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订亲

面带微笑的赵姨娘，温柔又笃定，好似这真的一桩佳偶天成，喜结良缘的事。

此时，饶是芳雪再蠢笨也恍然大悟过来了。瞬间转怒为喜。拉长了声线撒娇。

「姨娘，还是您疼我，方才是我小性了，姨娘不要往心里去。」她边说边往赵姨娘怀里扑。

惹得赵姨娘一阵怜爱。她又乖乖巧巧地仰起脸，认真的望着赵姨娘解释：

「我就是怕小侯爷被梦雪耍诡计抢走了，那我们荼菲院的脸面往哪搁，姨娘的脸面往哪搁。」

「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以后是要做侯爷夫人了，你收敛点吧，端庄大气是必须得有的。」赵姨娘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重重的嘱咐道。

一抹满足的笑在她面上荡开来。

「好了，既然业已开心了，那就赶紧回去练习王妈妈教你的礼仪，你呀也得准备起来了。」

听了这话，她面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面皮便染了红色。

「姨娘~」她娇羞得叫了声赵姨娘，扭身跑了出去。

心满意足芳雪回到自己屋内，却坐在了梳妆台前，又拿出妆奁里那支碧玉梅花簪往发间插，嘴里还哼着时下传唱最广的一首曲子。

突然，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有人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吓得芳雪手一抖，差点摔了那支簪子。

镜中少女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只可惜，富贵大气的长相里却多了几分凌厉，缺少了些柔美。

「依红娇欲语，笑入鸳鸯屋。香暖人欲醉，依依不舍归。」

一阵嬉笑声带着几分戏谑的倩雪闯了进来，芳雪一脸不悦：「你就不能先扣门？一点规矩都没有。」说完继续摆弄那支碧玉簪子。

见自己的嘲笑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倩雪更是看不下去了：

「整日辰渊哥哥，辰渊哥哥的，小侯爷每次来也没专门看过你啊？你也不看看，他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是送给谁的。捡了个簪子当宝贝，你可真是高贵。」

末了又加一句：「还哼着浓词艳曲，小心姨娘清楚了骂你。」

此刻正兴头上的芳雪哼了一声，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你懂何，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梦雪那小蹄子只是一时霸占着辰渊哥哥，等辰渊哥哥注意到了我的好，自然眼里就有我了。」

可这话并没有说动她的亲妹妹，倩雪依旧对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芳雪也不在意继续深情表白。

「就算他现在一时看不到我，我就不信他一直看不到我，如果真的看不到，那我也有法子把他抢过来。你看我们爹，还不照样被我们姨娘攥的死死地。就连夫人，也如同虚设，家里上上下下，不都姨娘说了算。」

「我要是你，就找个对我好的，只要他对我好，我就死心塌地。」芳雪的那些驭夫论对倩雪却无用，她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哟，那若是嫁个贫穷书生你也愿意？」芳雪揶揄她。

一脸笃定的倩雪仰起脸：「那自然，只要对我好，肯为我出头，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他有颗为我的真心。」

「没出息，小心姨娘听到，也要骂你的。」芳雪忍不住对她这个胞妹有些看不起。

赵姨娘此时在房中正听王妈妈唠叨。

「姨娘，有些话~刚才当着二姑娘的面我没敢说。」

「王妈妈，你在我身边都这么久了，有何不敢的，现在没人，你但说无妨。」赵姨娘扬了下手示意她说下去。

「那沈小侯爷固然富贵，又无妯娌之争，然而，因蒙圣宠就肆无忌惮的风流纨绔，怕不是最佳良人。」王妈妈伏低了身子出声道。

赵姨娘一沉思，却冷笑了一下。

「我当是什么要紧的事，原是为这个。你们宫里出来的，就是太过谨慎，前怕狼后虎的。」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刚才话：「小侯爷圣眷正浓，放纵些也无可厚非，他即能把欺压了他多年的族人赶走，就能收放自如。放眼京中，还有哪个青年才俊能够让芳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王妈妈听了这话，想了一下，怕说多了，被嫌弃老了不中用，于是不再说何，只由她们去了。

