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面具
袁迪坐在满是镜子碎片的地面苦苦思索着之前的那一幕,他相信之前绝对不是自己眼花了,那头钻石般璀璨的圣甲虫一定是真实的。
但是他反而不作何敢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是一具骷髅,玛丽婶婶是一只大虫子,那霍尔叔叔呢?老邓肯呢?他们又是何东西呢?
「这到底是何地方啊!」
袁迪撕扯着自己头顶本就不多的稀疏毛发,用力地敲打着地面。
不一会儿,发泄够了的袁迪恢复了些许精神,他用自己的两只骨爪将地上的镜子碎片捧了起来,用力地握紧拳头,这些碎片在他手中「咔吱咔吱」作响。
「呵,都重生了还怕啥,管他是骷髅还是虫子,没死就行,活着就好了,作何也比穿越成个猪啊狗啊的强吧。」
袁迪一脸惨然的将手里的镜子碎末扔掉,大步流星的朝着隔壁霍尔家走去。
临出门前,他扭头瞅了瞅此物熟悉而又陌生的院子,冲着墙角「呸」了一口骂道:
「这狗 日的世道。」
「来啦,正好,帮你婶儿去厨房把那点卤拿出来,咱正好开饭。」
霍尔一面解着围裙一边招呼着袁迪。
袁迪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让自己蹭了两年多饭的霍尔叔叔。
「嗯,还好,是人。」
袁迪听话地去厨房把一大盆子卤端了出来,从厨房出来之前还在背后偷偷地瞅了几眼忙着收拾卫生的玛丽婶婶,从背后看去依旧是那性感妖娆的身影,可是之前那庞大的身躯和锋锐的口器可是让袁迪无法释怀的记忆。
「你这孩子咋了?今儿个这么心事重重的。」
听到霍尔这么问话,袁迪有些心慌,端起碗「唏哩呼噜」地不停地往嘴里招呼着。
霍尔一看他这样的表现也没多问,给袁迪的碗里又多放了几块儿油汪汪的肉片。
袁迪一边往嘴里招呼着面条,一边往下瞅着自己的排骨身子,这骷髅吃饭,能消化吗?
所见的是那根根面条从袁迪的口中吞咽后直接就朝着地面坠去,「浪费」这两个字刚刚从袁迪的脑海中响起,透过自己的排骨缝隙注意到那坨面条的体积越来越小,化为白色的星星点点渗进自己的骨头棒子中,还没等这坨面条掉到地面就被自己的骨头吞噬干净。
「这一身骨头架子竟然还能消化了食物??排骨配上面条,排骨面?」
「想吃排骨面了啊?看来是今日的小鸡儿炖蘑菇不合你的口味啊,赶明天叔就去提二斤排骨赶了回来给你解解馋。」
听到袁迪嘀咕着「排骨面」的霍尔叔叔轻声笑道,言语中满含歉意。
「啊?不打紧不打紧,今天的饭就很好吃的。」
袁迪一面吸溜这面条一面抬头含混不清的说道。
刚一抬头,袁迪就望着面前的景象愣住了。
那是一具被绷带和香料包裹住的干尸,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淡金色的灵魂之火,一条条如同灵蛇一般的绷带在他背后偷偷地露出头来。隐约间能够在这具木乃伊的头上注意到一顶嵌有钻石的王冠,一柄满是黄金与宝石的权杖斜靠在餐桌旁,上面还缠绕着一根仿佛吐着信子般缠绕纠葛的绷带,在不断的摩挲着顶部那有小孩头颅大小的金色宝石。
在木乃伊身旁,那只体型庞大的圣甲虫安静的坐在一面,两只前肢举着一只小碗往嘴里渐渐地的送着面条,之后又故作淑女般抓起一抹手帕擦拭着自己那可怖的口器,在这恐怖的景象中莫名的增添了几分滑稽。
「怎么了?」
看见袁迪发呆,霍尔不由得追问道。
「没,没什么。」
袁迪仿佛没有看到一半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饭食,根本不敢再去看那恐怖的景象,生怕一抬头就看见《木乃伊》里面的伊默特张开大嘴吞噬掉自己的灵魂。
三两口吃掉碗中的剩饭,袁迪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就冲了出去。
在出门之前他还偷偷地扭头看了一眼,根本没有何木乃伊与圣甲虫,只有霍尔叔叔和玛丽婶婶端坐在餐桌旁,一只毫不起眼的木制手杖倾靠在一边。
袁迪刚出了屋外,没有急着睁眼,大口地吞咽着口水平复着心情。
「袁迪,不怕不怕,无论看到何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的叔叔婶婶作何可能会是那么恐怖的东西呢?」
一面心里安慰着自己,袁迪一边平缓着刚才那一幕对自己带来的冲击。
他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自己在睁开眼后,会有更可怕的东西顶替掉自己原本那熟悉的一切出现在自己面前。
「嘿,你小子闭着双眸干嘛呢?也不怕被人撞到。」
一只大手重重的拍打着袁迪的肩膀,险些将他一巴掌拍在地上。
听着熟悉的声音,袁迪知道这是一直照顾着自己的老邮差邓肯,哪怕现在有了孩子不再像之前那样邋里邋遢的,袁迪也喜欢喊他老邮差、老邓肯。
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袁迪瞪大眼睛。
袁迪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正是自己的邓肯叔叔,随着一大口酒水灌入,邓肯长长地打了一口酒嗝,「呼」的一声在口鼻处喷出点点火星,一股带有硫磺味道的鼻息从邓肯的口鼻中喷出。
不出他所料,出现在跟前的既不是之前熟悉的那个邋遢邮差,也不是后来捯饬得清爽干净的邓肯叔叔,而是四只壮硕的蹄子,后面的一条还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至今没有消除。
「半人马么?」
袁迪思忖着。
冲着半人马邓肯露了个笑脸,袁迪没有言语走了了。
他行走在原本熟悉的第七街区,这是他这两年一直生活的地方,然而现在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和袁迪记忆中那温馨和谐的街区对得上。
所见的是到各种各样的怪物行走在袁迪身旁,有曾经卖给自己糖果的地精商人,有和自己竞争生意的侏儒老板,一头穿着熟悉绣花旗袍的青驴怀抱着一头骡子冲自己打了个招呼。
「哦,那是吕姨?那小不点真是一头骡子啊。」
还有一人尖嘴猴腮站立着行走的大蜥蜴冲着自己问好,让自己以后有生意还多照顾照顾他。
「这是钱庄管事的?」
站在热闹的街面上,袁迪只感到浑身发冷,哪怕头顶的地核再大也无法驱散掉他身上的阵阵寒意。
看着自己周边如同百鬼夜行一般的景象,袁迪发疯一般推开身边所有的行人,冲向了自己的小屋。
趴在床上,袁迪捂着被子闷声哭了出来,拳头用力地击打着身下的床板,痛恨着自己为何能够注意到这些人背后的真相,原本大家都戴着的的面具去哪里了?
身后,一滴猩红的血珠显露身影,一旁还飘着一片有些破损的羽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温柔的声线从羽毛处传来。
「玩够了吗?该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