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悲情五一

五月一日。

国际劳动节。

李忠信重生以来最为郁闷的一天。

八二年，五一劳动节放假一天。

而只因是劳动的节日，家里大扫除不说，学校还组织除四害（苍蝇、蚊子、老鼠、蟑螂。），就连李忠信这三年级的小学生都没有放过。

原本李忠信打算五一过节休息的时候，到江城最大的三江浴池去洗个澡，剪个头，美美地下顿管子，然后买一些好吃的东西带回家。

可是是他万万没想到，五一劳动节这种节日，学校居然会组织学生出去除四害。

要说五六十年代麻雀是四害，抓抓麻雀啥的还能够烤个麻雀吃，可是，八十年代的时候，麻雀从四害里面刨除了。

苍蝇蚊子这些东西大昼间的没处打，况且遍地都是，打也打不过来，蟑螂此物东西平日里只有接近灶台的地方才有，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去打，只能去挖老鼠洞。

李忠信所在的三年一班负责学校对面的小树林，他们两三个人一组，手中拿着木棍、铁锹和铁镐四处寻找老鼠洞。

挖老鼠洞抓老鼠也是一门学问，一般人都不太懂，班主任张志芹年少时候在农村原野里面跟人挖过老鼠洞，把挖老鼠洞的经验传授给了李忠信他们。

张志芹在行动之前把他们集合到一起以后，给他们讲，要灭鼠，首先要找老鼠洞，要么就要找老鼠山——土质甚是稀松的地方，找到这样的特征以后，要招呼班级的同学围过去，组成一人大的圈子，用铁镐把老鼠洞刨开，其余的人注意到老鼠钻出来，就用铁锹去拍。

打死老鼠之后，要带上手套，把老鼠的尾巴剪下来，这样的话，就算是完成了一人任务。

人多力量大，在同学们的互相协助下，没到日中就打死了超过二十只老鼠。

可是，就在围剿一个大型老鼠洞的时候，李忠信悲剧了。

李忠信过去追打的时候，王金丽手中的棒子在慌乱中脱手，直接就落到了李忠信的脑袋上，李忠信感觉到他差点就光荣牺牲了。

那大型的老鼠窝里面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七八只老鼠，男同学们拿铁锹追打已然显得手忙脚乱，有两只老鼠蹿到了第二道女生防线当中。

虽然没有光荣牺牲，却成为了同学们的笑柄。放屁大的功夫，就被同学起了两个绰号。

第一人绰号是男同学吴志刚起的，管他叫做老鼠信。

说他们过来这边除四害，除到了李忠信的头上，李忠信不是老鼠是什么！

另外一个则是班级里最「恶心」的女生起的，管李忠信叫做独角兽，只因李忠信的脑袋上鼓起来了一人大包。

最「恶心」的女生叫贾珍，是同学们一致公认的，她鼻炎很严重，无论是和谁同桌的时候，都弄一书桌的大鼻涕纸，号称二十六小第一坏的刘士力给她起了一个「大鼻涕珍」的外号，说她是最「恶心」女生。

不过后世李忠信在四十多岁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见到过贾珍，那时候的贾珍业已搬到省城哈市那边去了。

不但做服装批发的生意，长相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如果不是同学聚会，如果不是她依稀间还有那么一点小时候的样子，李忠信绝对不会相信，那个时髦的美女会是大鼻涕珍。

李忠信极其无语，他可真就没有记得有过这样的一人事情，估计和后世选择性遗忘有关，或者是他重生之后发生了轻微的蝴蝶效应。

想起来张志芹重生以来对他的好，李忠信琢磨起来最近几天要给张老师家里送点鱼了。

轻伤不下火线，那是对战士们说的，到李忠信这个地方，头上受伤了，找到了休息的借口，自然地坐到了指挥张志芹老师身旁。

李忠信坐在张老师身旁无聊地四下观望，蓦然间就发现路上出现了一个推自行车卖冰棍的大叔。

此物时候卖冰棍的和后世的那种冰糕车有着极大的不同，是用泡沫盒子装冰棍，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冰棍融化的速度。

虽然五一时候的天气不是很热，然而，劳动了一上午的时间，李忠信感觉到有些热了，想起重生回到八二年以后，还没有吃过记忆中的老冰棍，他霍然起身身走到路边，向那卖冰棍的举了举手，摆动着示意卖冰棍的过来他这边。

「有牛奶机构的奶油冰棍吗？」李忠信见到卖冰棍的过来以后，他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对于这个时候最好吃的冰棍是何地方的，李忠信还是印象极其深刻的，牛奶公司产的雪糕和冰棍是江城这边最好吃的，里面不但有着那种香甜的奶香味道，还特别甜。

「没有牛奶公司的冰棍，那边太远了，去不了，我这个地方只有水文冰棍厂的雪糕。这种冰棍并不比牛奶公司那边的冰棍差，也是五分财物一根。」卖冰棍的对于李忠信想要挑牛奶公司的冰棍，他也是很无奈。

大多数人都清楚牛奶公司那边的冰棍好吃，可是，那边的路远，而且十分不好走，他要是到那边上一次冰棍，至少要一人小时的时间，要是赶上下雨天，没有一个半小时都回不到市中心。

