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如此花团锦簇,山环水抱的小山村,梦雪仿佛置身于桃花林中。满心的欢喜双眼盛不下,已洋溢到了面上。
真是个适合修身养性,安然终老的地方啊。等她以后了却浮尘,一定要来这个地方隐居。
每天偎花依树,再养几只鸡,一条狗,时不时浅酌几口小酒,想想就心里美。
「咕~噜~」肚子提出的抗议声,撕开了脑海中美好的山村田园图。啊,好扫兴,真是破坏这美好的氛围。
「我饿了。」她谄谄地笑了两声又偏过脸去看辰渊:
「你呢,你肯定也饿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他背着自己走了一路,何止是饿,理应是又累又饿才对。
「我们赶紧去村子里,讨口吃的吧。这个地方一看就是民风淳朴之地。」不等他回答,梦雪就赶紧转移话题,谄媚般的夸赞。
「也好,确实是个好地方,适合住上几日。到我背上来。」
何?住上几日?他可真是任性,自己只不过想着以后来这里住,人家现在业已安排上了。
「我们不应该补充下体力就赶紧回去吗?我受了伤,你被人追,现在在外面招摇,怕不合适吧?」
不知他为何不回京,搞不懂在想些何,只好试探性地帮他认清跟前的情况。
「你放心,就算你十天半月不回家,你家人也不会着急。」辰渊轻笑一声,却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让她扎心的话。
「我清楚在金家是没地位,不受宠,可也有关心我的人啊。我哥哥和小玉肯定是着急的。」
他的话惹得梦雪气急,这人可真是,总是有办法让人分分钟炸毛。就算是事实,那也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行,这毛病,得治。
「我业已传了消息回去,小玉现在在沈侯府,理应是乐不思蜀吧。你哥哥彼处,他清楚你跟我在一起是最安全的,定是不会过于担心。」
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面孔,好像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可不是,跟他有没有关系,跟自己有关系。
「可我这么一人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家人作何坐的住,怎会不来寻?」她不甘心地嗫嚅着。
「你现在是在张大人家里,你姑妈喜欢你,一定要留你住段时日。」辰渊业已给她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姑妈怎能瞒得住呢?」梦雪满脸好奇与担心。
「你先上来,我还等着去找户人家讨口热饭吃呢,再晚了人就去务农了。」
「哦。」梦雪忙应了一声,趴到他背上。毕竟,填饱肚子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两人徐徐从一处蜿蜒曲折的小道向那隐居在山水间的小山村走去。
「唉~」一声叹息从梦雪口中飘了出来。
「要不,我们还是补充下体力早点回去吧。我怕事情闹大了,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会更低下,我的处境,你是知道的。」
梦雪故意说得委屈巴巴,好引起他的同情心。仿佛有那么一点用,辰渊微微喘着气,停住了脚步。
「你放心,想必你姑妈早已差人送了信通知你爹了。」
他走了两步,又继续接刚才的话:「就算你姑妈没写,你姑丈也会帮她写好再以她的名义送去的。」
嗯?这是何意?梦雪本想张口再问,看他有些疲惫的面孔,便闭了嘴。自己在心里慢慢琢磨。
虽说是无巧不成书,但若是一切的巧合太过于巧合,那就是人为。细细想来,自己从昨日赴宴开始就好像是踏入了一场精心设置的局。
比如,宴席上容楼和辰渊的短暂现身,以及自己被绑,辰渊刚找到她,就业已有人寻着路追来了。
那么,辰渊作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呢?而后来的那些人,又是作何知道她和辰渊身在何处呢?
越想越奇怪,就好像有人故意拿她当诱饵,来引诱辰渊。
突然火光石电之间,她不由得想到了为何她一个不受宠,被人经常性遗忘的庶女,这次居然是被推搡着去姑妈家赴宴。若是平常,赵姨娘定是要百般阻挠的。
而这次她却没有。除了她目前在金家的地位有所动摇之外,还有个原因,说是姑妈特意写了信,一定要让她去。
甚至新来的姨娘琉璃,也在老爷面前帮梦雪讲了话。
看起来,好像大家都很关心梦雪的样子,然而,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原因很简单,就是宴席,一定让她非去不可。
真是设得好密一张网。她明知张姑妈对她并无多少感情,但她并不愿用恶意去揣测对她关心,且为数不多的人。
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的,她不得不承认。此刻心中的酸楚又多了一分。
但是她仍旧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利用她,将辰渊骗离京城。
该不会是……
她心中又惊又惧:有人想要小侯爷的命!
这倒是怎样的仇恨,才会如此图穷而匕现。
她不免生出一股忧心,同时还有一些愧疚。是自己连累了他。
「辰渊,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声音带了些哭腔。路本就曲折,她还心安理得的让他背着。
梦雪不禁双眸一热,一股酸楚推着眼泪往外涌。
听到声音里的哭腔,辰渊便站住了,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微微弯着上身,盯着她晶莹的泪眼。
好一会才开口:「你作何了?可是我刚才话惹你伤心了?抱歉,我一人人习惯了,自姐姐死后,我就只跟你这么一人姑娘来往密切,有时候说了些不合时宜的混账话,你别忘心里去了去,我一贯……」
他越说,梦雪反而哭得越凶,自三年前两人分别,他就没再见过她哭了。
辰渊慌了,她现在的哭与之前全然不一样,以前只要她一伤心落泪,自己就知道是作何会。
而如今,她一言不发地就落了泪。想来都是自己不够细心,日后定要加倍对她好。
他抬起手微微给梦雪拭去汹涌而下的泪。冷不防,却被梦雪扑了个满怀。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趴在他的胸膛,向他道歉。
「呵,傻瓜,你有何对不起我的。别哭了,我心疼,况且比起以前爱哭的你,我更喜欢现在的你。」辰渊温柔的哄着她。
「咕~噜」正哭得煽情时,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声打断了这感人的画面。
不能再哭了,吃饭要紧。梦雪把头从辰渊怀中拔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郑重的擦干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表露着心迹:「我不愿做拖累你的人,若你此生不负我,那我也定死生相随,刀山火海与你并肩,锦绣河山与你同游。」
「真是个傻瓜。」辰渊此刻笑得像个傻子,一脸的龇牙咧嘴。
他又转过身蹲下,「可不许再哭了,我们得赶紧去讨吃的,不然就真的妇唱夫随共演空城计了。」
「不,我不要你背,你帮我找个木棍,我能够自己走,就从此刻起,我要与你并肩同行。」她说得一脸浩然正气,却惹得辰渊一脸哭笑不得。
「娘子,你看,已经到村口了。」
「谁是你娘子。」梦雪被双重尴尬暴击,仍不服输弱弱地回击了一句。
「哈哈哈,害羞啦。定情之物也交换了,发簪也给你戴了,现在你自己说要与我并肩同行,我一洁身自好的青年才俊,与之并肩的定是自己娘子。」
作何听他的话里带了点委屈?他委屈何,不是自小在瓦舍,天天逛青楼的。
「你说,我不叫你娘子,叫何?何侍妾,通房,我家没有这规矩。我只清楚一生只能许一人,我已经许诺你了,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许耍赖。」
说罢,猛地向她的唇侵袭而去。其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攻城掠地般,甚是迅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