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上人

李浩然手握着方向盘，坐在苏暮云的越野车里，虽然是国产车，但动力很好，换档很顺，开起来很平稳，加速到140时，一点不抖。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让他觉着无可挑剔，特别是女人，长一辈的母亲和舅妈，尽管也都是知识分子，不清楚怎么会他一长大，每天都只会唠叨；同龄的几个女同事，严肃的、古板的、沉默的、幼稚的，就连他一直比较看好的赖小宁，也是太矫情。

现在国内技术越来越好了，况且性价比高，作为国家公务人员，支持国家产业是职责。

而苏暮云身上看不到这些，偶尔的挖苦，也有独到的见解，两人认识不到一周，可是李浩然觉得，已经是相熟多年的朋友。

这让他很放松，也更愿意和她配合一起办案。

他转头看向苏暮云，她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和两个中学生聊天，他不清楚她用何方法，把两个看上去就很难缠的女生领到此物偏僻的公园，况且三个人都很开心。在苏暮云身上看不出博士与警察的影子。

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她很机敏，但没有架子，两人思想碰撞不多时，他承认，很多时候，会被她的追问走投无路，但又对这种围追堵截的方式极其受用，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极少遇到让他全力以赴对付的人。

苏暮云走了赶了回来，她个子很高，很瘦，但笔直挺立，要是说她是军人出身也不为过。

「当学生就是好，没有心理负担，何都不怕，想说何就说什么，只不过她们很嫉妒唐幽幽，尽管她们不断地诋毁她，但据她们说是有些证据的，哈哈。」苏暮云笑道，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一对小酒窝更深了。

李浩然看到这样的笑容，仿佛突然无法抑制自己的心一样，便他抬了一下眉头，「唐幽幽不会受影响吧？」

「不会，我只是说我是青年杂志社的编辑，想写一写女学生们的思想感官，为了不让她们起疑，我还特意用录音笔录了音。」

「自然，也因此浪费了很长时间，才能一点点把我想要问的问题旁敲侧击地打探到。之于唐幽幽，她们提到了三个人，第一人是麒麟，我觉得能够排除。第二是她的同桌，叫李君硕，不过据她们说还处在不明朗阶段。第三个是一人开着M牌进口越野车的男人。」

她有些口渴，要清楚和两个十分八卦的女生聊这么久很难，自然她是注意到唐幽幽一出校门，就被这两人指手画脚才被锁定了目标。

「M牌进口越野车在这里还是很好查的。」李浩然注意到她唇角很干，递了一瓶矿泉水。

「对。」她心头一动，接过了水。

李浩然发动了车子，自从觉着苏暮云开车太规矩，他就接过了方向盘，让她感受一下何叫靠背的感觉。

蓦然，他注意到有人飞快的跑，他减速转头看向一侧。

「小偷。」苏暮云看到了后面追喊的人。

说话间小偷要拐向小路，小路会车的话根本就没法追小偷。

「你来开。」仍下这句话，李浩然一个急刹车，推开车门下车就跑。

苏暮云刚要下车，就注意到了后面局里刑警队的同事在追，「不是普通的小偷」，也没有拐向小路。

她开上车继续顺着路跟着，「小偷」跑的飞快，李浩然尽管差了一截才追，但他的大长腿发挥了优势，逐渐地拉近着距离。

他们大概跑了两公里左右，两个人都慢了下来，后面的两个同事也慢了下来，但大家谁也没放弃。

苏暮云望了望正前方的住宅区，「小偷」跑了进去，李浩然向她看了一眼，示意跟过来，也跟着跑进去。她不慌不忙地把车停在小区大门处处，下车同两位同事打了个简单的招呼，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追上去的时候，看到李浩然跑进了一栋楼，他们跟着进去，爬到四层的时候，大家都站定了，李浩然哈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指向一扇门，少有的挫败感浮现在他的脸上。

「这小子真能跑。」

「自然，他原来是市里的长跑冠军。」一位同事喘着粗气回复道。

「这里是他家？」苏暮云追问道。

「理应不是，我都跑迷糊了。」

「叫什么名字？」

「尚文山。」

「名字可不像长跑冠军。」李浩然这会儿业已坐在地面，依旧不服气。

「尚文山，你开下门，我是心理学家苏暮云，我受市局委派特意来查看你们状况，你放心，其他警察同志只在外面，我自己进去好吗？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人合理的解释，我会帮你向局里申请，不追究方才发生的事情。」苏暮云示意李浩然他们向楼下走几步，她自己站在门口。