「水文冰棍厂的雪糕也算是对付了，你这个地方有多少，我都买下了。」对于没有牛奶机构的冰棍李忠信有了一点小灰心，不过水文冰棍厂的雪糕也算是对付了，毕竟水文冰棍厂也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国营冰棍厂。

「你有钱吗？还都买下来，小家伙，这样做是不对的。」卖冰棍的大叔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便眼神不善地望着李忠信，心里把李忠信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这看到李忠信摆手过来，原本以为李忠信是买冰棍的，没想到，此物破孩子竟然是拿他寻开心的。

这个时候要说小孩子买上一根两根冰棍那还有可能，一下子统统都买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忠信对卖冰棍的大叔说完之后，小手高高扬起，大声地对那边围捕老鼠的同学嚷道：「同学们，大家都休息一下，我请大家吃冰棍了。」

揉了揉脑袋上的大包，李忠信翻了一眼卖冰棍的大叔，不悦地说道：「你要是不卖就算了，还弄个你有财物吗？没财物我买何冰棍？把箱子卸下来，数一数里面有多少冰棍，我全包圆了。」

李忠信一面喊着，一面在那卖冰棍僵直的眼神中摸出了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大团结递过去的时候，那卖冰棍的大叔依旧石化着。

缓了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他才渐渐地接过李忠信手中的钱，并结结巴巴地出声道：「小，小朋友，等下大叔把零头给你抹了。」

原本卖冰棍的大叔想要说小家伙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改成了小朋友，况且还许诺把零头给抹了。

这小家伙一下子把他箱子里面的冰棍都包圆了，他今天就业已是赚到了。

五一的时候江城气温不高，出来了足有一人小时的时间，他才卖出去两根冰棍，按照这样的情形，到了夜晚，刨除损耗化了的，不赔钱就业已很不错了。

八二年的时候，冰棍出厂的时候都是塑料的长方体的盒子，每一盒六十多根，批发的时候都按照六十根算，有人的，一盒里面最多能够给到六十六根到六十九根，没人的，一盒里面就六十根。

那时候，冰棍上面都有一层有些粉白相间的冰棍纸，防止挨在一起的冰棍冻在一起。

成盒的冰棍出厂价格是一大盒两块财物，大概合三分财物左右一根，卖一大盒的话，能够赚到将近两块财物。

卖冰棍的大叔心中盘算了一下，只因妹妹在水文冰棍厂上班，他此物泡沫盒子里面足足装了六十九根，刨除去卖掉的两根，还剩下六十七根，五分钱一根的，那就是三块八角五分财物，抹去五分钱吧！仿佛少了点。

之前他说了大话，要给眼前的此物孩子抹去零头，抹五分财物的零头，他真有点说不出口。

「你这个盒子里面一共有多少根冰棍?够五十根吧！」注意到卖冰棍的大叔把泡沫盒子卸下来，他猛地不由得想到，他把同学叫来了，可别到时候冰棍不够，有同学捞不到吃。

「一共有六十七根冰棍。」卖冰棍的大叔说完之后，一面找钱，一面老脸一红地追加了一句：「这些冰棍一共三块八角五分钱，今日大叔给你免五分，算是大叔请你吃根冰棍。我这个地方有孩子他姑姑给他的两块奶砖（就是牛奶多些许的上好雪糕，是放到纸盒当中的），送给你做个添头。」

卖冰棍的大叔说完之后脸上也是有了些许肉疼之色，那两块奶砖可是新品，一毛钱一块都买不到，然而，他更舍不得给李忠信抹零。

奶砖？！李忠信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高兴地说道：「大叔，感谢你的添头，你还是收四块财物吧！等回头你再给你儿子买两个奶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忠信直接拿过一张小黄牛和一张红色的一元钱纸币，拿着奶砖去给张老师献宝去了。

手快则有，手慢则无，三年一班的同学们有人吃了两根冰棍，有人吃了一根，场面很是热闹，不一会儿工夫，什么老鼠信了，何独角怪了，统统被他们选择性的遗忘。

下午李忠信要跟着灭鼠，班级里面的同学一致告诉李忠信休息就好了。

此物时候，江城市要求每个人灭三只老鼠，也就是说要上交三只老鼠尾巴，不少人都花钱到农村下面的供销社去买来交上去，一根老鼠尾巴的价格甚至达到了两角财物。

学校的学生有交老鼠尾巴的，也有交用火柴盒装的十只死苍蝇的，总之，学校灭四害是最早完成的。

现在这个时候除四害，收获的老鼠尾巴则会被以一角到两角钱卖掉，卖完以后的钱作为班级的班费。

一天下来，在张老师英明神武的带领下，三年一班的同学一共收获了四十二根老鼠尾巴，同学们都很开心，唯独李忠信闷闷不乐。

脑袋被白白地打了一人肉眼可见的大包，收获了两个难听的外号，还被张老师狠狠地批斗了一下午，花财物请同学吃冰棍被张老师认定为胡乱花财物，甚至准备把他乱花钱的事情告诉母亲王雅清。

可悲的五一。