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走在路上注意到行色匆忙的小芹,想起前两天她的脸被烫伤,就想问问她脸好的怎么样了。
谁知连叫了她几声也不应,好似没听到一样。
快走几步追上她,微微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一下,却把她吓呆住了。小玉也被唬了一跳:小芹,中了邪了?这么大反应。
方才拍她的背只觉湿答答的,这会子又是此物惧怕的样子。这是得干了多少活,才累得如此魂不守舍的。
吓到了她,小玉也不敢再有大动作,以为自己力气太大,把她吓住了,轻轻拉着她的手抚着她的背,口里一遍遍唤着:
「小芹不怕,小芹赶了回来了。」
那小芹正神魂游荡,听到有人叫,便渐渐地的回过神来。等她定睛一看,是小玉,便嘴里哭着说:「小玉姐姐,救我。」
小玉用难得的温柔语气安慰她:「小芹不怕,姐姐在,姐姐保护你。」一面说一面带她往梦雪院里去了。
她嘴里哭着,还四下张望着,好像有什么恶鬼在追她一样。
此刻正院中练字的梦雪见小玉扶着满头是汗,失魂落魄的小芹进来,心中疑惑,这又是怎么了?
在一旁伺候的小莲赶紧去屋里拿毛巾,梦雪也忙丢了笔迎上来:
「这是怎么了?」小芹也不答话,梦雪以为又是赵姨娘虐待了她,便让小玉扶了她落座,又让小玉给她倒杯茶来,等她喝了水,稍稍定了神,这才看着她的眼睛,温言劝她:
「你别怕,可是又受了赵姨娘责打?你只管说出来,我会想办法替你出气。」
那小芹心中有万千想法,但仍被恐惧掌控着,只是怯怯的看着着梦雪不敢回答,心中已是经过了一翻激烈的厮杀,最终,还是恐惧赢了。
她躲闪着梦雪关切的眼神虚虚的嗫嚅着:「感谢三姑娘关心,我只是有些体虚,头有些晕本想回去休息,却在路上被小玉姐姐吓了一跳,这会子已经好多了。」
说完顿了顿,又鼓起勇气:「我,我先回去了。」说完竟霍然起身来要走。
然而手却被人拉住了,她心里一惊,转头去看。原来是梦雪。
梦雪对她微微一笑,回身唤小莲:「小莲,去把屋里的凝神丸拿来给小芹带上。」小莲应了一声回身就往屋里去。
见她们这样忙活,小芹却是更慌了,梦雪瞧她这样,便知有大事,不免心里生出些失望来,只不过,她愿意等等。
况且,她这样胆怯,自己若是逼问她,反而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给她些丸药让她安安神。
不一会,小莲拿了凝神丸来递给小芹,梦雪l拉起小芹的手交代她:「这些你拿去吃,不够还来找我要。」
「小莲,去送送小芹,她这样子出气,怕是不安全。」
早就心急的小莲忙应了,走出院门,对她低声耳语:「你可要小心些藏好,别被人注意到,冤枉你是偷的。」
「还有,有何事你尽管跟三姑娘,三姑娘心善,我的命都是被她救的,如今这样的主人,不好找。」小芹听了这话,只是木木的点点头,转身走了了。
流月院内的小玉却皱着眉头,摇头晃脑。蓦然她啧了一声:「姑娘,我总觉着小芹有些不对,好像在故意隐瞒这何。」
「她害怕成这样,定是件对她威胁极大的事,只是她不肯说出口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她。」
而梦雪更担心的是,小芹发现了赵姨娘的何阴谋,但她却不告诉自己。这样,自己的苦心就白费了,也罢,人吃五谷,心各有异。只得提起十二分警惕来防着了。
看到小莲进来,便交待她:「你平日在花园走动,多关注着她点。看她这样神情恐要出事。」
「姑娘放心,小芹走之前,我该说的都说了,花园里我也会注意的。」
「呀,你很机灵嘛,比我强多了。」小玉走过来,像个男人似的轻拍小莲的肩膀。
「小玉姐姐,你下手太重啦。」小莲一脸娇嗔,说着两人笑着扭作一团。
看着笑魇如花的面庞,梦雪陷入沉思,可想了一会,却没有头绪,便静下心,拿起搁下笔又渐渐地练起字来。
见自己家姑娘最近又是吟诗又是写字,小玉很是开心。
「以前芸姨娘在时,姑娘也是这么爱吟诗作赋的。」
话音刚落,却在心里后悔:好端端的,自己干嘛提起芸姨娘,不是惹姑娘难过吗。真是该打,一面想一面偷偷去瞄梦雪的脸。
听她提起芸姨娘,梦雪却来了兴致,搁下笔笑着问她:
