年口中。
少年醒转,茫然的追问道:「这是何地方?我作何了?」
神偷道:「你受了严重的内伤,还中了桃花仙子的桃花迷魂煞,我已给你解了毒。逼出淤血,疏通了受伤的经脉,吃了我刚喂给你的药粉后,明日便可恢复如初。现在不要说话,必须静心养神。」
夜已来临,少年感觉好多了。
神偷给少年把了把脉,清楚少年内伤已无大碍,起身告别:「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特别小心桃花谷的人,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很感激神偷的救命之恩,见他要走,顿生难舍之情,扑身跪下。
「我要拜你为师!」
「不行!我自身难保,如今已成众矢之的,朝不保夕,哪能带你同行。」
少年追问道:「桃花谷主说你窃了契丹的何宝物,真有此事?如若是宝物惹祸,不如舍宝消灾!」
神偷苦笑摇头,没有回答,走出了山洞。少年追出,神偷已经没了踪影。
少年很沮丧,无可奈何的回到山洞中,靠着墙壁坐下,百感交集,思潮起伏。回忆起过往的一幕幕。
溋国公府的大火,仿佛还在熊熊燃烧。。。。。。
浓烟中的黑衣杀手,还在疯狂的挥刀屠杀。。。。。。
惨叫声哭号声就在耳边响起。。。。。。
他疯狂的扑向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声嘶力竭的哭泣。。。。。。
忠仆司马三郎浑身是血,仍背着他逃出火海的情景又浮现跟前。。。。。。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司马三郎就这依壁而坐,永远不在醒来。。。。。。
一声苍鹰长鸣,使少年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向洞口望去,天光透进同来,天业已亮了。少年正欲起身出洞,突闻一阵犬吠声从洞外传来,声线越来越近,转眼间到了洞口。
一只黑色大犬扑进洞口,锋利的犬牙,长长的舌头,作势向他扑过来。好在黑犬被一瘦高汉子牵着,扑不到他身上。黑犬狂吠不止,前爪忿忿在地上又抓又刨,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少年。紧接着四个衣着各异煞气十足的汉子走了进来,其后又进来一人年约二十气宇轩昂的年少人,只是两眼寒光闪闪,杀意十足。
牵狗的汉子对那帅气公子道:「少庄主,这小混蛋或许和神偷有些渊源,想必清楚神偷的下落。」
少庄主傲然点头,「嗯」了一声,追问道:「小子,你是神偷何人,神偷又躲在哪里?」
少年装傻道:「你在问谁?我?」
少庄主脸一沉,愤怒道:「问你!」
少庄主双目一瞪,恶狠狠的道:「你小子还敢装疯卖傻,真是活腻歪了,黑虎,闻一闻他的肉味。」牵狗的汉子一松手中的牛筋,黑犬猛窜上前,少年本就躲无可躲,顿觉小腿剧痛钻心,差点昏了过去,黑犬业已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吞了下去。牵狗汉子一紧手中牛筋,拉开黑犬。
少年摇头道:「我不叫小子,也不认识何神偷。」
少庄主又恶用力的道:「小混蛋,该老实了吧,快说!」
少年疼痛难忍,额头上崩出豆大的汗珠,但此时最使他难受的不是腿伤口的疼痛,而是憋在胸中的一股怒气,仿佛胸腔都要炸开一样,连呼吸都透不过来,怒视着少庄主从紧咬的牙缝中蹦出好几个字来:「我就是知道,也绝不告诉你这个狗扎种!」
那少庄主闻言大怒,喝到:「黑虎,吃了他。」黑犬一声咆哮猛窜上前,张开大嘴就向少年颈部咬去。少年心道:「这下完蛋了!」闭目等死。「嗷。」一声哀鸣,情形突变,少年并未被那只叫黑虎的猛犬咬死,而是那只黑毛大犬被人以一颗枣核击杀,少年尚惊魂未定,五人业已猛的回身射出洞外。离洞口三丈处,一顶白色小轿,四个白衣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小轿四角,清新脱俗,但神情冷峻。四双白皮小蛮靴纯白无暇,一尘不染。四双美目休闲的看着晨空的朝霞,对洞中窜出的几人不屑一顾。
少庄主冷哼一声,背负两手,故作镇静的道:「何方高人,为何射杀我围猎山庄的黑虎?」
没人回答,四个少女也是纹丝不动。
「轿中何人,请出来一见!」
依旧没有回答,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中都弥漫这不好意思的气氛,少庄主脸一沉,正要发怒,牵狗的汉子贱声道:「少庄主不用问了,轿中定是死人,这好几个身着丧服,想必是扶枢还乡的寡妇!嘿嘿。。。。。。」
他的笑声还未完,陡然觉得一股寒气袭来,全身如坠冰窟,心知不妙,正要后退。但已经晚了,腿动不了。他想喊,舌头已冻僵。事实上,在其他几人看来,他全身已结了一层薄冰,而转眼间冰层变厚,慢慢变成一个冰柱。
几人同声惊呼:「冰魄神功!」
那少庄主突然跃起,一抹残影,飞逃而去。其他几人也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亡命逃窜,眨眼功夫就不见踪影。
轿中传出悦耳的笑声。
「哈哈,想不到诸葛无忌竟然这般胆小怕事,溜得比兔子还快,哈哈····」
「并非诸葛无忌胆小,而是公主神功威名远播,他自付难敌,不得不逃。」
悦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感叹道:「这么好的清晨,却有人丧命,其实我并不想杀他的,只怪我神功火候未到,不能收放自如,哎!」
一名白衣少女道:「这等恶人,人人得而诛之,公主锄强扶弱,乃是正义之举,并不是乱杀无辜,不必自责啊。」
又一名白衣少女说:「公主小小年纪,神功就练到这等境界,可喜可贺啊,真是天纵奇才!」
轿中人道:「罢了!闲话少说,去看看那洞中人怎么样了?」
两个白衣少女飘如洞中,将少年抬到轿前置于。「禀告公主,是个少年,小腿被恶犬咬伤,急需治疗。」一白衣少女道。
公主「哦」了一声,接着道:「你们给他疗伤,我附近散散步。」
轿链掀起,一道秀丽胜过仙子的倩影,便自轿中踏出,这窈窕少女全身雪白,一尘不染,只是这胜过仙子般的人儿罩有白纱面纱,难窥花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主向少年憋了一眼,见他衣服褴褛,但面目清秀,只是脸色煞白,双目失神,左小腿血肉模糊,仍有鲜血流出。
不一会功夫四个少女给少年包扎完毕,少年忙道谢不已。
白色小轿又一次飘了起来,消失在山道尽头,留给少年的是一包伤药和一份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