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酒吧不营业,里面冷冷清清,却有两个人。
白月坐在私人办公间里,满脸大怒,一叠打印纸,看也不看的往前一扔,掉的满地都是。
玲珑站在桌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要不是郑阮浩要结婚,宴会上的红酒都拜托给白龙,白龙又让玲珑把酒单都打出来,白月还真不清楚,竟然他们丢了一箱红酒,而这箱红酒不是别的,正是上次夏雨砸的那些。
玲珑上次打印红酒盘点单,直接把这些堆放的红酒数量去掉了,这些是不能转给夏青的,是以当时也没在意,只依稀记得那次夏雨砸了两箱,可是,今天把单子打出来,才注意到,库存里有三箱,那另一箱哪去了?
「作何回事?究竟作何回事?」白月大声地质问。
玲珑想不起来,因为平时很多人进出,大家也不在意这两箱酒,反正有监控,对,去调监控,「上个月盘点,还没问题,应该是这个月的事,我去看看监控。」
白月生气地挥手。
玲珑翻看了一遍又一遍监控,这些红酒都是一箱箱搬出,他们也有记录,都直接消费掉了,只有那天监控没有拍到,以后再没有搬出,那天究竟出了作何事?
酒怎么少了一箱,玲珑急的脑袋轰轰响,却没有一点头绪,那天,那天的事是不能查了,要是真的在那天丢了,那么最有可能清楚的,只有唐幽幽,可是能告诉白月吗?
白月又欢喜的悄悄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望向玲珑,一脸不耐烦,「找到了吗?」
她出了监控室,来到白月的办公间,白月一脸笑容的接着电话,「你回来,我随即把酒吧的手续都给你,我一贯在等你,这年过的可没意思了……,你明天就到?好啊,明天晚上我给你接风。」
玲珑摇了摇头。
「真是废物,我看你现在上了年纪了,脑子也不好用了,整天的思春,别以为白龙在,我就不敢收拾你,告诉你,要是找不到这箱酒,我不收拾你,就收拾麒麟。」她眼睛里全是狠辣,全无半点人情,直直地瞪着玲珑。
提到麒麟,她注意到玲珑明显地瑟缩,才悠然地向后靠了靠,挑起眉毛,徐徐地开口:「麒麟这些天和白龙一起,也学到了不少知识,我看年也过了,酒吧也要卖了,我们不能这么一贯养他下去,他也得干点何了?白龙是不好意思管的,我觉得正好,机构里一个新产品才推出来,可以让他去送货。」
玲珑眸子里顿时充满惊恐,她抖着嘴唇,小声道:「我去吧,我能够去。」
「你?」白月盯着她,面上全是鄙夷,「你先找到这箱酒,再赶了回来跟我商量。」
玲珑无力地退了出来,迈入酒窖,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一箱酒不同于一瓶酒,不会凭空消失,看来她不得不去找幽幽。
老旧的小区,楼外墙斑驳破损,年久失修,这样的小区,物业水平自然是差的,玲珑开着车,停在小区外,注意到小区的破败的楼,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家,家在记忆里只剩下四根木头支起的草棚,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是幽幽开的门,看到她的到来,幽幽的面上是甜甜的笑容。
而唐幽幽的身世与自己却如此的像,不同的是,她努力地维护这个家,就算它再破旧,却是可成为永恒的记忆,不会在风沙的摧残下变成四根木头支起的草棚。
她有些退缩,可是能退到哪里?她咬着牙迈入去,看见悠然趴在卧室的床上看书,麒麟说过,和悠然在一起不多时乐。
「玲珑姐,感谢你来看我,我很好,你过年高兴吗?」幽幽给她拿了一瓶果汁。
玲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开始很甜,但到胃里,掺杂了七乱八糟的事情,哪还有甜味儿?只能勉强回答,「恩,很开心。」
「你作何自己来了?麒麟呢?」幽幽望向门口,仿佛麒麟已经回到了对面的家。
「麒麟回来了?」悠然听到麒麟的名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大门处,推开门,就去敲对面的门,边敲边喊麒麟。
幽幽笑了,却注意到玲珑摇了摇头,她才喊哥哥赶了回来。
「麒麟过两天就回来了。」玲珑看到悠然梨花带泪的脸,有点不忍,便哄道。
「真的?」悠然又一次确认道,一脸的期待。
玲珑微微颔首,从包里掏出钱包,过年的时候准备了些许现金,数出来两千,递给幽幽,「这是白龙让我给你带的红包,新年快乐!」
幽幽犹豫了一下,可是不由得想到是白龙给的,又极其兴奋,她开心地接到手中,连说了好几声感谢,想到白龙,面上洋溢出少女独有的光芒。
玲珑心头的不忍更强烈了,她本就不想幽幽卷到这件事情中来,可是监控里的确最后一人进去的是她,后来的事,白月是不让多说的。
这时,悠然的嬉笑声从屋里传来,麒麟喜欢和他在一起,况且他们都还是美好的,不能像她,业已破败的像那四根木头支起的草棚。
「玲珑姐,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买不少菜,能够做不少菜。」幽幽纯真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对上这样的眸子,玲珑觉得自己很不齿,应该说是自惭形秽,虽然她的外表也很好,可是里面都是残破飘摇的棉絮,作何和此物表里如一的小姑娘比?
