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天上云,卷卷舒舒,瞬息已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城外的桃花更是不负韶光,开得正盛。
城内各处飞花,世家大族都趁着浓浓春意出来赏花,一时车马粼粼,络绎不绝。
金家的爷们,姑娘也不能免俗,听说淇水边上桃花最美,大家就相约一起去了。
让梦雪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那个漠茶正在和景止谈笑风生。心中浮起一丝厌恶:真是好手段,竟能能笼络到哥哥。
想起元宵节的事,梦雪更是对他感到不齿。
望着他满面春风,殷勤的一一扶了金家姑娘上马车。梦雪心里冷笑一声,漠茶回身看见了她,先忙行礼,梦雪微微一笑回了个礼,丝毫看不出讨厌的情绪。
路上陆陆续续走过贵族的马车,人们聚在淇水边上,只见春风拂过,两岸桃花落樱缤纷,乱红入水,半水半花煞是好看。
小丫头们难得被各自的姑娘放开去玩,便各自赏花去了。
姑娘们则三五成群的去采桃花,豆蔻年华的笑脸隐藏在花丛中,一时花面交映,蜂飞蝶舞很是热闹非凡。
一丛花树下,倩雪佯装采不到花,嘴里叫着:「哎呀,此物作何这么难摘。」
早就蠢蠢欲动的漠茶闻声赶来。赶紧殷勤地过来帮忙,两人借着桃花眉来眼去,暗暗传情。
「要不要,提醒她呢?梦雪注意到这一幕心里纠结,倩雪只是脾气暴躁了点,鲁莽了点,却也没有做过何坏事,要不,找个时机提醒她一下。
伸手攀上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双眸漫不经心的瞟过掩人耳目的两人,心里暗暗斗争,却不知自己已似那黄雀被人盯上了。
别人都在寻花探柳,只有芳雪一脸厌恶的神情,与这明媚的春光格格不入。
蓦然看见辰渊也站在花树下,面上随即换了娇媚的笑,莲步快移,朝他走去。
然而却看他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一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尽头处,却是站在花树下沉思的梦雪。
笑来不及收就凝在了脸上,心里登时翻涌起一股嫉妒之火,脸也变得扭曲起来,恨恨撕扯着重重的帕子。
小时候就狐狸精似的把辰渊哥哥霸占着,她那晦气的娘死了,她怎么没跟了去。
现在还不知好得地赖着辰渊哥哥,为何当初死掉的那个不是她?沈侯夫人只能是我!金梦雪,连妾室都不配。
五颜六色轮翻在芳雪面上转变,转眼看见景停在那里捡石头往河里丢,便计上心来。
于是走到景停身旁,瞟了眼四周,叫景停:「六弟弟,大家经常夸你弹弓打的好,我却不这么想,你若能打到藏在花里的鸟,我便服你。」
小孩子心性的景停,好胜心被激起,见她这么一说,便忙不迭的问:「那鸟在哪里,一会就让二姐姐看看,定让你服我。」
芳雪扭了景停的肩头,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梦雪头顶那片密密的花枝。
「你瞧它就藏在那花枝里呢。」她语气暗幽幽,仿佛阴暗里滋生出来一般。
景停皱着眉瞅了瞅,所见的是花不见什么鸟,但怕姐姐笑他,不敢再问。
少年爱逞强,拿了弹弓夹了石子去取瞄准。刚要松手却看见梦雪在那棵树下。他停下手,「可是三姐姐在那里站着呢,若是我打到她该作何办?」
「呵,打到她,说明你技术不行呗,看来也不尔尔,是不是你逼着下人们给你吹出来的名声啊。」
「我才没有逼下人夸我,我这就打给二姐姐看。」景停登时涨得满脸通红,急忙反驳。说完拾起弹弓对着那丛花打去。
一颗石头打过来,花树上一群闹哄哄的蜜蜂,一下子嗡了起来。
在树下梦雪可惨了,莫名被围攻,来不及躲闪已被蛰了一下。
吓得她双眼闭得紧紧的,双手疯狂乱舞,然而无济于事。
惹祸的景停注意到这景象,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生怕被景止注意到骂他。
摇得花枝乱颤的梦雪,惨叫连连,倏地一下,一人黑影带着一人网似的东西劈头盖了下来,梦雪被重重压倒在地。
她忍着疼痛睁开一只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辰渊那张俊毅惶恐的脸。
四目相对,狼狈极了。