早上，晨光熹微，赵姨娘早早的准备好了早膳，又贴心地服侍金老爷梳洗完毕。

她盛了碗粥递给金老爷，偷偷去看他的脸色。

「老爷您快尝尝，此物，是我让厨娘新熬制出来，很是养胃。您最近经常参加宴席，这粥呀可得多喝点，才不枉费我疼您的心。」

「嗯，不错，香甜软烂，很合我胃口。」

金老爷却不接碗，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连连夸赞。

看来心情不错，赵姨娘脸色一喜，开始坐下东拉西扯，铺垫了那么多，终究说到了给梦雪订亲的事上了。

「老爷，前几日我出去上香，却遇见李家夫人了，她说她家官人又要升官了，你看看她们家作何那么好运，官运亨通的让人眼红。」

她侧着脸去看金老爷，边说边轻轻点了下头，一勺粥放在嘴边，说完这话才送入口中。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运道一事，谁也说不清。」金老爷叹了一句，又呼呼啦啦喝着碗里的粥。

「您慢点吃，吃太快对胃不好。」赵姨娘放下手中的汤匙，关切地劝着他。

「只不过，李夫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最好双喜临门。那意思，想要跟我们结亲，说是看上我们家三姑娘了，我不敢做主，趁着机会问问老爷您的意思。」

说完这话她眼神殷切又小心翼翼的看着金老爷。

金老爷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好一会才开了口：「那李大人。」

他停住了，咽下口中的食物，良久才接上下半句：「年逾五十了吧。」

这话是问，也是答。

「年纪是有那么一点大，然而李大人官运那么好，能看上我们三姑娘，也是她的福气。而我们三姑娘，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走了金家，进了李府，定是比在自己家过得还要风光。」赵姨娘忙搬柴添火，生怕火熄了。

见金老爷沉默不语，她立刻面带凄哀之色，自感叹道：

「可惜了，我们只是商贾之家，纵有金屋银屋又如何，家里姑娘们还不是短人一截，好不容易有个姑娘要风光了，也是我们的造化。」

这一声感慨，把金老爷本就不坚定的心敲得碎碎的。

「那你就传话给李夫人，说我们梦雪三生有幸，能得李大人青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自然，梦雪和止哥关系本就亲厚，等梦雪入了李府的门，定是要帮衬我们止哥的。」

这一句话最是要紧，一下子锁死了金老爷要将梦雪嫁入李府为妾的心。

可惜梦雪却还未意识到大事不妙，依旧在纠结着良心和面子到底哪个重要。

有些冥冥之中注定的事，巧合的就像人精打心算后安排的一般。

这天离金家一街之隔的相府，差人送帖子来了，请金老爷去赴宴。慌得金老爷受宠若惊，

他本就是个商贾之人，竟然得相爷宴请，自是面上有光，不敢怠慢。

先叫小厮去通知赵姨娘备份厚礼，自己着急忙慌的梳洗整饬了一翻，这才恭恭敬敬的带着礼品赶去赴宴。

到了相府，金老爷把在生意场上的圆滑与玲珑展示的淋漓尽致。

先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了一番相爷，哄得相爷面上的微笑没停过。

金老爷想，伸手不打笑脸人，先把相爷夸开心了再说。那相爷见他如此，笑是没有停过，却也只是微微笑，话也不多说，看不出情绪。

同样受邀的还有一位章大人，却一贯反客为主，招呼金老爷喝酒吃菜。金老爷心中虽是狐疑，却也捉摸不透相爷心思。

猜不出意图是什么，这可就难办了，金老爷一时战战兢兢，面上却仍含笑奉承。

他看章大人神色自如，该喝喝该吃吃，一点也不避讳。这才稍稍安了心，随意夹些菜吃。他边吃边揣测：相爷莫名请客，许是租了我家宅子太久住惯了，想跟我要下来？

推杯换盏之间，已是酒过三巡，相爷放下筷子，金老爷清楚他有话要说，也赶紧放筷子。竖起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