李浩然关切地看向她，毕竟还不知道这家伙犯的何罪，要是是重犯，很可能会危及到苏暮云。

但苏暮云笑了一下，做了个让他们离远点的手势。她脱下风衣，并高举两手，转了个圈，她里面穿着的衬衣和牛仔裤很明显何都没装，白衬衣的她显的很文静。

门打开了，苏暮云一步跨了进去，门又急忙关上了。

李浩然一惊，但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两位同事已经申请了更多支援。

李浩然跑到楼下，他没想到，自己的舅舅文局长竟然亲自来了。

「李浩然，你给我过来，你怎么能让苏暮云一人人进去？」舅舅上来劈头盖脸地批到。

李浩然也正苦恼，苏暮云业已进去一人多小时了，他们打电话，她不接，她也不打出来告诉他们。是不是她真的被绑架了？

李浩然也是在苏暮云进去后才清楚，原来这人不是小偷，但他的确曾经是长跑冠军，但因为兴奋剂问题，被终生禁赛。

后来他干起了长途运输业务，生活上还算不错，在市区有房子，况且娶妻生子都好几年的事了。

前段时间因为偷运违禁药品被捕，据他自己交待，他并不知道自己运的是何，只是负责运输。

案件还没有进一步审理，今日从区派出所转运时，他借口上厕所，偷跑了出来。

「刚才事情比较急，苏暮云示意我们不要跟着她，况且她是心理学家，我想她应该有把握。」李浩然不得不小声回复道。

「应该？咱们警察能用应该来回答吗？难道你要向老百姓回答嫌疑人理应不会起歹意，里面理应没有同伙，况且应该没有危险物品，比如刀具？还是你觉着苏暮云比你更强壮？难道你是女人？」这个舅舅真是气坏了，全然不给李浩然面子。

李浩然也是又气又悔，他也害怕舅舅所讲的有一件是真的，他觉得自己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不仅仅是因为他望着苏暮云走进去，或是只因她是自己的同事。

突然间，他发现苏暮云十分重要，重要到如果她在里面有何不测，他会自责，更会后悔一生。当他意识到「一生」这个词的出现，他骤然恍然大悟了一切，于是他奋力跑进楼上。

他不顾别人的劝解，一人劲儿地拍门，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门开了，他看到了嫌疑犯从里面低头走了出来，满脸是血。

李浩然瞪大双眼，一手揪起嫌疑人的衣领，就向后扔了过去，另一只手把门大开，一地的血迹，从门口一贯延伸到里屋，李浩然嗡的一下，头里像被抽空了一样，真空状态下，一切都扭曲了。

他咬紧了牙关，冲向了里屋。

屋里，苏暮云站在床边，背对着他，床上躺着一位老人，胸前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床下，以及屋外，奄奄一息。

李浩然扑过去，掰过苏暮云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没事。「我叫救护人员？」

「我业已通知他们了，他们这就上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救护人员把老人抬走，注意到他们摇头的样子，李浩然知道老人可能没救了。

苏暮云被带回了局里，她很不开心。

李浩然也不高兴，但他的心落在了地面，脑袋里也被装满了。

李浩然坐在局里大厅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苏暮云的风衣，他接到手里的时候，就碰到了里面放着的手枪，才知道苏暮云有第二手准备，更佩服她竟然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把枪放在风衣口袋里。

苏暮云走了出来，一脸倦容。

「走吧，我请你吃饭，算是你对我的关心吧。」

「谁关心你了？」李浩然犟嘴道。

「好，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能够吗？」苏暮云轻笑道。

李浩然蓦然间无语了，他等在这里不就为了和她一起吃个饭，送她回家吗？竟然被自己的话噎死了，一能坐在那里，一脸囧相。

苏暮云望着他，竟觉着让他如此很不舒服，她的心漏拍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还是一起吃饭吧，感谢你帮我拿衣服。」她举了举接到手的风衣。

李浩然想再回什么，突然他笑了，笑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脸开心。

他们在一家西餐馆坐了下来。

看到李浩然满眼的期待，苏暮云出声道：「他一路跑的特别快，一贯没有向四周看，也不回头看你们，他是在有目的奔跑。

路上他遇到老人和小朋友，会刻意躲开，也不乱动路边摆的商位产品，不像十恶不赦的坏人。

你追在他后面，一贯在缩短距离，要是按正常迅捷，你能在他开门的时候把他抓到，而你没抓到他，那说明，有人在等他。那谁会在他熟悉的小区等他呢？

我观察了此物小区，很老旧，理应有二十年以上的年头了，这样的老小区，除了租房子的，就是老人了。他的妻儿在市里，他只是送货会来这里，况且一般是一周送一次货，是以他不会租房子，那很有可能他来看他的父母？」

「可是怎么会他要逃出来，要知道这不知情运输，不一定有罪，有罪也不定是他的。」李浩然偏着头问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是以我想，理应是他清楚他运的是什么，他害怕，或许是害怕会败露，或许是惧怕有人对他不利。但无论什么促使，他非跑赶了回来不可。」

「他的可疑行迹被咱们的同事发现了，所以追上了他，后来听他与他父亲的对话，我才知道，他只是想跑赶了回来躲一躲，可是他奔跑的过程中，忘记了一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进去以后，看到老人，心里踏实不少。你也清楚我还有枪，是以我并不害怕，后来老人说他没出息，说他使用兴奋剂毁了他们的期望，现在又用兴奋剂毁了他妻儿的希望。」

「他暴躁起来，老人拉着他要去自首，他竟然从后腰掏出了水果刀，争执中他不小心刺中了老人，随后他震惊了，老人的血不断往外涌，并倒在地面，我从后面抱着老人，但老人临终前示意回到卧室，我们一起拖着老人进了屋里，后来他打开了门。」

两人都沉默了，为了老人的不幸。

上餐后，只听到刀叉与盘子的碰撞声。

当侍应生打开红酒，李浩然楞了一下，才道：「谁要的红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啊，为了给自己带一点新思路。」

「你说他知道自己运的是何？你还说他父亲说他运的是兴奋剂？」李浩然待侍应生走后问道。

「根据现状，他是知道的。」苏暮云擦了一下嘴角，回道。

「可是据我所知，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地方敢用兴奋剂，除非……」

「除非是那间酒吧？」苏暮云笑了，两个酒窝像是装满了美酒。

李浩然抬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