随着辰渊的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梦雪双眼的距离也逐渐靠近,随后变成了斗鸡眼。一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春意浓浓,那外面的哄闹的蜂,叫嚷的人皆与他们无关。
蓦地发现某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唇瞄准了好久的位置却转了个弯落在了梦雪的唇边。梦雪双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鬓边似有灼灼桃花,那火烧得连带着心也发了烫。
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静静躲避着头上闹哄哄的蜂群。两人空间之外,那打落的乱红纷纷落下,似欲迷住人们的眼睛。
怀中的人不敢乱动,只闻乱红送香,心跳紊乱。
不知多久,那群蜂散去,两人面部神色各异的站起身。梦雪被蜜蜂蜇到了眼睛,此时已开始微肿。
看热闹众人见了她这副模样,有可惜的,可惜那花下美男救的不是自己,也有偷偷笑的,梦雪的双眸肿的着实滑稽。
梦雪羞得捂住了脸,心里默念:看不出我是谁,看不出我是谁。
只有芳雪依旧恨恨的,虽然蜂子是蛰到了梦雪,可是辰渊哥哥奋力扑过去的样子却是沉沉地地伤到了自己。
怎么会从小到大,辰渊哥哥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被梦雪抢走?哪怕此时梦雪双眸肿得蛤蟆,遭众人嘲笑,辰渊哥哥的眼神还是紧紧粘在她身上。
压在心里的阴暗又滋生了起来:是你挡我的路。她恶毒的眼光落在开的在正盛的桃花上,被一把扯下,片片残红纷纷落下。
风光旖旎处,辰渊用袍子包着梦雪。「不要怕,我先送你回去。」
被裹成粽子的人,哪里还敢拒绝,只得微微点头。心中懊恼:「可惜了我这双双眸,美景没注意到,却被春色蛰了眼。莫不是,自己元宵时偷看了不该看的?」
刚走两步,却见漠茶在水里浮浮沉沉的呼救,活像一只落水的鸭子。
被裹得就剩一只眼睛的梦雪却不认得。
不过看那女子用鼻孔看人,相来理应家世不错。
原来漠茶趁倩雪不在,巴巴的去给那姑娘献殷勤。不曾想,那姑娘竟是个耳清目明的,这种油头粉面,风流之气的男子她向来看不上。
见他如此行径,便心生厌恶,于是故意诓他去摘近水的那枝花,然后趁其不备,一脚把他踹进了水里。
众人见了大笑不止。梦雪暗自思忖:还好,还好。今日不止我一人人出丑。便心里也没有那么别扭了。
在哄笑中,景止走了过来,看到被裹着的梦雪,一连三问:「这是谁?除了何事?我三妹妹在何处?」
「哥哥,是我,我被蜜蜂蛰了。」梦雪露出半颗脑袋,一只肿起来的眼泡如杏子一般,景止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景止抽搐的脸,辰渊一人眼神飞了过去说了句:「你可真是亲哥哥,我先带她去医馆。」
也不等景止发话,只管掳了梦雪走。景止在身后方憋笑交代:「照顾好我三妹妹,不用着急送她回家。」
呃?不用着急回家,又把我往外推?这是亲哥吗?
此物辰渊,到底给了哥哥何好处,看哥哥这样子,是把她给卖了。
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梦雪不禁愕然:当初是谁脸红脖子粗来着?今天作何这么快就转了风向?
好在漠茶落水,引得大家都围在彼处嬉笑吵闹,热闹得很,没有人注意到她和辰渊。更是无心看热闹,双眸痛的厉害,只得乖乖让辰渊抓着走。
两人避开众人,打马而去。马飞踏在浅草上,落花纷飞。此刻他坐在旋即怀抱梦雪,一脸的春风得意,像是在昭告天下,梦雪是他的人。
喂,大哥,我双眸肿了你就这么开心?你的快乐的源泉难道就是我的痛苦?
但也无法,谁让亲哥亲手把自己推给了他,而且她居然觉得他辰渊也没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有点好看,可见这繁华之地,却实养人。
搁谁不得被攻陷,哥哥说辰渊和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只可惜,这块肥肉亲自送到在嘴边,她却吃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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