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张姑妈

此时，花已是无心看了，梦雪带着酸酸的情绪和扭曲的身体，一路快走回到流月院内。

刚走至院大门处，看见小玉一脸焦急地眺望着，看见她赶了回来，忙走上前迎了：「姑娘，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又去钻了狗洞。」

见梦雪不答，小玉感觉奇怪，平时自家姑娘肯定要与她逗上两句的，作何今日却没有理她？又见她心绪不宁，忙上前扶了她回房坐着。

「我先去如厕。」梦雪挣脱她的手大喊一句，风也似的跑了进去。

不一会后，长呼一口气的梦雪在屋内用手支着头，似在沉思。

「姑娘，你这袖口上是什么？」小玉置于一杯茶水，捧起她的袖子问。

梦雪一瞧，看是那小丫头留下的，嘴里含糊地应着：「我在院子里看鸟雀打架，很是有趣，便拿了黄米糕来逗它们。谁知，它们却争食打架反倒弄了我一身。」

「姑娘旧疾好不容易痊愈了，可要仔细些，以后想看鸟雀猫狗打架，也得等太阳出来，阳气足的时候才行。」

「好了好了，我记着了。只是我早晨独自去园中的事，不可与别人说，省得有人别有用心。」梦雪摆着手，随意敷衍着，心里仍想着眼角有痣的那个丫鬟。

小玉懂得自家姑娘的处境，又深知只有姑娘风光，自己才能好，以往的心酸日子自己也是清楚的，没有糕点吃的日子，也没有过去多久。

「姑娘放心，您的话，我都会照办，况且，我在府中也没有何朋友，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吃些何，现在，我要去拿吃的来，喂饱我家姑娘。」

小玉说完便去了，留下梦雪继续思绪万千。

发财的梦，它一直萦绕着梦雪，挥散不去。

区区一个金家，就有这么多秘闻趣事，那京中那么多户人家，还有多少台大戏啊，只是自己该作何把想法落实呢？

哎，只叹财物难挣，屎难吃。把自己脑子里财物变成现实可真难啊。

想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祈求上天，盼望着老天赶紧打个盹，给她个机会。

梦雪心心念念的挣钱机会没有来，露脸的机会倒是来了。

近日，金老爷接到妹妹的书信，说是妹婿被调任京城，不日便会到京。

收到信，金老爷心中甚是欢喜，连说话的腔调都变得张扬起来，虽说自己家里没有做官的，但妹婿是的呀，这也算是半个金家人。待妹妹一家入了京，那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凡俗不必放眼里。

想当初，爹娘将妹妹嫁入贫寒的张家，亦是看中张家独子仕途有望，金老爷不得不叹爹娘有远见，许是觉着金老爷指望不上，故此择一佳婿，也算勉强了却了夙愿。

而张姑妈当时却是百般不愿，嫌弃夫家家贫，无法享乐。现在夫婿入京做官，她自是将当初的哀嚎与埋怨抛之脑后，一脸喜气洋洋。

金老爷亲自到荼菲院中交代赵姨娘：一定要好生招待，万万不可怠慢。

书信到的第三天，张姑妈便来了，一进门，便与众人激动温情的洒了几滴眼泪，寒暄过后，张姑妈的眼睛便在金家几位姑娘脸上蝴蝶采蜜般，蹁跹飞舞了一遍。

没有注意到梦雪，便问金老爷：「大哥，作何没见芸姨娘的孩子？」金老爷面上的笑凝住了，好一会才彷如大梦初醒，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自己遗忘的往事，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人女儿，忙让下人去叫梦雪来拜见姑妈。

原来这云姨娘曾是服侍张姑妈的丫鬟，自小跟着张姑妈，长大后出落得娇花照水般的模样。

又恰逢老爷与金夫人本就情意寡淡，金老爷奈不住寂寞便跟自己妹妹讨了她做姨娘。

而芸姨娘想着给自己的主人做妾，总好过跟着姑娘嫁去外地的好，也就同意了。

只不过，不管她同不同意，主人做好了打定主意，丫鬟也只有顺从的份。

下人到梦雪房中去叫她时，她正在和小玉享受着钻狗洞买来的新品糕点，见有人来唤，慌忙藏起。

「三姑娘，张姑妈来了，要见您，你快随我去吧。」来人催的急，梦雪不敢出声，忙呜咽着咽下糕点，匆匆跟着去了。

路上梦雪眼珠狡黠的转了三圈半，终于忍不住悄悄问下人：「嗯，那，姐姐，不知张姑妈叫我什么事，作何这么着急？」

「许是张姑妈念在昔日的主仆之情，才叫三姑娘的。三姑娘也快些，一屋子人都等着呢。」

见那人有些不耐烦，梦雪赶紧满脸赔笑。心里思忖：小玉曾说自己姨娘是家中姑娘的丫鬟，若是主仆之情，恐怕也不至于如此情深，只是不知道叫自己所谓何事。

疑虑尚在心中盘旋，便已是到了前厅。

所见的是在金老爷一侧边坐着一位眉眼似他的妇人，想着这，也许就是张姑妈了。

便赶紧乖巧地面前行礼问好。那妇人一看见她就挥洒热泪：「好孩子，快来给姑妈瞧瞧。」

梦雪也是个见机行事的主，也立刻双眼盈盈，张开两手伸向张姑妈，叫了声：「姑妈~」两人皆似有真情实意。看得众人无不沉默寡言。

张姑妈把她翻来覆去，细细端详了一遍。又扫了几眼其他几个姑娘，这才开口：「天可怜见的，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小，不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倒像是外面讨来的丫头。」

所见的是她一头青丝用一支钗子随意绾起，虽已及笄，却并无一个像样的首饰。面上未施粉黛，面色微白，除却那只素钗，竟连衣服也是半旧的。

此话一出，就连平日一向寡言的金夫人都坐不住了，抬眼向梦雪看去。

再看看其他几位姑娘均是面色红润，金簪翠珠，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绫罗软衾，耳间腕上带着或玉或金的首饰。

对比之下太过明显，此时的梦雪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与一厅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甚是扎眼。

金夫人注意到这，面子已有些挂不住，她抬起眼看向赵姨娘。赵姨娘面色微变，金家的姑娘有这般窘态，别人定以为是自己此物家没有管好，苛待金家姑娘。但她只是脸色稍变，旋即神色自如，毫不惊慌。

她走上前拉起梦雪的手满脸怜惜，惺惺作态：

「这丫头呀，从小就瘦小身体也不好，格外让人心疼。前几日自己贪玩着凉得了咳疾，怕把新衣服弄脏，我这做姨娘的又不好说什么，都是我的疏忽。」

又眯了眼睛看着梦雪：「你呀，也不小了，不能再耍小孩子气性了，得听话，不然生病遭罪的还是你自己。新衣服呀，我一直给你备着呢，一会就给你送去。」

又转头含笑望着张姑妈：「还好姑妈是自家人，若是外人瞧见还以为我苛待姑娘呢。不要说夫人，就连我的面上也是过不去的。」

她声音婉转，一双美目满是柔情。好似再说什感人肺腑的故事。

可惜梦雪知道这张面具下的赵姨娘是个什么模样，此时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忙垂下眼睛：「谢谢姨娘现在如此照拂，梦雪很是感动。」

张姑妈一听梦雪病了，便把话题转移到她的病上去了并不在意梦雪话里的不对。

在这虚假的温馨里，丫鬟来传：老爷夫人，该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