她摇了摇头,「酒吧里还有事,对了,酒吧要卖给别人了,过了年大家再回去,结清工资,就不用上班了。」
「何?真的要卖给别人?」那白龙作何办?幽幽慌忙追问道,后半句没敢问出。
玲珑笑了笑,所答非所问道:「恩,别忧心,不会影响大家工资的。是不是?」
幽幽眼光暗淡下来,她鼓足勇气,才小声问道:「是不是卖了酒吧,你们就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玲珑没有回答,只能用笑容安慰此物小姑娘,她虽知她心中所想,可是天下事,多有不如意,何况有白月的存在,如果真是希望她好,便是大家都走了了。
玲珑没有吃饭,而是直接赶回了酒吧,她不能耽搁,时间长了,白月那里不定会有何变化,她不能把弟弟的人生也赌上。
办公间里,白龙也在,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的脸色都很差,应该是方才争论过。
白龙看了眼玲珑,眼中的怒火消散了很多,平静了一下,才对玲珑道:「抓紧把手续都弄齐了,等过两天夏青他们过来,都交接清楚,不要再拖了。」
「哈哈哈,你还不清楚吧,夏青早就死了,交接给鬼吗?」白月大笑,打断他们,她站起身,走近白龙。
白龙脸色更差,额头青筋突出,「你能正常点吗?这都何时候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作何又不信?」白月深感无辜,委屈道:「头天我给夏雨打电话,她生气地跟我说,夏青早就死了。我有些怀疑,结果拖人一查,还真是,夏青都死了十多年了,我们还要把酒吧卖给她,不是卖给鬼嘛?」
白龙眉头深皱,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可是当初的合同签名,是了,当初合同还没签字盖章就被白月给撕了,他扶了下额头,气的想撞墙,沉声说:「那我们见到的那两个人是谁?」
白月注意到白龙阴沉的脸,扯了扯嘴角,又要怪她,嗔道:「我查到了信息,你还要跟我生气,如果不是我,指不定这酒吧就要白给人家了。」她来到白龙的身前,伸手就要靠进他的怀里。
白龙双眼一瞪。
白月急忙缩回手,笑道:「上次来的两个人,那叫夏雨就是夏雨,只不过另一人不是夏青,他叫韩萧,是个男人,他是死鬼夏青的老公,不过他仿佛做手术变成女人了。」白月得意的很,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此物「夏青」不对,果不其然,是个冒牌货,只不过冒牌货比正牌货要有意思多了,想想心头就兴奋。
白龙眉头轻笼,有些担忧。
「找到了吗?」白月问向玲珑。
「恩,有一箱和不仅如此几箱一起搬出去了,扫错数据了。」玲珑撒谎道,尽管心底有点担心,但脸上很平静。她了解白月,她不会亲自去查,也会相信她。
「作何这么粗心,这酒是一般的酒吗?随便一句记错了就行了,是谁记错的?」白月问道,眉头竖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是唐幽幽。」幽幽,对不起。玲珑知道,除了幽幽,别人都不能说,因为没人会承认,趁着白龙在,索性把这件事解决了。
白龙果然动了下肩头,他起身,走向白月,「这事过去吧,不要再提了,丢了就丢了。我们去准备下郑阮浩婚礼上用的红酒,不能耽误了,况且我们还要参加,你不是说要买新礼服吗?」
「何嘛,这事这么重要,丢了作何就算了,要扣工资,要处罚她。」白月不依不饶。
「玲珑,依稀记得这次把唐幽幽的工资扣了。」白龙严肃道,拉着白月走向对面的酒窖。
心底无数叹息,却不得不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