「那我娘在时,我是何样的?」小玉见她没有丝毫不快,又问其以前的事,便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
「姑娘以前受芸姨娘影响,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样样不输现在的五姑娘,姑娘做的诗连老爷都夸好呢。」
说到这,她的语调渐渐地地低沉了,还带了些伤感。
「只是后来芸姨娘去世,这些笔墨纸砚便被尘封,二姑娘四姑娘还时不时欺负你,经常抢走你的东西,渐渐地的姑娘的屋子便空了。」
她叹了口气,好似在自责。
「只可惜那时候我也小,也不懂求人帮忙。而这府里也没有人关心姑娘了,大家仿佛都把姑娘给忘了。」
「你不必自责难过,你陪我一路走来,不舍不弃,我业已很是感动了。」梦雪伸手拉了她的手安慰。
小玉笑了笑,吸了下鼻子,又换了副神情:
「好在止大爷和小侯爷会来看姑娘,只是止大爷被老爷看的严,功课做不好就要惩罚,是以小侯爷看姑娘的次数最多,而且还经常在姑娘哭的时候给您擦泪安慰您呢。」
呃,这话题作何又扯到辰渊身上了,作何大家一提到她小时候,就绕不过辰渊此物坑呢?
全然不顾梦雪面上的不好意思,小玉继续絮絮叨叨起来。
「每次小侯爷要回去,姑娘还拉着他死活不要他回去呢,两个人感情可好了。也是只因这个,二姑娘总是欺负您。」说到这里两个丫鬟都掩嘴偷笑。
见梦雪怔怔的,小玉停住了,小芹却追问:「后来呢?」
小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梦雪,见她也望着自己,好似要她继续说下去,她面色带着些为难:
「只是后来小侯爷要去边关历练,临行前两人有些小摩擦,随后,姑娘染了一场病,昏迷了几日,醒来便何都忘了。」
这梦雪是知道的。可是若是说小时候与辰渊感情很好的事,他却是不依稀记得的。
脑袋里好似似忘了什么又,被塞进来些何,感觉有些奇怪。
如今着处境,前狼后虎,况且两人也有过亲密接触了,要不,就昧了良心,从芳雪手中抢过来,从了他?
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学了锦绣的才艺,五陵少年和容楼没勾搭上,反倒是被他饱了眼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他还欠我五十两银子呢,想起那日画舫上哥哥和锦绣对他一脸信任和维护,梦雪就悔不当初,早知道,就要他五百两好了。
一声叹息,飞出了流月院,飘到天上,又洒落到金家院落中。
此时小芹已离开流月院子,但她不敢回去。
上次烫伤被三姑娘送膏药时,她就将话说绝了,为的就是明哲保身,谁知命运弄人,偏让她清楚天大的秘密。
她躲在假山后面发抖,心里乱成一团麻,天人交战。此刻正头脑无绪没有主意之时,听到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清楚吗,赵姨娘因捉弄老爷被罚跪祠堂,不像是新姨娘做的。新姨娘刚从相府赶了回来,听说了这事,很是不屑。」顿了顿声音又传了来:
「而且听说赵姨娘诬陷她,便冷笑一声说:’真是不害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何货色,没有那仙姿,还偏要学那些狐媚子妖妖调调的,竟然还诬陷我,我看呐,还是老爷心太软了,罚的还不够重呢’。」
说完又压低了声线:「我听说,是三姑娘让身旁的丫鬟传出去的那些话,这才让赵姨娘着了道。你可别说出去,三姑娘业已那么可怜了,而且被赵姨娘清楚,只怕是连我们都要挨打呢。」
不仅如此一人说道:「你不说我也晓得,赵姨娘最近有失宠之势,心里着急没办法,正找人撒气呢,她房里的小芹,就被她烫坏了脸呢。」
说完两人都连连咋舌,各自叹息一番便走开了。
躲着的小芹听道她们的对话,手里的药丸抓得更紧了,她努力平息了颤抖的心,调整呼吸。
害怕的心逐渐明朗起来,她业已想好要作何做了,三姑娘是个好人,不能让她寒了心。自己只是因为一人小小的错,就被赵姨娘烫伤脸,下次不知道还要出什么事呢。
她下定决心,要离开赵姨娘。
只是此时天色已晚,已是不便,她暗暗对自己说:明日,明日一定要告诉三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